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懵逼的状态。
你要是问我为什么,我一定会跟你说,我很惊讶那天所有道教法派到泰山找我。
我一开始认为是给我送行,但是好像并不是。
为此,我还特意问过当时的茅山上清掌门,吕正一。
这个老头子也很有趣,八十多岁的年纪,心性却跟三岁顽童一样。
“嘿嘿李掌门,这事儿说来也怪,就在我们上泰山前三天,我们这些门派里集体出了个大事儿。”
他笑着,从道袍里抽出一卷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书。
“这是我们茅山上清的《茅山志》,里面记录了历代掌门和门人道统,按理来说都是一代写完下一代再写,可那天我却发现个奇怪的事儿。”
吕正一卖了个关子,一脸坏笑的翻开那本极易破损的《茅山志》。
“我是七十代掌门,按理来说应该是由我的徒弟来写在上面,下一代掌门再由下下一代写上。”
他一页一页的翻着,嘴里话说个不停。
“可你看,”他将书面翻到自己那页,“这是我的。”
上面吕正一所有的详细信息,甚至一生斩杀了多少妖魔都写的清清楚楚。
你以为你看不见妖魔,是没有吗?
是tm被这些道长全都斩了,他们没来得及出来全都死翘翘了。
吕掌门将右侧的书页捏住,“李掌门,奇怪的就在这儿。”
他跟揭迷一样翻开了书页,下一页赫然出现我的名字。
“这一页是突然出现的,我敢保证不可能有任何人在这上面动手脚。”
“毕竟这本书一直在祖师像前供奉,门内小孩子也不可能去碰的。”
他指着这本书,坐在一块巨石之上说着。
“据看门的门人上报,三天前的一个夜里三清殿忽然大放异彩,但是很快就黯淡下去。”
“他们立马推门而入,但是翻来翻去都没找到可疑的地方。”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这本儿书。”
“李掌门,”他用玩味的眼神盯着我。
“如果三清殿大放异彩之后,只有这本书有了异常,那是不是可以说,是祖师亲临,必须让你担任我们茅山上清的下一代掌门。”
他说完,张阅天等其他道教法派的掌门也齐齐走了过来。
“没错!”张阅天也一样,拿着龙虎山志说道。
“我们祖师张道陵前天夜里亲临大殿,自己提笔把你的名字写在了上面。”
他也翻开了那本书,其他人齐齐这么做着。
也就是说,一夜之间所有门派祖师全都降下神念,钦点我为本门派的掌门???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些事情,太阳升起,日光照洒大地的一瞬间,我们也到了天界。
天庭。
南天门。
此次上天庭,还是让我在天庭的一个“老熟人”来接的我。
太白金星。
“哈哈哈,无泪兄,许久不见了,今日事毕,一定要好好上我那里喝上两盅,叙叙旧哇。”
凌霄殿上,玉帝将一道金旨递到我手中。
“速往西天极乐,押金蝉子回来受审。”我接旨转身,踏云出了殿门。
我心里清楚,这趟差事没那么简单。
金蝉子叛迷佛门,天庭与西天关系正微妙,玉帝偏偏点了我的名,显然信得过我的本事。
此刻我站在南天门前,仙雾翻涌如潮—要出天庭,就得先过这道门。
抬头望去,南天门不是人间那种朱漆铜钉的门扉。
它由整块天青石雕成,高三十三丈,门柱上盘着活过来的金龙、龙须在云中缓缓飘动。
牌匾上“南天门”三个字是元始天尊以指力刻就、笔锋间金光流转。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驻守此门的不是寻常角色。
统领南天门的是增长天王魔礼青,四大天王之首,面容青黑如靛,豹眼狮鼻,下巴一圈钢针似的短髯。
他身高三丈,穿青铜明光甲,右手虎口因常年握剑结了厚厚的茧子,那柄“青云剑”插在背上,剑身微微震颤,发出类似蝉鸣的声响。
传说这剑上刻有地水火风四字咒,挥动时风火齐至,万剑齐发。
魔礼青平日不开口,开口如铜钟轰鸣。
此时他正靠在门柱上啃一只仙桃,桃汁顺着下巴消到甲胄上也不擦。
旁边负责点验仙箓的张伯时,个瘦小枯干的老更,穿皂色官袍,腰间挂着十几串玉牌正拿笔在竹简上勾画。
他看似不起眼,却有一双能看透变化之术的眼睛,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当年也没能瞒过他。
南天门共有四处值守,魔礼青和张伯时只负责正门。
东侧角门由天蓬元帅麾下的三千天河卫轮流值守,领队的是庞煜,一个面色赤红、脾气暴躁的汉子。
没错,就是后来《封神演义》里那个庞煜,此时他还活着,是天庭水军的中郎将。
西侧角门归卷帘大将老沙,也就是后来的沙和尚看守,他腰间别着降妖杖,永远一副睡不醒的表情,但真有什么事,他出手比谁都快。
至于门楼上方暗处,还藏着千里眼和顺风耳两兄弟,一个眼神扫遍四大部洲,一个耳朵贴在云上能听到三界风吹草动。
“又是什么差事?”
魔礼青瞥了我一眼,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张伯时倒是客气,拱手道:“上仙请出示文牒。”
他看过令牌,在名册上记、我的官职名讳、出门时辰、所办何事。
魔礼青这才直起身,侧头往你身后看了一眼。
“去西天?路远,自己当心。”说罢让开身子。
我穿门而过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扫到脚,那是照妖镜的力量。
我带着兄弟们驾云向西。
出南天门时艳阳高照,越往西天色越暗。
经过南赡部洲上空时,下方城池炊烟袅袅,凡间一切如蝼蚁般微小。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金光大盛——灵山到了。
八宝功德池水光潋滟,池边菩提树垂荫如盖,大雷音寺的飞檐翘角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雷音寺的山门前,站的是韦驮天。
这尊护法神身披金甲,手持金刚降魔杵,杵尖点地,杵尾朝天,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如冠玉,双眉却紧锁着,似乎永远在戒备什么。
旁边还站着密迹金刚和那罗延金刚,一个持宝棍,一个举金轮,肌肉虬结如山岳。
韦驮天见我出示玉帝旨意,微微点头,却没立刻放行,而是让我稍候,他自己先进去通报了。
等了约一炷香功夫,韦驮天出来引我入内。
我点点头,伸手将山河社稷图拿了出来。
“哥几个先在里面呆呆,我进去探一探。”
他们本来想反驳我,怕我出什么事情,我却淡淡的笑着。
“没事,大庭广众不至于的,我们刚从玉帝那里过来,玉帝不会不念及当年旧情的,去吧。”
他们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将金蝉子放在我身边之后进入了山河社稷图。
穿过三重殿阁,廊道两边的罗汉像活的一样,目光如影随形。
大雄宝殿上,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身后佛光如日轮转动。
阿难、迦叶侍立两侧,五百罗汉散坐殿中,姿态各异。
有的在数念珠,有的在打瞌睡,有的拿手指在地上画圈。
“金蝉子之事,我已知晓。”
如来的声音浑厚却不震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他偷入藏经阁,盗取三藏真经副本,又毁去金身法相,投入东土转世。此等叛佛行径,自当由天庭处置。”
如来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让你愣住的话:“你可知金蝉子为何叛佛?”
我摇摇头。
如来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大乘佛法三藏,共有经律论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但藏经阁最深处,有第十七房。那一房里藏的………不是经书。”
我站在原地没敢追问。
如来挥手,两名金刚领命将金蝉子带到前面。
你站在原地等,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有莲台上的香火轻轻摇曳。
脚步声响起时,你看到那两名金刚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走出来。
那人身穿白色僧袍,赤着脚,面容清瘦而平静,双目微垂,双唇紧抿,浑身不见半根绳索禁锢—不是不给他绑,是普通绳索根本绑不住金蝉子的修为。
他的手腕上只缠着一根极细的金线,线的另一头握在韦驮天手中。
那是如来用的“因果线”,顺着因果业力束缚元神,任你法力通天也挣不脱。
金蝉子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待罪之人,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看如来一眼,就那样安静地跟着我往外走。
出灵山时正值黄昏,西天的火烧云像泼了一锅金汤。
金蝉子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去过第十七藏经房吗?”
我没回答。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古怪的释然:“总有一天你会去的。等你去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了。”
我握紧玉帝的令牌,催动云头更快地往回赶。
金蝉子再没说话,那根因果线在风中微微发光。
身后,灵山的钟声一遍遍响起,回荡在天地之间,像是催促,又像是送别。
我押着金蝉子进了灵山山门,正要腾云往回走,云头才升起三尺高,忽见前方金光铺成一条窄路,从西天边际一直延伸到脚下。
金光之上,一个白发老道拄着拐杖走来,穿一身月白道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悬一枚紫金葫芦。
不装丹药,专装三界公文。
他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如婴儿,两道白眉垂到颧骨,笑起来眼睛眯成缝,像一尊行走的寿星公。
但那双眼睛睁开时,精光一闪,能看透你心底藏的事。
太白金星,姓李名长庚,天庭头号外交官,玉帝跟前第一红人。
三界之中,论法力他不是最高,论地位不如四御,但论人缘和手腕,无人能出其右。
佛道之争、天庭与龙宫的贡税、甚至当年孙悟空招安的事,全是他一张嘴谈下来的。
此人最厉害的本事不是飞仙遁地,而是和稀泥。
能把铁矿和陶土揉成瓷器的颜色,能把仇家说到一桌喝酒。
三界有个共识:太白金星到的地方,架就打不起来了。
李长庚瞧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拄着拐杖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但我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好你个李无泪!”他一拐杖敲在你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当年蟠桃会上你说下凡历练一年就回来,结果呢?一百年!整整一百年!老夫以为你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他上下打量你,目光从你肩头的地府官印纹路扫到你腰间那串白骨令牌,叹了一声,摇头道。
“地府十方幽阙戮圣真皇……好大的名头,好重的煞气。你这一去,倒是爬得比老夫还高了。”
我苦笑着。
李长庚知道我是六御那辈的人,当年在天庭时,我与紫微大帝论道三日不分胜负,与长生大帝对弈输过半子,连玉帝见了我都称一声“真人”。
六御之中,我排不上号,却与人人平辈论交,那是真正的逍遥仙。
可天界一百年前我执意下凡,投身人间,从最底层的术士做起,一路到今天杀到十方幽阙戮圣真皇。
地府专门缉拿三界中叛逃的圣级人物。
这位置听起来威风,实则刀口舔血,沾的因果比阎王殿的生死簿还厚。
“一百年不见,你老了。”我看着他鬓边新添的白发,心里不是滋味。
仙人本不该老,除非心力交瘁。
天庭这些年与西天的关系如履薄冰,全靠李长庚一个人两头周旋,他知道内情太多,又不能对人言,愁白了的头发连仙丹都救不回来。
“少贫嘴。”李长庚收起拐杖,捋了捋胡子,正色道,“玉帝算到你今日押人回来,特命老夫前来引路。不是怕你不认路,是怕你走错门。”
他瞥了一眼我身上的山河社稷图,目光在那上停了停,没多问,转身踏云开路。
“跟我来,不走南天门,走北天门。玉帝在凌霄殿等着,有人要在半路截你。”
你眉头一皱:“谁?”
李长庚没回头,挂着拐杖走得飞快,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一丝少见的冷意。
“佛门的人。不是灵山那帮光头,是东土那些听说了金蝉子的事,要“护法的野和尚。还有……天庭里有些人,不想让你活着走进凌霄殿。”
《风申堂》— 李无泪 著。本章节 第1017章 回天庭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4292 字 · 约 10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