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连女儿都差点护不住,若不是这位赵少侠出手,他杨铁心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亡妻。
赵沐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穆易的脸。
他盯着穆易的眼睛,那双眼睛虽老,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种不甘和倔强。
那不是一个普通跑江湖卖艺老头该有的眼神。
“穆大叔,明人不说暗话。”
赵沐宸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我看你刚才出手的架势,那套枪法虽然隐蔽,但根基却不浅。”
“你在擂台上和那完颜康交手时,虽然故意收着力道,装作不敌的样子,但出枪的章法却骗不了人。”
“那枪法大开大合,讲究以长制短,招招都是战场杀敌的路数,绝非寻常民间武师能使得出来。”
“若是没猜错,那是军中的杨家枪法吧?”
赵沐宸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分明,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得令人心惊。
此话一出。
穆易浑身猛地一震,手里的茶杯差点端不稳,哗啦一声,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杯子在桌面上打了个旋,险些滚落在地,是穆念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赵沐宸,眼中充满了警惕和震惊,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骇,有戒备,有痛苦,还有一种被揭开伤疤后的茫然失措。
“你……你怎么知道?!”
穆易的声音都变了调,沙哑中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触及了最隐秘的伤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紧绷起来,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那是本能的反应,是被戳中了埋藏了十几年秘密后的本能反应。
杨家枪法!
这个名字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了。
自从那年在牛家村遭遇变故,妻子包惜弱失踪,自己身受重伤,辗转流落江湖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姓氏改了。
姓穆,不姓杨。
用的是妻子娘家的姓氏。
穆念慈也惊讶地看着父亲,小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错愕。
她虽然一直跟着父亲练枪,父亲教她枪法时总是极为严厉,每一个招式都反复练上几百遍。
但父亲从未告诉过她这枪法的名字,每次她问起,父亲都是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
她只知道这套枪法很厉害,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军中的杨家枪法?
杨家?是哪个杨家?
这个名字让穆念慈的心里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赵沐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态从容不迫。
他说:“天下武功,我见过的多了。杨家枪法虽然失传已久,但我还是认得出的。”
赵沐宸当然知道,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汉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杨铁心。
南宋名将杨再兴的后人,郭靖的结义兄弟,杨过的亲祖父。
这个名字背后,是一段波澜壮阔又悲壮淋漓的往事。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拆穿对方的身份。
有些真相,时机到了自然会说开。
此时此刻,强行揭开一个隐姓埋名十几年的人最深处的秘密,反而适得其反。
“穆大叔不必紧张,我若是金人的走狗,刚才也不会为了你们得罪金国小王爷。”
赵沐宸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话语中的分量让杨铁心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杨铁心听了这话,紧张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额头上的汗珠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淌。
是啊,如果这位赵少侠是金人派来的探子,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他们父女得罪赵王府的小王爷。
那可是赵王完颜洪烈唯一的儿子,金国皇亲国戚,得罪了他,整个金国都没有立足之地。
如果赵少侠真想要他们父女的命,以他刚才在擂台上展现出的武功,一根手指头就足够了。
何必又是带着他们躲避金兵追捕,又是出重金带他们来这种地方?
杨铁心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苦涩和沧桑。
他抓起桌上的抹布,颤抖着手擦了擦桌子上的茶水,动作迟缓而沉重。
“赵少侠目光如炬,小老儿瞒不过您。”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在一瞬间又老了几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些。
“不瞒您说,我这套枪法,确实是祖上传下来的。”
杨铁心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哀伤,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只是家门不幸,流落江湖,为了避祸,才改姓了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在上面留下了太多痕迹。
改姓换名,隐姓埋名,这一躲就是十几年。
从一个满腔热血的汉子,变成了一个街头卖艺的老头。
这些年他每时每刻都不敢忘记自己的本姓,不敢忘记祖上的荣光,却也不敢向任何人提起。
杨铁心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苦和仇恨,那眼神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滚烫的岩浆。
仇恨的对象是谁?是金人,是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赵王完颜洪烈,更是那个将大宋半壁江山据为己有的金国。
这仇恨在他心中积压了十几年,从未消退过半分。
穆念慈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心中一阵揪痛,下意识地握住了父亲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
她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如此痛苦,但她感受到了那份深沉的悲伤。
从小到大,每当父亲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离父亲好远好远。
那是一个她从未真正走进过的世界。
赵沐宸静静地坐着,没有打断杨铁心的回忆,也没有假惺惺地安慰。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如水。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去消化。
有些秘密,需要信任才能说出口。
十八年前的惨案,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一道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中的伤疤,时间越是流逝,伤口便越是深刻。
每一个午夜梦回,他都会看见那个画面——牛家村的夜空中弥漫着浓烟和火光,惨叫声此起彼伏,熟悉的邻里面孔一张张倒在血泊之中。
他看见自己拼命挥舞着杨家枪,却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金兵。
他看见妻子包惜弱那双惊恐的眼睛,在火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至被黑暗吞没。
然后是十八年的漂泊,十八年的寻找,十八年的杳无音讯。
他在大江南北找了整整十八年,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打听有没有一个叫包惜弱的女人,每次都满怀希望而去,然后满心失望而归。
十八年,他把自己的姓氏都改了,把杨家枪都藏了起来,把自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杨家将后人变成了一街头卖艺的糟老头子。
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对妻子的思念和对金人的仇恨。
这两样东西,像是两根烧红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他的心口上。
赵沐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在杨铁心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有些伤痛,追着问下去只会让对方更加难堪。
何况他知道的比杨铁心以为的要多得多,多到说出来足以让这个坚强的老汉子当场崩溃。
赵沐宸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局势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杨铁心找了包惜弱十八年,风餐露宿,踏遍大江南北,睡过荒村野庙,吃过百家残羹,却不知道包惜弱就在这中都城的赵王府里。
这十八年来,他每奔波的每一里路,其实都是在离妻子越来越远。
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他苦苦寻找的女人,近在咫尺。
更讽刺的是,刚才那个在擂台上被他一巴掌扇飞的金国小王爷,那个不可一世、欺男霸女的完颜康,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杨康。
那个他从未谋面、素未相识的儿子。
他打的是自己的亲骨肉,而他恨之入骨的赵王府,里面住着他的结发妻子。
若是杨铁心知道了这个真相,他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狂喜?崩溃?还是无法承受这戏剧性的命运而彻底疯掉?
赵沐宸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杨铁心真相。
以他的性格,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他想说,随时可以说。
但他偏不。
一来,这真相太震撼,现在说出来杨铁心准去送死。
这个在江湖上漂泊了十八年的汉子,虽然练就了一身硬功夫,但那颗心早就被岁月磨得满是裂痕。
若骤然告诉他——你老婆就在赵王府,这十八年来一直住在完颜洪烈的后院里——杨铁心怕是当场就要提枪冲进赵王府。
而以他的武功,对上赵王府那数百精锐护卫,再加上完颜洪烈这些年收买的武林高手,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白白送掉性命。
杨铁心若是死了,他赵沐宸在擂台上救人的事情就白干了。
更重要的是,后面一系列的计划都会被打乱。
二来,他赵沐宸对那个能把完颜洪烈迷得神魂颠倒的包惜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乡野村妇,是如何让金国最有实权的王爷对她痴情至此的?
完颜洪烈是什么人物?金国六王爷,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后宫里环肥燕瘦应有尽有,豪门贵女排着队想嫁入赵王府。
可他却偏偏对一个汉人女子死心塌地,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带回王府,以王妃之礼相待。
这份痴情,简直是话本传奇里才有的情节。
包惜弱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是绝世的容貌?
是独特的气质?
还是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赵沐宸从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他想亲眼去看看,这个引爆整个射雕剧情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那个让完颜洪烈魂牵梦萦、让杨铁心牵挂了十八年的包惜弱,究竟有多特别。
他骨子里对有意思的女人,从来都有着旺盛的探索欲。
“既然穆大叔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多问了。”
赵沐宸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自然地像是随口提起。
他的目光从杨铁心的脸上移开,转而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穆念慈,那丫头从进包厢到现在,几乎没怎么抬头。
“关于比武招亲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赵沐宸这句话问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穆念慈听到这话,肩膀微微一颤,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出汗。
那块可怜的衣角已经被她绞得皱巴巴的,几乎要被她扯破了。
她刚才一直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其实耳朵早就竖得老高,把父亲和赵沐宸的对话一个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当赵沐宸提到“比武招亲”四个字时,穆念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赵沐宸的眼睛。
比武招亲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父亲的主意。
她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忍心违抗父亲的安排。
可当那个金国小王爷跳上擂台的时候,她真的绝望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注定要和一个纨绔子弟绑在一起。
然后赵沐宸出现了。
像一个天神,从擂台下飞身而上。
一拳打飞了完颜康,三拳两脚打倒了十几个王府护卫,将她从深渊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现在他问起这件事。
他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履行擂台的约定?
还是……只是随口问问?
穆念慈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杨铁心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赵沐宸。
他的目光在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自然看出了女儿那份掩藏不住的羞涩和慌乱。
他养了穆念慈十八年,这个女儿虽然一直落落大方,但每次遇到关于男女之事的话题,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而赵沐宸呢?
杨铁心看着这位年轻少侠,越看越满意。
此人武功盖世,仪表堂堂,出手阔绰,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更难得的是,他有正义感,愿意为一对素不相识的卖艺父女出头。
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少侠,擂台既然是您打赢的,念慈自然就是您的人了。”
杨铁心的声音郑重其事,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
他不是在客套,而是在把这件大事正式地定下来。
“我只希望,您以后能好好待她。”
说到这里,杨铁心的声音微微低沉了几分,语气中满是不舍和牵挂。
“这丫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转头看着穆念慈,目光温柔而心疼。
“她三岁就没了娘,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
“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吃不饱穿不暖,有时候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冬天冻得手脚生冻疮,夏天热得浑身起痱子。”
“别的姑娘家十四五岁就在闺房里绣花了,她十四五岁就得跟着我跑江湖卖艺耍花枪。”
“可这丫头从来不喊苦,从来不抱怨,反过来还总是安慰我。”
“她说,爹,我一点儿也不苦,跟爹在一起我就高兴。”
杨铁心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
“少侠,小老儿不求您让她大富大贵,只求您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让她不用再风吹雨打,不用再担惊受怕。”
“这样,小老儿就算闭上眼,也能安心了。”
穆念慈猛地抬起头,眼角带着泪花,那泪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得像碎钻。
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爹!我说过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您!”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柔声细语,而是带着一股子倔强和执拗。
“您一个人孤苦伶仃,我怎么能放心!我怎么对得起您在娘灵前的承诺!”
穆念慈用力摇着头,泪水随之飞溅出去,洒在桌面上的茶渍里。
她从小就跟着父亲相依为命,父亲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这些年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腰也弯了,腿脚也不利索了,每逢阴天下雨浑身的旧伤就疼得厉害。
这个时候离开他,她怎么忍心?
“您腿上的旧伤每到冬天就犯,您肩膀上的箭创过个把月就疼一次,您一个人的时候谁给您熬药?谁给您热敷?谁给您做饭?”
穆念慈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女儿不孝,但女儿宁可背上不孝的名声,也不愿意丢下您一个人!”
杨铁心听着女儿的这番话,心里又酸又暖。
这孩子,太死心眼了。
赵沐宸静静地看着穆念慈,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这丫头不仅长得漂亮,性格更是刚烈重情。
外柔内刚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的,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可一旦触碰到她的底线,那股子倔强劲儿就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明明她心里对他也有好感,明明她也知道跟着他是最好的归宿。
但她就是放不下父亲,宁可将自己的幸福往后推。
这种重情重义的姑娘,在哪个世界都少见。
赵沐宸的思绪飘远了一些,脑海中突然闪过周芷若那张清丽出尘的脸。
那小丫头片子,心眼比针尖还小,每次看到自己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那张小脸蛋就鼓得跟包子似的,醋坛子翻了又翻。
然后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说话,气得拿枕头砸墙。
若是把穆念慈带回去,以周芷若那丫头的性子,估计又要闹脾气了,没准能气得三天不理自己。
赵沐宸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但笑容很快又收敛了。
他想到的不只是周芷若。
他的脑海中接二连三地闪过更多的面孔。
还有大明后宫里,那个怀着自己孩子、曾经潜入皇宫睡服的奇皇后。
那女人聪明得近乎妖孽,手段高明,心思深沉,却偏偏在他面前乖巧得像一只猫。
她肚子里此刻正怀着他的孩子,算算日子,应该也快生产了。
若是奇皇后知道自己在大元世界里又收了一个姑娘,怕是会笑着说出几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来。
那些宫斗的手段,他可没少见识过。
以及总是穿着一身黑衣、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的辉月使阿伊莎。
那姑娘是西域来的,性格直爽火辣,一把弯刀使得出神入化,杀伐果断得不像个女人。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下人看,该撒娇的时候撒娇,该闹脾气的时候闹脾气,胆子大得很。
若是阿伊莎在这大都城里,以她的性子,估计早就提刀飙去赵王府了。
依她的身手,夜闯王府刺杀完颜洪烈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她会在完颜洪烈的尸体上擦干净刀,回来跟自己邀功,一脸得意地说:“主子,我把那金国狗王的脑袋砍下来了,你得夸我。”
想到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赵沐宸莫名觉得有些头疼。
不,也算不上头疼。
只是这后宫越来越大,管理起来的难度也在与日俱增。
一个周芷若就够他头疼的了,再加上一个穆念慈,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更热闹。
好在穆念慈性子温顺,不像周芷若那样任性,也不像阿伊莎那样火爆。
这几个女人放在一起,应该……也许……大概……能相处得好吧?
赵沐宸收回思绪,将这些盘算暂时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穆念慈身上。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眼前这个姑娘,他是要定了。
赵沐宸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穆念慈笼罩在阴影中。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带着不可动摇的压迫感。
穆念慈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缕说不清的体味,那气味像旷野的风,又像深山的松,粗犷中带着几分独特的冷冽。
这股气息太强烈了,像一堵无形的墙,逼得她不敢直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视线里只能看到赵沐宸的胸口,那黑色的衣襟下包裹着的是充满爆发力的躯体,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着的恐怖力量。
《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 幻空飞鱼 著。本章节 第423章 我知道你的身份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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