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权力的运用方式

若是在别的地方，一个侍从敢这样对她说话，就算不死，也得被挖眼。

但这里是皇宫，不要说对侍女无礼，就是不小心踩坏了一片草地，都是对至高无上的皇权的亵渎。

这名侍女和夜歆在书房外静静地站着，约莫过了五分钟，一名女官走了过来。

皇宫里，侍女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接引夜歆的这名侍女，为外门侍女，专门接待觐见的外臣。

现在走来这位，则是内宫侍女，是贴身服侍云宥及后妃的女官。

“你先下去吧，我引夜歆将军觐见。”

“是。”

侍女向女官行了个礼，而后退下。

“陛下正在处理政务，将军在门外跪等吧。”

女官的语气平淡里透着一丝蔑视。

因为她平日里接待的都是中枢大臣和皇帝亲卫一类的帝国大员。

夜歆这样的小角色实在难入她的眼。

“好。”

夜歆随即在云宥的书房大门外跪下。

“呀，你就是夜歆吧？”

云逍妧刚好在附近闲逛放松，看到跪着的夜歆，立刻上前问话。

夜歆跪在地上，没有答话。

女官立刻提醒道：“公主在问你话呢！”

“回禀公主，臣是夜歆。”

夜歆语气淡漠地答道，她并不想和云逍妧多说话。

“你为什么要戴着眼罩？装饰吗？”

云逍妧好奇地打量着夜歆：“还真别说，你这眼罩一戴，确实别有一番韵味，显得更漂亮了。”

如果云逍妧换了个性别，这番话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但实际上也没多大差别，云逍妧就是喜欢女人，女流氓也是流氓。

夜歆毫无感情地答道：“因为臣瞎了。”

“啊？怎么瞎的？要我帮你治一治吗？”

云逍妧的语气里充满遗憾。

“多谢公主美意，但失明并不影响臣为陛下效力。”

夜歆此刻正处于失明和死亡诅咒的负面状态。

换作旁人，恐怕早就死了，但夜歆不仅可以稳住，还能利用诅咒的黑暗属性，强化自己的力量。

“你这人看着倒是对我父皇挺忠诚的，但你做的事情就有欠妥当了。”

云逍妧因为对夜歆的评价得到了云宥的认可，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夜歆定性。

以坐视自己的判断，好让父亲更加认可自己。

“请公主指正。”

“你为什么要向帝国的各个部门无偿输送黑暗修女？”

“尽己所能，多为陛下、为帝国做一些事情。”

“胡说！你分明是想借此机会攫取权力！你的行为完全可以定为行贿！”

云逍妧的理解是没问题的，夜歆的确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行贿上位。

但她的政治手腕终归还太浅薄，根本制服不了接受过永夜女皇培训的夜歆。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夜歆反应极快，当即答道：“若公主殿下认为无偿为帝国奉献也是罪过，臣愿即刻受死。”

“你！”

云逍妧被当场噎住，

她心中预想过夜歆会以各种方式狡辩，唯独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子“认罪”。

逼死功臣可是一辈子的政治污点啊。

这顶帽子，云宥都不敢轻易戴上，更别说她了。

“陛下召见，将军，请吧。”

女官忽然开口，恰好帮助云逍妧摆脱了骑虎难下的难堪局面。

“陛下召见，臣先失陪了。”

夜歆傲然挺胸抬头，仿佛在说“小家伙，你还太嫩了”。

云逍妧黑着脸，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她要看一看父亲是怎么拿捏这帮骄兵悍将的。

……

“卑臣夜歆，仰蒙皇恩召见，诚惶诚恐，叩拜陛下天恩！”

夜歆进到书房，立刻拜倒下来，重重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起来吧，你培养的黑暗修女为警备局和国安局做了不小的贡献，做的好啊。”

云宥这话直接让云逍妧一脸懵逼。

怎么事态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夜歆受宠若惊地答道：“卑臣不过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怎担得起陛下的夸奖？！”

“有功劳自然要表彰，这是帝国的原则，也是我取信于民的根本。”

“陛下圣明！”

夜歆心潮澎湃，她想当然地以为自己的提拔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你真觉得我圣明吗？”

云宥突如其来的转折令夜歆感到不知所措。

“陛下，卑臣不明白……”

“不，你明白，你明白得很呐，这也不是你第一次闹得满城风雨了……你觉得我是个可以任由你拿捏的昏君吗？”

云宥忽然搬出旧账，压得夜歆喘不过气来。

“陛下，我只是想为您分忧啊！”

夜歆相比起被冤枉，她更害怕被云宥厌恶。

“分忧？你这样明晃晃地给警备局和国安局输送利益，把帝国的规章制度当儿戏，也叫作为我分忧？”

云宥可不像云逍妧那么容易被拿捏，同样的罪名，经过一番铺垫之后，就显得更加严重。

“陛下，警备局和国安局都向您提交了募兵报告，获您批准之后，我才将黑暗修女送去……”

“那你为什么不收钱呢？甚至还不让黑暗修女领工资，帝国对于军人有专门的薪资评估程序，你为什么不遵守？”

云宥只要咬死夜歆的行为是利益输送，就能定她的死罪。

如果云宥想要将事态扩大，甚至能一举把警备局和国安局当场裁撤了。

当然，云宥不会这么做，他不过是在给女儿演示一下，皇帝要怎样震慑臣子，权力又要如何运用。

“微臣……微臣……”

夜歆一时间无言以对，母亲虽然教了她许多应对之策，但云宥的心术实在是难以捉摸，严重超纲了。

“罢了，念你屡立战功，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云宥话锋一转，道：“我会让警备局和国安局立刻启动黑暗修女的薪资评估体系，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

夜歆的解释是为了强调，她真的不是给两局输送利益，单纯是出于奉献精神。

“花不花是她们的事，给不给就涉及到帝国的根本问题。”

云宥的语气不容置疑：“况且，训练黑暗修女也是有成本的，你付出了多少，也应该得到相应的酬劳。”

“能为陛下效力，已经是对为臣最大的恩赏，微臣什么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