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目睹命运

别人说这话，或许还存在阿谀奉承的成分，但夜歆是百分百真心的。

自打她加入帝国军队以来，帝国拨给她的军费，她连百分之一都没花到。

但云宥总是照常拨款，即便夜歆不要，也会直接打到她的账户里。

“别再一厢情愿了，你拿钱比不拿钱，对帝国的帮助更大。”

云宥的视野和夜歆的视野完全不一样。

云宥关心的是帝国的总体士气和根本利益。

帝国的战士，既是军人，也是消费者。

帝国每年发出的大量工资，并不是消失了，而是会进入市场，创造出庞大的消费需求。

这些消费需求盘活了企业、创造了税收，也改善了战士的生活，是一举三得的良性循环。

而“免费”黑暗修女一旦大举进入帝国的各个部门，就会不可避免地对同位阶士兵造成巨大的竞争压力。

不说创造军人大下岗，至少也会拉低军队的总体薪资水平。

如此一来，正循环就会削弱乃至被打破。

“微臣全都听陛下的。”

夜歆不懂云宥的想法，但她愿意服从云宥的一切命令。

“那接下来就说说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接近我。”

云宥终于切入了正题，以他的机敏，一眼就看穿了夜歆的真实意图。

夜歆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和母亲费尽心思的谋划，居然会被云宥一眼看穿。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难道以为自己的谋划很精妙吗？”

“陛下，微臣有肺腑之言，只得单独向陛下陈奏！”

夜歆眼看欺瞒不过，只能坦白了。

云宥眉头一皱，随即对云逍妧说道：“你先下去吧。”

“儿臣告退。”

云逍妧临走时深深地望了夜歆一眼。

“现在你可以说了。”

“陛下，您有危险！”

“你又要说你看到的预言了？”

上一次夜歆被拘捕的时候，云宥就听夜歆说起过此事。

但是一个没头没尾的预言，甚至都找不到调查的方向，云宥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陛下，微臣绝非耸人听闻……”

夜歆摘下蒙眼丝巾，她的眼珠已经消失了，眼眶直冒黑气、周围遍布裂纹。

她指着自己的眼眶说道：“这是微臣在法灵奈施展黑暗预言咒所付出的代价，臣看到了您的未来，相当可怕的未来！”

云宥面色微变，他起身走到夜歆面前，施展心灵符文与夜歆的身心产生共振。

霎时间，云宥的眼前只有一阵虚无，巨大的痛苦淹没了他，耳畔回荡着诡异的声音，不断提醒他死期将至！

这就是夜歆施展黑暗预言咒之后，始终承受着的折磨！

“难受吗？”

“难受……”

夜歆坚定地说道：“但为了陛下，再大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放松你的心灵，让我看看，你究竟在预言里看到了什么。”

云宥仍然不怎么相信所谓的预言，但念在夜歆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愿意看一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夜歆跪在地上，微微向云宥昂起头。

云宥伸出手，盖在夜歆的头顶，心灵符文随之激活，开始读取夜歆当日所见的预言景象。

……

预言往往是非常抽象的景象，但心灵符文能够对其进行“解读”，展现出更加精准的画面。

“唔哇！太永帝国的皇帝，你的文明与我们相比不值一提！”

“你的力量根本配不上你的称号，我们才是宇宙文明的终极形态！”

“云宥！我要撕碎你的帝国、摧残你的肉体、折磨你的灵魂！”

“你可悲的帝国根本不值得我出手，你来吧。”

“嘶……兄弟们，为什么要杀死他呢？让他成为替我养育异种的奴隶不是更好吗？”

“吃！吃掉他们！”

“啊……皇帝陛下，何必要苦苦挣扎呢？成为我们的一员吧？为母皇效命！”

七头形态各异的虫怪与云宥对峙，他们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虫群！

云宥手执符文战旗和斩狱刀，大吼一声：“保卫帝国！杀！”

第一段预言到此戛然而止。

第二段预言随即播演，经过心灵符文的“解读”，声音和画面随即出现。

“神圣的光辉为我们的圣使加冕，他的意志即是圣光的意志、他的荣耀即是圣光的荣耀。”

随着唱诗班神圣的歌声响起，一顶由天堂烈焰熔铸而成的冠冕落到了云宥的头上。

周围的光铸者和圣光主教纷纷拜倒，齐声高呼：“恭迎圣使！”

云宥看到预言中的自己戴上冠冕，立刻想到了戴上紧箍咒的孙大圣。

第三段预言随即开始。

一名巨神将一颗大粒子递给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帝国还有另一条出路。”

“但那是你的死路。”

“这么多人都牺牲了，为什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心灵符文虽然为预言“解读”出了清晰的画面和声音，但本质依旧是模糊的。

云宥无法判断预言中的巨神究竟是哪一个。

最后一个片段。

云宥站在宏伟宫殿的宝座前，神情忧伤。

卢瑟琳手握权杖，满心悲痛：“陛下，再想想吧，我们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

云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示意卢瑟琳将权杖交给自己。

卢瑟琳泪眼婆娑，再次问道：“陛下，您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有些事，最终只有天知道……”

云宥最终还是从卢瑟琳手中接过了权杖，顿时浑身被巨力压制，他挣扎着，颤巍巍走到神座前坐下，目光朝向宇宙的深处，静止不动了。

预言就此结束。

云宥停止运转心灵符文。

照理说，常人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应该是非常震惊的，但云宥却相当平静。

他看向夜歆，道：“你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吗？”

夜歆坚定地答道：“只要有一丝可能性，我都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它发生。”

云宥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去中枢顾问团挂个名吧，从今往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单独密奏，不用走流程了。”

“是！”

夜歆此刻很想落泪，但她没有了眼睛，流不出泪了。

“我会治好你的眼睛，没必要折磨自己。”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