第817章 决战叶擎天

刺玫和小玲踉跄着奔到温羽凡身前，脚步还没站稳，就被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新旧疤痕刺得眼眶发酸。

两个姑娘死死咬着唇，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巨石堵着，只剩满心的愧疚与慌乱。

温羽凡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们，灵视早已将两人脸上的神情、体内被毒素侵蚀的经脉看得一清二楚。

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与心疼几乎要冲破克制，可他开口时，声音却压得异常平稳，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出他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

“刺玫，小玲，你们先退到演武场的角落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他的声音不高，裹着穿堂而过的风雪，却带着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别靠近这边，等我结束这场战斗，就救你们。很快，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小玲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哽咽着摇头：“先生，是我们没用，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关你们的事。”温羽凡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听话，先退过去。相信我。”

刺玫用力抹了把眼角的泪，拽了拽小玲的胳膊，对着温羽凡重重点头：“先生，我们在那边等你。你小心！”

两个姑娘不再多言，转身快步退到了演武场最西侧的墙角，随后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场地中央那道赤裸着上身、脊背挺得如长枪般笔直的身影上。

温羽凡看着她们退到安全范围，这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演武场中央的叶擎天走去。

那股属于体修宗师的磅礴威压，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叶擎天负手立在原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温羽凡，脸上始终挂着一派从容的笑意，仿佛眼前这个千里奔袭、只为向他索命的男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晚辈，而非即将与他生死相搏的对手。

直到温羽凡在他十步开外站定，叶擎天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虚情假意的惋惜，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大方：“温羽凡，老夫听闻，你的佩刀破邪刀，已经毁在了乌蒙山巅。你我今日一战，本就是生死对决，老夫素来光明磊落，不愿意占你手无寸铁的便宜。”

他抬手指了指演武场四周立着的兵器架，上面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在风雪里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演武场里的兵器，你随便挑，随便选。不管是长刀重剑，还是长枪短刃，只要你看得上，尽管拿去用。免得日后江湖上有人说，我叶擎天欺负一个没了趁手兵器的后辈，胜之不武。”

温羽凡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的灵视如同潮水般瞬间铺展开，扫过演武场四周的所有兵器架。

架上的刀枪剑戟看着寒光闪闪，实则全都是市面上最寻常的精铁兵器，材质普通，工艺平平，别说和天星剑这种用天外陨铁打造、能自由变换形态的神兵相比，就算是比起他那柄崩碎的破邪刀，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些兵器，若是真的拿来和叶擎天手里的天星剑对撞，下场只会像嫩豆腐撞上坚石，瞬间就会被劈得四分五裂，连一招都接不住。

与其用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废铁，倒不如他这双淬炼到极致、能开碑裂石的双拳好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叶擎天哪里是真的想借给他兵器，分明是借着这件事，再一次戳他的痛处，换一种方式折辱他、打击他。

既想在明面上装出一副宗师气度、不占晚辈便宜的模样，又想在开战之前，就先从心气上压垮他。

“收起你这些没用的手段吧。”温羽凡的声音冷得像乌蒙山巅千年不化的寒冰，空洞的眼窝死死锁着叶擎天的方向，没有半分波澜，“这些破烂，还入不了我的眼。你想一决生死，我奉陪到底。废话少说，动手吧。”

叶擎天脸上的从容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化为更深的轻蔑。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演武场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又洪亮的呼喊，撕破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氛围。

“温大叔！接剑！”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熊熊烈焰的赤色长虹，如同流星般划破风雪，朝着温羽凡的方向疾射而来！

是姜鸿飞。

少年浑身沾着雪沫与尘土，显然是一路冲破了叶家的重重阻拦，才堪堪赶到这里。

他拼尽全身力气，将自己那柄伴身多年的火焰长剑，朝着温羽凡狠狠抛了过去。

温羽凡的灵视早已捕捉到了长剑破空的轨迹，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伸出，手腕精准地一翻一握，便稳稳接住了那柄火焰长剑。

入手滚烫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剑身仿佛感受到了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赤色的火焰瞬间腾起，在漫天风雪里映出一片耀眼的红光，恰好驱散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谢了。”温羽凡头也不回，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原本只是泛着微光的金色提尔战纹，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金光！

纹路从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流动的熔金，将整个演武场都映得亮如白昼。

“睚眦之怒。”

他低喝一声，没有半分试探，一出手，便直接开启了这体修版的无敌杀招。

磅礴的本源清气顺着经脉疯狂流转，淬炼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被催至顶峰。

握着火焰长剑的手腕轻轻一转，赤色剑身在风雪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朝着叶擎天的方向悍然斩去！

可叶擎天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他抬手握住身侧的天星剑，掌心宗师境的浑厚内劲瞬间灌注其中，乌银色的剑身瞬间亮起繁复的星轨银纹。

“叮——！”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整个演武场，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脚下的积雪瞬间被掀飞，青石板地面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温羽凡只觉得虎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火焰长剑的剑身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心中微微一沉。

他早知道叶擎天实力强悍，是武安部五大元老之一，武尊之下最顶尖的那批强者，可真正交手，才明白对方的底蕴，远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哪怕他一开局就开启了睚眦之怒，将体修力量催到了极致，这一剑下去，竟然也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叶擎天手里的天星剑。

这柄陪他闯过无数生死绝境的神兵，在叶擎天的手里，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只见叶擎天指尖在剑柄的机关上轻轻一捻，天星剑瞬间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嗒”脆响，散落的柳叶刃片飞速拆解重组，不过眨眼间，便从一柄长剑，化作了一杆寒光凛凛的长枪。

枪尖如龙，带着破风锐啸，直刺温羽凡心口要害，枪势刁钻老辣，恰好封住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温羽凡脚下登仙踏云步瞬间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出丈许，堪堪避开这致命一枪。

可他还没稳住身形，叶擎天手腕再翻，长枪又在瞬息间拆解重组，化作了一柄长鞭，鞭身如同活蛇般蜿蜒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抽向他的腰侧。

这一下变招快到极致，完全超出了常规兵器的招式逻辑，温羽凡只能仓促间横剑格挡，长鞭狠狠抽在火焰长剑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连连后退两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碎了两块。

可叶擎天的攻势根本没有半分停顿。

天星剑在他手里，仿佛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时而化作开山巨斧，带着万钧之势当头劈下，霸道的力道压得周遭的风雪都为之停滞；

时而化作弯钩，刁钻地绕到他的身后，勾向他的腿弯与后心；

时而又变回长剑，剑招绵密如雨，带着宗师境的浑厚内劲，招招都奔着他周身的要害而去。

每一次形态变换，都无缝衔接，配合着叶擎天浸淫武道近百年的老辣招式，随心所欲，变幻莫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温羽凡只能靠着登仙踏云步的灵动，和灵视对招式轨迹的精准预判，在密不透风的攻势里辗转腾挪。

可天星剑的形态变化实在太过诡异，往往他刚预判到剑招的走向，兵器形态骤然一变，招式便立刻生出新的杀招，防不胜防。

不过数十招的功夫，温羽凡便彻底落了下风。

“嗤啦”一声轻响，天星剑化作的短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瞬间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肩膀。

可他连皱眉的功夫都没有，叶擎天的下一招已经接踵而至，化作战戟的天星剑横扫而来，他只能纵身跃起避开，可戟尾的尖刺还是划破了他的小腿，又是一道新的伤口。

新伤叠着旧伤，鲜血顺着他的躯干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积雪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可温羽凡握着火焰长剑的手，依旧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空洞的眼窝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两簇越燃越旺的野火，死死锁着对面那个从容挥剑的身影。

哪怕落于下风，哪怕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他的战意，也没有半分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