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跪地,不杀!”
“下马跪地,不杀!”
震耳欲聋的吼声从陌刀阵后方响起,带着胜利者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杀气。尤其是陌刀兵副团长齐猛,吼得格外卖力。作为主公亲卫,陌刀军享受着全军最好的待遇,顿顿有肉,甲胄最精,连重骑兵在伙食上可能都比不过他们。此战,是陌刀军的首秀,是证明自身价值的关键一战!若不能打出威风,岂不辜负主公厚望,徒惹人笑?
齐猛挥舞着手中仍在滴血的陌刀,须发戟张,怒喝道:“再不下马,尔等便是此等下场!一个不留!”
他指向身前那片血肉狼藉的战场,破碎的尸骸、嘶鸣的伤马,在晨曦微光与未熄的火焰映照下,构成一幅修罗地狱般的景象。那恐怖的威慑力,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长生教残存的骑兵早已胆寒。好不容易从铁蒺藜和火海中冲出来,以为逃出生天,却又被这如同魔神般的步兵杀得丢盔卸甲,连人带马劈成两段。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步卒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正面屠戮冲锋的骑兵?在他们的观念里,能对抗骑兵的只有更精锐的骑兵,步卒面对骑兵冲锋,要么依靠严密的枪阵和地形死守,要么就是被屠杀的下场。可眼前这些人,用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恐怖长刀,竟能硬撼骑兵,甚至反杀!
冲,是死路一条,看看前面堆积的尸体就知道。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被烧得面目全非、狼狈不堪的李悫。
李悫此刻也彻底清醒了,身上的烧伤传来阵阵剧痛,但更痛的是心中的绝望和挫败。他看着前方沉默如山、刀锋滴血的陌刀军阵,又看看身后惊魂未定的残兵,苦涩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父亲的信任,长生教的期望,全都毁在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平阳小城。
“放下兵器……下马……投降吧。”李悫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硬气?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如此恐怖的死法面前,硬气毫无意义。
“将军有令!下马!跪地!弃械!”残存的数百长生教骑兵闻言,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消散了,纷纷滚鞍下马,将武器丢在地上,跪倒一片,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齐猛见状,精神大振,高声道:“所有人,双手抱头,原地蹲下!敢有异动者,杀无赦!”他身后的陌刀手也齐声重复命令,声震四野。
与此同时,战场的其他方向,战斗也逐渐平息。得益于赵砚事前的周密布置——不计成本的铁蒺藜、精心设计的火油陷阱、以及无人机的“上帝视角”指挥,明军成功地将两万敌军分割、打散。虽然局部战斗依然激烈,但失去了统一指挥和骑兵主力的长生教步卒,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占据地利的明军面前,很快溃不成军。
“开城门!骑兵出击,追剿残敌,以收降为主!”赵砚的命令传来。这些俘虏可都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稍加整编就是不错的兵源。至于他们是不是长生教徒?谁在乎?在这个乱世,当兵吃粮,很多人只是为了一口饭吃。赵砚这里训练虽苦,但待遇好,吃得饱穿得暖,军饷也按时发放,不愁没人归心。
“是!主公!”早已在城门内摩拳擦掌的四百重骑兵和五百轻骑轰然应诺,城门大开,铁骑洪流般涌出,开始追亡逐北,扩大战果。
天色渐渐放亮,晨曦驱散了黑暗,也照出了战场上的一片狼藉。燃烧的余烬、散落的兵器、倒毙的人马尸体、以及跪了满地的俘虏。
赵砚在临时指挥所里,精神奕奕地听着曹子布汇总战果。他面前摆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马肉(缴获的战马中有些受伤过重,被宰杀充作军粮),香气扑鼻。
“主公,此战大捷!”曹子布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经初步清点,昨夜来袭之敌,被我军阵斩超过三千五百人,俘虏四千七百余人,总计歼灭、俘虏敌八千二百余!缴获完好及可修复的刀枪、弓弩、甲胄无数,俘获完好战马八百三十余匹,伤马、死马另计!”
“我军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四十九人,轻伤四百余人。其中陌刀军阵亡零人,重伤两人,轻伤二十余人。”曹子布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个交换比,堪称奇迹!
赵砚点点头,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虽然此战胜利有敌方轻敌、只派一半兵力夜袭,以及己方准备充分、战术得当、装备碾压等多重因素,但陌刀军的首次亮相,无疑取得了辉煌的成功,证明了他重金投入的价值。至于预留的“秘密武器”黑火药,最终没有用上。赵砚觉得,这次的火油陷阱效果就非常好,成本相对可控(汽油是系统兑换的廉价品,但用量大也心疼),燃烧持续,心理威慑强。黑火药威力更大,但成本更高,且爆炸瞬间杀伤,后续影响不如持续燃烧。不过,各有各的用处。
“传令,犒赏三军!杀猪宰羊,让弟兄们吃饱!战死者厚恤家属,重伤者全力救治,轻伤者皆有赏!”赵砚下令道。军心士气,必须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来维持和激励。
“是!”
处理完军务,赵砚在曹子布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关押高级俘虏的地方。李悫被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身上烧伤处已被简单处理,涂了些草药,但依旧狼狈不堪,精神萎靡。
赵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姓名?”
“……李悫。”李悫有气无力地答道,不敢抬头。
“何处人士?”
“漠州……人。”
“还算识相。”赵砚点点头,语气平淡,“为何率军来攻我平阳?我与长生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吧?”
李悫身体微微一颤,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若我说了……能换条生路吗?”
赵砚嗤笑一声:“你觉得呢?你现在是俘虏,生死操于我手。说与不说,区别只在于死得痛快与否,以及……你的部下能活多少。”
李悫脸色灰败,知道讨价还价是没用的,苦笑道:“是……是有人让我们来的。”
“谁?”赵砚眼神一凝。
“……明州总兵,汪成元。”李悫低声说道。
“汪成元?”赵砚眉毛一挑,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汪成元是朝廷命官,明州总兵,会与你们这些‘反贼’长生教勾结?还让你们来打我?我与他虽有摩擦,但他何须舍近求远,找你们这些漠州的‘流寇’?”
李悫急忙道:“不敢欺瞒将军!我……我也是奉命行事。若非有人指使,我们在漠州……虽苦,但也能勉强支撑,何必千里迢迢,穿越疫区,来这明州?”
赵砚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漠州情况如何?我听说漠州大旱两年,又遭鼠疫,民不聊生。边关有八万边军,你们长生教,如何在那种地方生存下来,还能拉出两万兵马,三千骑兵?”
他紧紧盯着李悫的眼睛:“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边军养出来的?所谓的‘长生教’,不过是边军某些人养寇自重,或者……另有所图的幌子?”
李悫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尽管他极力掩饰,但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赵砚和曹子布的眼睛。
“不……不是的!”李悫矢口否认,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我们就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信了长生老母……是汪成元,他害怕你们势力越来越大,威胁到明州城,又抽不出兵力来剿灭你们,这才秘密派人联络我们,许诺给我们钱粮、军械,让我们来打你们,替他解决麻烦!”
曹子布在一旁冷笑道:“不是你们太弱,而是我们太强。以你们这支兵马的配置和战力,若非遇上我们,横扫明州各县城乃至与明州大营正面抗衡,都未必会落下风。漠州荒芜,大旱加鼠疫,百姓流离失所,边军尚且艰难,你们数万人马,人吃马嚼,靠什么维持?劫掠?漠州还有多少可劫掠的?若无外部接济,或者……边关走私贸易的支撑,你们如何存活壮大?”
李悫额头冒汗,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对方三言两语,几乎将他们老底扒了个干净。
赵砚若有所思,结合李悫的反应和之前的情报,一个模糊的阴谋轮廓在他脑中逐渐清晰。如果长生教背后真有边军的影子,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他们能在漠州肆虐而边军“剿匪不力”?为什么他们能拥有相对正规的装备和骑兵?为什么汪成元会和他们勾结?甚至……为什么柳家想撤离万年郡,主道会被神秘势力封锁?
“看来,这北地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啊。”赵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有人不想让北地安定,想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好从中渔利。边军、汪成元、长生教、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李悫,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太多核心机密了,此人层次或许还不够。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另外,从俘虏中甄别出低级军官和有点身份的,分开审问,核对口供。”
“是!”
李悫被带走后,赵砚对曹子布道:“子布,你怎么看?”
曹子布沉吟道:“主公,此人所言,半真半假。与汪成元勾结,很可能是真。但其背后是否有边军支持,他不敢说,或不知详情。但漠州长生教能成气候,绝非普通流民那么简单。此番他们南下,汪成元借刀杀人是其一,恐怕他们自身也有向相对富庶的明州扩张之意。只是没想到,踢到了我们这块铁板。”
赵砚点头:“不管他们背后是谁,既然打上门来了,就要做好被崩掉牙的准备。这八千俘虏,是好劳力,也是好兵源。抓紧时间整编消化。另外,立刻加派斥候,盯紧横山县方向!他们还有一半人马,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给张合、严亮传令,让他们加快在万年郡的攻势,但也要提防来自漠州方向的威胁。大胡子那边,让他稳守鄂州,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回援,但要做好接应准备。”
“是!属下立刻去办!”曹子布领命而去。
赵砚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击败长生教前锋,只是开始。真正的风雨,恐怕才刚刚来临。边军、长生教、汪成元、乃至朝廷和其他势力……这北地,注定要成为各方角力的战场。而他赵砚,必须在这场乱局中,杀出一条血路,站稳脚跟,甚至……攫取最大的利益!
“想把我当棋子?当刀使?”赵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吃了谁!”
《公爹与两孤孀》— 霁桓 著。本章节 第444章 边军疑云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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