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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风谣

7262 字 · 约 18 分钟 ·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一、谣言起于青萍

北京城的二月,风硬得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可左安门外聚着的那些青衫学子,似乎感觉不到冷。他们大多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一团混杂着绝望、愤怒,以及某种奇异亢奋的火。

“听说了么?那倭酋……那朱彦璋,要掘孝陵!”

人群外围,几个刚挤进来的年轻举子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奔走相告的激动与惊惶。说话的是个瘦高个,河北口音,棉袍肘子磨得发亮,眼睛却亮得吓人。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胡沁什么!那羽柴赖陆自称建文皇帝后人,占了孝陵,便有了大义名分,握住了天命所归的象征。他守陵还来不及,岂会自掘根基?况且前些日子的‘龙吟’你没听说?那可是太祖显灵,天命在彼的明证!他若掘陵,岂不是自打脸面,将到手的天命拱手送还?”

这话在理。周围不少监生、举子点头。天命这东西,玄之又玄,可谁也否认不了。龙吟之事,早已传得神乎其神,成了江南乃至北方许多人心头沉甸甸的砝码。那朱彦璋(他们更习惯叫羽柴赖陆)再是倭酋,得了这“祥瑞”,行事也必得按着“承继大统”的规矩来。掘祖陵?那是隋炀帝、黄巢那等流寇才干的绝户事,绝非欲图天下者所为。

那河北举子被驳得面红耳赤,却不服,梗着脖子道:“理是这么个理!可寻常百姓知道什么?他们只晓得南京被一个叫羽柴赖陆的倭酋占了,连守孝陵的怀宁侯孙承荫孙老侯爷都不知所踪,生死不明!百姓愚昧,哪管你什么建文后人、龙吟天命?他们只信眼前听见的,耳朵听见什么,便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眼里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几位年兄,你们想想,如今朝中浙党把持朝政,方从哲、沈泰鸿之流蒙蔽圣听,致使奸佞横行,忠良遭贬,才有今日东南之祸!百姓恨奸臣,远甚于恨倭酋!若此时,有童谣市井流传,说那占据南京的倭酋,不仅要窃据太祖陵寝,更要行那掘坟曝骨、断我大明龙脉的绝灭之事……你们说,这舆情风向,会不会变一变?”

周围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都闪烁起来。

是啊,百姓懂什么大义名分?他们只知道祖坟被人刨了,那是天大的耻辱,是戳脊梁骨的恨!那朱彦璋占了孝陵,虽有“龙吟”加持,可对北方千万不曾亲见、只听传言的升斗小民而言,他依旧是“倭酋”,是化外蛮夷。蛮夷占了太祖陵寝,还要掘坟?这还了得!

“年兄的意思是……”一个江西口音的监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颤,“咱们……编些歌谣,传出去?”

“不是编!”那河北举子正色道,“是那倭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辈读书人,上不能叩阙死谏,下不能提剑杀贼,难道连将这贼子险恶用心昭告天下,唤醒愚氓的本分都尽不得么?这非是造谣,乃是……乃是揭发其本心!防患于未然!”

几人面面相觑,寒风里,彼此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远处,左顺门那巍峨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穹下沉默着,宫墙深深,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息。而他们,这些被挡在门外,功名未就、前途渺茫的年轻人,胸膛里却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冲撞,急于找到一个出口。

“干了!”江西监生一跺脚,冻得发麻的脚底传来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我认识几个在茶馆酒肆说书的,也认得几个印坊的匠人。调子就用现成的《凤阳花鼓》或者《边关调》,词……咱们这就凑!”

“要俗,要狠,要让人一听就记住,就牙根痒痒!”另一人补充。

“就唱……‘倭酋贼,占南京,太祖陵前动土星;不是祭,是要挖,断我大明万世茎!’”

“不好,‘茎’字太文。换‘根’!‘断我大明万世根’!”

“后面再加: ‘奸臣在朝笑,银子怀里捞;不管太祖坟头草,只顾自家顶戴高!’”

“……妙!把奸臣也捎带上!”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带着一种混合了义愤、焦虑以及某种隐秘兴奋的情绪,飞快地编织着词句。寒风卷着尘土掠过,将他们的低语吹散,也送向更远的街巷。

无人注意,不远处一个看似瑟缩在墙根、兜售劣质剪纸的老汉,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他混浊的眼睛扫过那几个情绪激昂的年轻士子,又迅速垂下,干瘦的手指在破旧的褡裢里摸索着,似乎在整理卖不出去的剪纸。片刻后,他颤巍巍起身,收拾摊子,蹒跚着消失在一条小巷深处。

巷子尽头,僻静的角落里,老汉动作忽然变得利落。他从褡裢夹层里取出寸许宽的薄纸和炭笔,就着昏暗的天光,飞快写下几行密文。随后,他走到墙边,挪开几块松动的砖,从里面掏出一个蒙着黑布的小竹笼。笼中,一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鸽子,正安静地蹲伏着。

老汉将纸条卷成细卷,塞进鸽子腿上的细小铜管,用蜡封好。他推开笼门,灰鸽振翅而出,在空中略一盘旋,便朝着东南方向,疾飞而去,很快融入铅灰色的云层,不见踪影。

老汉将砖块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佝偻瑟缩的模样,慢慢踱出了小巷。寒风依旧呼啸,左安门外,士子们的声浪隐约传来,带着新的、更直白粗粝的词句。一场新的风,已悄然吹起。

二、宫阙与棋枰

南京,紫禁城。

曾经象征大明南方统治核心的宫城,如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芜与疏离。倒不是破败,羽柴军入城后军纪严明,并无大肆破坏。只是人去楼空,那种皇家禁苑特有的、被人气与权力浸润滋养出的“生气”,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宫殿依旧巍峨,琉璃瓦在冬日寡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丹陛玉阶纤尘不染,可廊庑间听不见宫女太监细碎的脚步与低语,殿阁内闻不到檀香与墨香,只有穿堂而过的寒风,呼啸着掠过空荡荡的广场和幽深的巷道,带着北地没有的湿冷,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柳生新左卫门按着腰间的刀,快步走在通往武英殿(羽柴赖陆暂居之处)的漫长步道上。他的牛皮靴底敲击在平整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回响,在空旷的宫苑里传得很远,更添寂寥。他目不斜视,心里却不由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北京故宫,游人如织,喧嚣鼎沸。而这里,同样规制宏伟的殿宇,却静得像一座巨大的、精致的陵墓。

守卫殿门的武士无声地行礼,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暖意混合着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奇异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阴寒。

殿内没有燃起通常皇家用以取暖的兽炭金丝笼,而是沿着墙边,摆放着十余个造型古拙的铜制“温道”。这些“温道”形如卧槽,内里盛着热水,热气通过精巧的管道在墙壁夹层和地板下循环,让整个大殿温暖如春,且空气洁净,无烟无尘。这是羽柴赖陆带来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奇技淫巧”之一。

羽柴赖陆正背对着殿门,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身长袍,外罩一件鸦青色暗纹氅衣,未戴冠,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单看背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柔和的闲适。

“主公。”柳生新左卫门在门槛内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用的是日语,声音平稳。

“回来了?”羽柴赖陆没有回头,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慵懒,也转成了日语,“北京那边,热闹么?”

“十分热闹。”柳生走上前,与羽柴赖陆并肩而立,同样望向那幅涵盖了已知世界轮廓的地图。他的目光在辽东、朝鲜、日本、以及大明辽阔的疆域上扫过,语气带着一种局外人般的冷静分析,“正如主公所料,无需我们再做任何挑拨,北京城内的举子、监生,以及近几年的新科进士,已自发地将浙党诸人视作奸佞祸首。方从哲、沈泰鸿、甚至李汝华、黄嘉善,皆在其列。‘清君侧’之声,日甚一日。叶向高试图安抚,但效果不彰,其自身立场也愈发尴尬。”

羽柴赖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目光依旧停在地图上大明北方那片区域,仿佛在审视一盘棋局。“民意如火,可灼人,亦可焚身。叶文忠(叶向高)是老成谋国之人,可惜,火已燃起,便非一人可制了。”他顿了顿,“还有别的消息?”

柳生从怀中取出一封译好的鸽信纸条,递了过去:“刚到的。北京城内有新动向,部分士子正在编造、散播谣言,说我军意欲盗掘明孝陵。”

羽柴赖陆接过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细密的字迹。他没有立刻说话,修长的手指捏着那薄薄的纸片,拇指在边缘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掂量这谣言的份量。殿内只有“温道”中水流循环的、几不可闻的潺潺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

半晌,他才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将纸条随手放在旁边的紫檀木大案上,那案上还摊着南京及周边府县的田亩、户籍、库藏册簿。

“李曙那边,”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第几次请求重炮支援了?”

“第六次。”柳生回答,“凤阳城防比预想中坚固,陈所学抵抗坚决。李曙将军担心拖延日久,明廷援兵赶至,形成夹击。他希望至少能再调拨两门十八磅攻城加农炮,或 equivalent 的臼炮,以尽快打开缺口。”

“不急。”羽柴赖陆终于转过身来。

柳生这才看清他的脸。烛光与透过高窗的淡淡天光混合,映在他脸上。肤色是久经海风的浅蜜色,五官轮廓清晰得近乎锋利,尤其那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弧度优美,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瞳仁是极深的褐色,看人时仿佛笼着一层江南的烟水,朦胧却又锐利,正是所谓“桃花眼”。鼻梁高挺,唇形薄而轮廓分明,不笑时显得有些冷峻,此刻微微抿着,又透出些许漫不经心。这张脸,若换作女子,必是倾国倾城的绝色,长在这样一个杀伐果决、心思深沉的男子身上,便有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矛盾美感。

“凤阳打得越久,越狠,明廷的视线,才会被牢牢钉在那里。”羽柴赖陆走回案后,姿态随意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李曙的压力,就是我们其他方向的机会。重炮转运不易,留在更需要的地方更好。”

柳生垂首:“臣明白。只是……李曙将军所部,朝鲜武班与我国混编,连日苦战,折损不小。明廷若真从宣大、蓟镇调兵南下,恐其压力倍增。”他迟疑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羽柴赖陆平静无波的脸,声音压得更低,“主公,是否……有消耗朝鲜武班之意?”

这话问得大胆,几乎是挑明了潜在的战略权衡。朝鲜归附未久,其国内武班(军事贵族)力量仍强,借此战削弱其有生力量,对未来的稳固统治,未必是坏事。

羽柴赖陆抬眼看了柳生一下,那双桃花眼里烟水朦胧,看不清情绪。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南京府库、粮仓清点得如何了?分发情形?”

话题转得突然,柳生却立刻跟上:“府库钱粮清册已基本厘清。金银、铜钱、绢帛、珍宝等,已按主公吩咐,登记造册,分批秘密转运至镇江、江阴码头,由水师接管。粮库方面,除军需预留部分,已按‘人口授田份额折算’,陆续分发城中及周边府县平民。目前进行顺利,领粮者颇众,民心渐稳。只是……”他略一停顿,“按此分发速度,库中存粮消耗颇巨。是否……适当减缓,或提高折算标准?若将来我军需长期固守南京,粮食便是命脉。如今分发出去,将来恐难以收回,或市价收购亦将靡费巨大。”

羽柴赖陆静静听着,等柳生说完,才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新左,我们不会长期固守南京城。”

柳生新左卫门瞳孔微缩。虽然早有猜测,但听主公亲口说出,仍是心神一震。

“南京,城大而民疲,墙高而池深,看似雄城,实则是包袱。”羽柴赖陆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守此地,需重兵,耗粮秣,更会将我军主力陷于四战之地,明廷可从容调集四方兵马,慢慢合围。我们跨海远征,利在速决,或在机动,绝不可做守户之犬。”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虚点:“目前重中之重,是西面长江北岸的庐州,南岸的滁州,以及东面出海口旁的松江府。庐、滁乃南京上游锁钥,控扼长江水道与陆路要冲;松江乃海贸门户,我水师根基所在。只要扼住这三处,南京便在掌中,江北局面亦可维持主动。其他城池,皆可相机而动,不必执着于一城一地之得失。”

柳生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明白了。是以主公在凤阳用兵,亦有调动明军,使其无暇西顾庐、滁之意。”

羽柴赖陆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派去寻访永城知县孙传庭,以及福建邵武知县袁崇焕的人,有回信了么?”

柳生心中微动。孙传庭,袁崇焕……这两个名字,在前世史书中是何等耀眼,又何等悲壮。他收敛心神,答道:“永城与邵武,皆路途遥远,且此二人皆为现任朝廷命官,身边不乏眼线护卫。我们的人需格外谨慎,目前尚未有确切消息传回。”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补充道,“主公,此二人皆以忠义刚直闻名,恐非寻常财帛名位可动。招揽之事,或许……不必抱有太大希望。”

羽柴赖陆闻言,侧过脸来。窗外光线掠过他挺直的鼻梁,在那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里投下细微的阴影,长睫如扇,在眼睑下微微颤动。他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淡得像初春湖面将化未化的薄冰,底下却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渊。

“希望么……”他轻声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奇异的、意味深长的韵味,“或许吧。”

他没有看柳生,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福建、河南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在“邵武”、“永城”的位置附近轻轻划了一下。那动作轻柔,甚至有些缱绻,却让柳生新左卫门背脊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寒意。

他瞬间读懂了那笑容和动作里未尽的含义。

寻访?或许。但更重要的,是“确认”。确认这两个在原本历史轨迹上,会给这个帝国续命,也会给未来的敌人制造巨大麻烦的人,现在何处,任何职,身边有多少力量,有多少……被清除的必要。

主公要的,未必是招揽。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在其崭露头角、成为真正的心腹大患之前,让其在“匪患”、“意外”或“急病”中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许是更“稳妥”的选择。乱世之中,一个七品知县的死活,谁会深究?又有谁能查到远在数千里之外、行踪莫测的羽柴军精锐刺客头上?

柳生低下头,不再多言。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他想起前世在电脑前,翻阅那些荡气回肠又令人扼腕的史书篇章,再看眼前这位容貌绝美、心思如海的主公,忽然觉得,历史那滚滚向前的车轮,或许早在无人知晓的拐角,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方向。

至于最终驶向何方,连他这个知晓“原本”结局的穿越者,此刻也感到一片迷雾了。

三、闽北的推演

福建,邵武县。

县衙后堂,烛火摇曳。已是深夜,知县袁崇焕却毫无睡意。他穿着半旧的青布直裰,未戴冠,头发略显蓬松,正凝立在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东南沿海及长江下游舆图前,眉头紧锁。

舆图是官制版本,颇为粗略,但主要山川城池、道路津渡皆已标出。袁崇焕自己用朱笔和墨笔在上面添加了许多标注、箭头和符号,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南京周边区域。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凤阳”二字。那里被画上了一个醒目的朱红圆圈,旁边标注着“李曙(朝、倭)约二万,号称五万,猛攻”。

“虚张声势……必是虚张声势!”袁崇焕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从南京到凤阳,又从凤阳划回南京,最终停在长江沿线。

“羽柴赖陆,倭酋也,其根基在海上,在朝鲜,在日本!”他声音渐高,像是在说服看不见的对手,也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其骤得南京,已属侥幸。立足未稳,民心未附,水陆通道皆在我潜在威胁之下。此时不巩固根本,消化战果,反分兵北上,远攻凤阳这等重镇?此乃兵家大忌!”

他猛地转身,走到书案前,案上摊着他搜集来的、所有关于羽柴军战力的零星情报,以及江南传回的、语焉不详的战报抄件。

“除非……”袁崇焕抓起一支秃笔,在草稿纸上急速书写,“除非凤阳是饵!意在调动我朝廷主力,离开坚固城防,于野战中聚而歼之!”他眼睛发亮,“不错!定是如此!此贼惯用此计!昔日在日本,在朝鲜,皆是以迅雷之势,诱敌主力出战,而后以精兵锐器破之!其船坚炮利,野战犀利,尤擅长途奔袭,分割围歼!”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在纸上画出示意图:“朝廷若中计,急调宣大、蓟镇边军南下救援凤阳,路途遥远,师老兵疲。羽柴贼则可依托长江水师之利,或以偏师阻截,或暗藏主力,待我军半渡而击,或于江淮水网地带设伏……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他丢下笔,又回到舆图前,手指重点戳在“庐州”和“滁州”上。

“然此计关键,一在水师控扼江防,二在滁、庐二州不能有失!”袁崇焕语速飞快,“滁州在江南,毗邻南京,为其屏蔽西南门户。庐州在江北,控扼巢湖,连通淮南,乃其北上之跳板,亦是我军威胁其江北侧翼、切断其与凤阳偏师联系之要冲!只要夺回庐州,则其江北军即成孤军,凤阳之围可解,其野战歼我主力之图谋,亦成泡影!”

他盯着庐州,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羽柴贼之卡拉克、盖伦诸舰,船体巨,炮火猛,于大江之上,我水师福船、海沧等,确难以正面争锋。然其舰吃水深,转动不灵,于支流小河,效用大减。庐州不直接临大江,其联络江南,必靠水陆兼行。我若集重兵,水陆并进,猛攻庐州,其纵有水师之利,亦难完全遮蔽。只要拿下庐州,则江北局势,便可扳回一城!”

他猛地一拳捶在舆图上“庐州”的位置,震得墙壁灰尘簌簌落下。

“必须上疏!向朝廷,向兵部,向阁老们陈明利害!凤阳之围,或可暂缓,甚或……可作牵制。但收复庐州,乃至进而威胁滁州,截断贼军江南江北联系,方是扭转战局之关键!绝不可被贼寇牵着鼻子走,将精锐尽数填入凤阳那个无底洞!”

烛火跳动,将袁崇焕挺直而略显瘦削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不止。他脸上因激动和熬夜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全是对战局的分析、推演,以及一种找到“破局之点”的兴奋。

他看到了羽柴赖陆在调动明军主力,看到了可能的围点打援,看到了庐州-滁州防线的重要性。他的分析基于情报,基于地理,基于对敌我兵种优劣的判断,在此时大明朝的地方官员乃至中枢将领中,已属难得的清醒。

可他唯独没有看到,或者说,根本未曾朝那个方向去想——那个跨海而来、占据南京、震动天下的“倭酋”,其真正的战略目的,可能并非在中原大地攻城略地,建立政权;其倾力攻打的凤阳,可能并非为了占领,甚至也并非只是为了调虎离山、围点打援。

他想不到,有人会如此“浪费”一场惊天动地的胜利,如此“轻视”南京这座帝王之都,如此“儿戏”般地,在天下人以为他要争夺江山社稷时,心里盘算的,或许只是一次凌厉的惩戒,一次对法统的震撼性打击,然后……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无法估量的政治资本,飘然远引,隔岸观火。

袁崇焕的目光,紧紧锁在舆图上长江两岸的城池、山川、要道上,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阻击、如何反击、如何在这场他认定对方志在必得的中原决战中,为大明争得一线生机。

窗外的邵武山城,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黑夜沉沉,笼罩着这片即将迎来更猛烈风暴的土地。而千里之外,无人知晓的棋手,已然落下了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棋子。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心直口快的林锦 著。本章节 第440章 风谣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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