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小说库全本小说免费看
🏠 首页 玄幻 奇幻 武侠 仙侠 都市 历史 军事 游戏 竞技 科幻 灵异 其他 🔥 排行 🆕 新书 🏁 完本
首页 / 历史 /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第439章 不可调和

第439章 不可调和

6754 字 · 约 16 分钟 ·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皇城,乾清宫西暖阁。

地龙烧得极旺,金丝炭在紫铜兽首炉里无声地燃烧,将一室烘得如同暮春。可万历皇帝朱翊钧裹着厚重的玄色貂裘,蜷在御榻上,仍旧觉得骨子里透出寒意。那寒意不是来自殿外二月的风,而是从五脏六腑、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得他坐卧难安。

卢受垂手立在榻前五步外,躬着身,将午门外、长安街、乃至整个京师这两日的情形,细细禀报。

“……国子监的监生,还有各地来京的举子,怕是有七八百人,今晨又聚在了左顺门外。这回倒不跪了,只是黑压压站成一片,手里举着白布,上头用血写着字。”卢受的声音又轻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老奴让人去看了,写的是‘清君侧,斩奸佞’,‘废征辽券,活我百姓’,还有……‘祖宗陵寝不守,要尔等朝臣何用’。”

万历闭着眼,手指在貂裘柔软的毛皮上无意识地抓挠。那痒不在皮毛,在心头,抓不着,挠不到,只是痒,痒得他想把这身皮、这副骨头、这具日渐腐朽的躯壳都撕开。

“还有呢?”他问,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有……有人在传抄揭帖。”卢受顿了顿,“说是从南边来的,那倭酋羽柴赖陆发的檄文。里头说……说陛下宠信奸佞,残害忠良,任用阉宦,致使朝纲败坏,天怒人怨。说他奉天靖难,要清君侧,正朝纲,迎还建文皇帝一脉正统……”

“放屁!”万历猛地睁开眼,眼里布满了血丝,像两汪将沸的血潭,“一个倭寇!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海贼!也敢妄称正统!朕是太祖嫡脉!成祖之后!这天下是朕的!是朕的!”

他吼得急,胸口剧烈起伏,咳了起来。卢受忙上前,要替他抚背,被他一掌挥开。

“朕没事!”万历喘着粗气,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继续说!外头那些狂徒,还说什么了?”

卢受退后半步,低声道:“还有人……在传唱俚曲。老奴记了几句,不敢污了圣听……”

“唱!”万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卢受垂下眼皮,尖细的嗓音在温暖的殿里响起,平平板板,却字字清晰:

“征辽券,征辽券,一张废纸换白面。

沈侍郎,打算盘,算得百姓骨头干。

方阁老,坐高堂,金银满库粮满仓。

黄尚书,点兵将,点来点去纸上忙。

李司徒,管钱粮,管得九边饿断肠。

皇上爷,坐深宫,不知辽东与凤阳。

只道是,天下安,哪管祖坟被人刨……”

“够了!”万历暴喝一声,抓起榻边小几上的药碗,狠狠砸在地上。甜褐色的药汁混着瓷片,溅了一地。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倒,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万历喘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蜿蜒的药渍,仿佛那是从他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脓血。俚曲里那一个个名字,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耳朵里:沈侍郎、方阁老、黄尚书、李司徒……还有最后那句——“皇上爷,坐深宫,不知辽东与凤阳”。

不知?他如何不知!他都知道!他知道辽东的建虏越来越猖獗,知道西南的土司又在闹事,知道太仓空了,知道九边欠饷,知道凤阳快要守不住了!可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被这具破败身子拖在深宫,被满朝文武、被天下士子、被那些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包围着的、快要窒息的皇帝!

“他们懂什么……”万历喃喃道,声音低下去,却更森寒,“他们懂什么朝政?懂什么天下?一群读了几本死书,就自以为是的狂生!被几个人一煽动,就像没头的苍蝇,嗡嗡地叫,什么忠君爱国,什么清君侧……不过是被人当枪使!是有人!有人躲在背后,指使他们!要逼朕!要朕的命!”

他越说越快,眼里那两汪血潭仿佛真的沸腾起来,翻滚着怨毒与猜疑:“是谁?是叶向高?还是赵南星?还是宫里……还是东宫那个不肖子?!”

卢受深深垂下头:“皇爷息怒。依老奴浅见,外头那些人,倒未必真有人指使。老奴年轻时在司礼监外衙当过差,见过些市井无赖聚众生事。这些人啊,单个拎出来,或许还讲些道理,怕官府,怕王法。可一旦聚成了堆,就像变了个人。你推我挤,你喊我叫,胆子就大了,什么浑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想。这时候,只要有个人在前头喊一嗓子,他们就跟着喊,也不管喊的是什么,只管喊得痛快。再有个把愣头青,真往前冲了,后头的人也就糊里糊涂跟着冲……等事过了,散了,你再问他们为何闹事,十有八九自己也说不清,只道是‘大家都如此’、‘心里有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在宫廷里浸淫数十年才有的、洞悉人性的冷酷:“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这世上多数人,骨子里是懒的,是怕担干系的。自己不敢想的主意,不敢做的事,只要混在人群里,就都敢了。自己不敢骂的话,只要听见别人骂了,就觉得骂得对,骂得痛快。这时候,你跟他说理,是没用的。他只认谁的声音大,谁的拳头硬,谁看起来最理直气壮。您瞧,前两日他们还喊‘御驾亲征’,要陛下您去送死;今日就换了口号,要‘清君侧’,要杀人。明日呢?后日呢?只要有人领头,他们能喊出什么来,老奴都不敢想。”

万历听着,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青白。他慢慢靠回引枕,手指又无意识地抠着貂裘的毛。

卢受说得对。这些人,就是一群没脑子的畜生。风往哪吹,就往哪倒。今天能被“忠君爱国”煽动起来跪谏,明天就能被“清君侧”煽动起来杀人。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朝廷有多难,他这个皇帝有多难。他们只在乎自己那点可怜的、无处安放的愤怒,只在乎跟着人群嘶吼时那点虚幻的、自己很重要了的错觉。

不,不止是没脑子。万历眼神阴鸷地想。他们是蠢,是容易被煽动,但更深处,是一种恶毒。他们恨一切比他们过得好的人,恨坐在高堂上的阁老尚书,恨能拨弄算盘的侍郎,恨能调动兵马的大司马……甚至恨他这个深居宫中的皇帝。他们自己活得不如意,就看不得别人好,就巴望着这世道乱,越乱越好,最好大家都一起完蛋,他们那点卑微的、无用的生命,才能在毁灭中获得一种扭曲的意义。

就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狗,平时夹着尾巴,一旦闻见血腥,就一拥而上,管那猎物是谁,先撕咬了,填饱肚子再说。

对,就是野狗。不,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认主人。他们只认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愤怒。

“传旨。”万历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板,却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心悸,“锦衣卫、东厂,给朕盯紧了。尤其是国子监,还有各省会馆。谁领头,谁传谣,谁编那些淫词俚曲,给朕一个不落地记下来。还有,查清楚,这些揭帖、檄文,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宫里、朝中,是谁在吃里扒外,给他们递刀子。”

“是。”卢受躬身。

“再有,”万历抬起眼皮,那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告诉骆思恭,诏狱里那些人,别让他们太清闲。尤其是高攀龙,还有那帮跪谏的。问问他们,背后是谁指使,同党还有谁,和南边的逆贼,到底怎么勾连的。问仔细了,问清楚了,问出该问的东西来。”

“老奴明白。”卢受应道,迟疑了一下,“只是……如今外头舆情汹汹,若是诏狱里动静太大,恐怕……”

“恐怕什么?”万历冷笑,“怕那些野狗叫得更凶?叫得好!朕就是要让他们叫,让他们跳!跳得越高,叫得越响,朕才看得越清楚,哪些是养不熟的,哪些是该打断脊梁骨的!等他们都跳出来了,朕再……”他做了个收紧的手势,瘦骨嶙峋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色,“一网打尽!”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极度的疲惫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朝廷,是朕的朝廷。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去,把方从哲、叶向高,还有六部的堂官,都给朕叫来!朕倒要问问他们,这官,他们还当不当得下去!这天下,他们还管不管得了!”

同一时刻,叶向高的府邸书房。

炭盆里的火小了些,仆人不敢进来添,因为老爷吩咐了,谁都不见。叶向高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才写了个开头的奏疏稿,墨迹已干。

他写不下去。

窗外隐隐约约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棉被传来,闷闷的,却无孔不入。那是从皇城方向,从左顺门,从长安街蔓延过来的声音。年轻人的呐喊,愤怒的、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呐喊,还有更远处,市井间隐约的骚动,像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赵南星说的“火”,是那些被逼到绝境,无路可走的年轻人,最后能发出的声音。

可他更知道,这声音,救不了任何人,只会烧死自己,烧毁一切。

叶向高闭上眼,指节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他想起昨日赵南星那双燃烧的眼睛,想起那句“导其火向,烧该烧之人”。老友是认真的,他真的打算这么干,用他自己,用杨涟、左光斗那些年轻人,用外面那些沸腾的热血,去撞,去烧,去赌一个万一。

万一呢?万一这把火,真的烧掉了方从哲,烧掉了沈云将,烧掉了那些蠹虫,让朝廷上下为之一清,让皇帝幡然醒悟,然后君臣一心,同仇敌忾,挽狂澜于既倒……

叶向高在心里苦笑。哪有那么多万一。

他太了解那些聚在左顺门外的年轻人了。他们当中,或许真有杨文孺(杨涟)那样赤诚敢言、心如铁石的君子。但更多的,是什么?

是那些苦读多年,却屡试不第,眼看着年华老去、功名无望的老举人。是那些进了国子监,却因出身寒微、没有门路,只能坐等蹉跎的监生。是那些在六部衙门做个小小胥吏,一辈子看不到出头之日的杂流官。是那些家道中落,心怀怨愤的破落户子弟。是那些空有满腔抱负,却被现实打压得抬不起头的书生。

他们活得憋屈,活得没有面目,活得自己都厌恶自己。他们需要一件事,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他们从这庸常、失败、毫无意义的人生中挣脱出来的东西。需要大声喊出来,需要聚在一起,需要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需要相信自己在做一件惊天动地、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忠君爱国”是好的,“清君侧”更是好的。多么光明正大,多么理直气壮。借着这面大旗,他们平日里不敢发的牢骚可以发了,不敢骂的人可以骂了,不敢想的事情可以想了。他们不再是那个卑微的、无名的自己,他们是“忠义之士”,是“为国请命”的英雄。哪怕下一刻就被抓进诏狱,被砍头,被流放,他们也值了——至少,他们的名字会被人记住,会以“忠烈”的姿态,留在青史上。

这不是蠢。叶向高悲哀地想。这是比蠢更可怕的东西。这是一种饥渴,一种对意义、对归属、对自我毁灭般的热忱的饥渴。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他们或许正是需要那危险,需要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铜墙铁壁的悲壮,来证明自己存在过,热烈地活过。

赵南星想引导这把火。可他忘了,火一旦烧起来,就不再受任何人控制。今天可以烧向“奸臣”,明天就可以烧向“庸臣”,后天就可以烧向一切他们看不顺眼的人,烧向这摇摇欲坠的朝廷本身。最后,吞噬一切,包括点火的人。

叶向高仿佛已经看到,在熊熊烈焰中,杨涟、左光斗那些真正的君子,和无数浑水摸鱼、只想发泄私愤的边缘人,一起呐喊,一起燃烧,然后一起化为灰烬。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只会冷冷地看着,然后下令,将灰烬也扫得干干净净。

他能做什么?去告诉赵南星,你错了,那些人不是你想象中的“民心”,他们只是一群需要殉道来填补生命空虚的可怜虫?去告诉杨涟,你赌上性命要去唤醒的,可能只是一场集体无意识的狂欢?

他说不出口。也没有用。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在门外低声道:“老爷,赵老先生府上派人递来帖子,说今夜在杨御史宅中,有几位大人相聚,商议……联名上疏的事。问老爷……可有什么示下?”

叶向高手一颤,笔尖一滴浓墨落下,在才写了两行的奏疏稿上,晕开一团丑陋的黑斑。

他盯着那团黑斑,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将那份稿纸团起,扔进了一旁的炭盆。

火舌舔舐上来,迅速将纸张吞没,化作一小簇跳跃的、明亮的火焰,随即黯淡下去,成为灰烬。

“回话,”叶向高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就说我偶感风寒,不便见客。诸位……好自为之。”

左顺门外,人潮比昨日更汹涌了几分。

方从哲的马车,被堵在了离门还有百十步的地方。车外是嘈杂鼎沸的人声,无数张激动、愤怒、乃至狰狞的脸贴在车窗上,拍打着车壁。拳头、手掌、甚至不知谁扔来的石块,砰砰地砸在车厢上。拉车的马不安地喷着鼻息,在原地踏着步,车夫脸色惨白,死死拽着缰绳。

“奸臣!国贼!出来!”

“方从哲!你与沈泰鸿勾结,发行那害人的征辽券,盘剥百姓,中饱私囊!今日还有脸面进宫?!”

“凤阳若失,你就是千古罪人!”

“滚出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辱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方从哲坐在车内,闭着眼,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能感受到车厢的震动,能闻到车外人群喷吐出的、带着狂热气息的酸臭味道。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这辆车会被掀翻,自己会被拖出去,被这些疯狂的人群撕碎。

但他终究是方从哲,执掌中枢多年的首辅。恐惧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冰冷和算计取代。

蠢货。一群被利用了还不自知的蠢货。

他听得出来,人群里真正在嘶喊、在领头叫骂的,只有少数几个声音。大多数人,只是在跟着喊,在重复,在发泄一种盲目的愤怒。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征辽券,不懂朝廷的艰难,他们只是需要恨,需要一个具体的、看得见的对象,来承载他们对生活所有的不满——物价腾贵,前途无望,世道不公。

而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很高明。没有直接攻击皇上,那太危险。也没有攻击整个朝廷,那太笼统。他们选择了具体的人,具体的政策。沈泰鸿,征辽券。这两个目标选得太好了。沈泰鸿是户部左侍郎,征辽券的直接推行者,而且还是“奸臣”沈一贯之子,在清流眼中本就卑贱,攻击他毫无心理负担。征辽券更妙,它牵连着无数升斗小民的血汗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痛。

把矛头对准这两个,既能点燃最广泛的民怨,又能避免直接挑战皇权,还能顺便打击他方从哲(谁不知道沈泰鸿是皇帝的人?)。一石三鸟。

可这群蠢货知不知道,没有沈泰鸿,没有征辽券,辽东的饷银从哪里来?九边的军队用什么发饷?没有钱,谁去守辽东,谁去救凤阳?等着建虏或者倭寇打到家门口,把他们都砍了吗?

他们不知道,也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自己手里的“征辽券”成了废纸,只在乎有人告诉他们,是“奸臣”害得他们活不下去。

方从哲心底涌起一股混合着鄙夷和悲哀的寒意。这就是民意。可以愚弄,可以煽动,可以像潮水一样利用,但永远无法依靠,无法信任。今天他们可以为你欢呼,明天就能因为一点谣言把你撕碎。

马车外,怒吼声还在继续,甚至开始有人试图冲击护卫的锦衣卫。局面在滑向失控的边缘。

方从哲睁开眼,对守在车旁、同样脸色发白的贴身长随低声道:“去,告诉骆都督,调一队缇骑来,不必动刀,用皮鞭、棍棒,给朕驱散。领头喧哗、冲击车驾的,给朕抓几个,扔进北镇抚司,好好审审,是谁指使的。”

长随应了一声,挤开人群去了。

方从哲重新闭上眼。不能再放任了。这股“势”已经成了,再不扑灭,就真要烧到自己头上了。皇帝的意思很明白,要下重手。那就下吧。这些无知的狂徒,不打疼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至于后续……他想起昨夜与沈云将的密谈。沈云将说得对,光靠打压是不够的。民意如流水,堵不如疏。征辽券的信用必须稳住,而要稳住信用,除了威逼利诱那些晋商大贾,更重要的是,得让这天下大多数人,尤其是这些有闲、有力、有怨气的读书人和市井小民,有点别的事情做,有点别的想头。

比如,告诉他们,买征辽券不是被盘剥,是“忠君报国”;持有征辽券,就是在为前线将士“输粮助饷”;朝廷会记得他们的“功劳”,将来平定叛逆,自有封赏。再比如,可以效仿古人“输粟拜爵”的故事,对认购征辽券达到一定数额的,给予“义民”、“乡贤”之类的虚衔,或者给予子弟入学、免役等实惠。甚至,可以设立“忠义捐”,让各地士绅百姓“自愿”捐输,将他们的财产、他们的焦虑、他们对未来的期望,都绑定在这辆战车上。

这不再是简单的征税,也不仅仅是金融的把戏。这是一场……动员。将整个国家的民力、财力、乃至人心,都强行拧成一股绳,绑在朝廷这架即将散架的战车上。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不管他们懂不懂,都必须参与进来,出钱,出力,出命。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既然这帮“乌合之众”有力气在这里闹事,那就给他们一个“报国”的由头,把他们的力气,引导到“该去”的地方。去生产,去运输,去购买征辽券,去为这场国战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如果他们不肯,或者做得不够“好”,那么“不忠不义”、“通敌资匪”的大帽子,随时可以扣下来。

这很残酷。但,方从哲想,总比让他们无所事事,聚在这里,喊着要自己的脑袋,要掀翻这朝廷,要强。

马车外,传来皮鞭破空的锐响,和人群的惊呼、怒骂、哭喊。驱散开始了。

方从哲听着这些声音,像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嘈杂戏剧。他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绯袍玉带,确保没有丝毫凌乱。

民意如水?不,他想,民意如薪。用得好,可以取暖,可以烧饭。用不好,就会烧了房子。而现在,他和沈泰鸿要做的,就是做一个合格的灶台,将这些躁动不安的“薪柴”,规规矩矩地放进去,点燃,让它们按照朝廷需要的方向和火势,平稳地燃烧,直到……烧尽最后一根。

车子终于又开始缓缓移动,碾过可能是丢在地上的方巾,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方从哲端坐车内,面容平静无波。

只是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快速地转动着,计算着,权衡着。下一个要烧的,会是谁?叶向高?赵南星?还是……东宫那位?

车帘缝隙里,漏进一丝外面混乱的光影,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心直口快的林锦 著。本章节 第439章 不可调和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6754 字 · 约 16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我的本章笔记
17px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