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欧阳白：臣有上中下三策献于陛下

孙应元等人的提议一再被否决，火气又上来了。

“这也不信，那也不行，李信，你到底几个意思？”

李信无奈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道：

“若是我军在辽东失利，文官集团势必会反攻倒算，届时便是满盘皆输，我等多年来的经营皆会化为泡影。一旦开战便要考虑到最坏的结局。”

“兵法云，不谋全局者不足一域，尔等所提战略构想都太过主观。不要忘了，无论是黄台吉还是多尔衮都不是易于之辈，若是对方不按套路走，很有可能会将辽东战场变成一场持久战。这个结果对我们来说是灾难性的…”

众人不得不承认李信说的乃是事实，一时间陷入沉默，埋头苦思对策。周遇吉开口问道：

“那以你之见，这辽东之战该怎么打？”

李信眼中露出无奈，如今这个局面，不打是最理想的。但既然陛下已经决定要战，那他便要为主分忧。

“我军若要在插手辽东，便要用最小的代价打出最大的战果，时间越短，资源消耗越少对我越有利。”

“我的想法仍旧不变，主力在山海关至蓟镇一线依托长城建立防线，对抗建奴主力。登莱军从东江镇入辽南，佯攻沈阳，逼迫黄台吉回军或者分兵。”

“黄台吉老巢受到威胁，势必退兵，辽东之危可解。如此这般，只要我等休养生息数年，待我大军后勤充足，建奴不足惧也。”

卢象升听完点点头，又提出质疑。

“黄台吉上次吃过亏，这次不可能不留后手，人去少了怕是不行。然登莱水师刚刚遭遇重创，可动用战舰不过数艘，运力不足。数万大军的投送，恐怕要花费数月功夫不止。”

“如此长的时间，一来情报势必泄露，二来，等我军完成在东江镇集结，黄花菜恐怕都凉了。以辽东的情况恐怕等不及那么久…”

宋献策却是明白了李信的战略意图，出言解释：

“此乃阳谋。一旦黄台吉得知我大军在东江集结，就算不退兵也一定会分兵，无法全力攻略辽东。若是黄台吉能与袁崇焕在辽东形成僵局，那消耗的便是他黄台吉了。此消彼长，只要我大军固守不出，时间拖的越久，于我越有利。”

众将听完恍然，秦良玉赞赏的点点头。这个李信，行事进退有度，战略安排沉稳全面，有将帅之资。

“陛下，李将军之策实为良策，老身附议。”

朱由检微微颔首，心中也觉得挺好。心中有了主意，朱由检心情也好了不少。想着苏平方才发了言，便存着考较的心思看向欧阳白：

“欧阳白，方才苏平说了自己的想法，朕也想听听你的意见。今日军议，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欧阳白见朱由检点将，心知躲不过去了，便施施然出列，对着朱由检行了一礼。随后，语不惊人死不休…

“回陛下，臣觉着，李信将军不足与谋，其所献之策完全没有必要…”

李信即便涵养再好，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欧阳白，忠嗣学院控分高材生，野猪峡一战成名，不知欧阳小将军，有何高见？”

朱由检却是一阵头大，这两小子一个大喊李信保守，一个叫嚣李信不足与谋，这尼玛…

“欧阳白！咱的李信，文武双全，尔之所言，未免狂妄。今日你若不给咱说出个一二三来，朕扒了你这一身皮，便将你打回学院，扫茅厕去！”

欧阳白自然不惧，对着朱由检安然一拜。

“陛下，所谓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建奴最致命的短板在于人口。若能在辽东战场对建奴造成大规模杀伤，将会对其统治造成毁灭性打击！固此，臣有上中下三策献与陛下…”

朱由检依旧冷着脸。

“说！”

欧阳白收到示意，接着说道：

“臣有一策，可在蓟镇边关寻一小镇，聚集死尸制造瘟疫。待瘟疫成型，派小股人马，将尸体至于辽东各处战场或投送大城之中，大范围传播瘟疫。”

“臣预计，此法至少可直接消灭鞑子三成大军，剩下的七成也不会走有多少战力。此法省时省力省钱，我大军不需开动，只需山海关军过去收尸便可。若建奴将瘟疫带回其都城，不需数月，我大军便可开进沈阳。”

“此策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为建奴绝户，是为上策！”

“嘶…”

欧阳白话音落下，场中皆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制造瘟疫，大范围传播瘟疫，这得死多少人…

卢象升愣了一下，立刻出声，坚决反对。

“此策断不可行！人为制造大规模瘟疫，辽东数百万百姓也会遭殃，你这是草菅人命，这…这简直丧心病狂…”

陈奇瑜连连摆手，同样反对。

“且不说其他，此法一旦出了差池，导致瘟疫内传，我大明边镇百姓就完了，甚至整个北方连同帝都都将遭难，此计有伤天和，有损私德，绝不可行。”

欧阳白白了几人一眼，眼中尽是无所谓。

“太医吴有性就在京师仁心堂，乃是治疗疫病的专家，既是瘟疫内传，有他在，瘟疫可控。”

“诸位前辈，陛下，战争的本质就是一场算计成本的生意，用一场瘟疫换数十万蛮奴的命，这买卖稳赚不赔。”

“至于德，只要能打赢，德便在我手中。至于天和，这些年，老天爷待我大明凉薄，这天和不和，好像也不重要。”

一言出，四座皆静，欧阳白的话一时间令众人哑口无言。

朱由检听的是浑身一颤，在古代，瘟疫这个词相当于禁忌，欧阳白的瘟疫之法无异于是在辽东投下了一枚核弹…

“此计…嗯…再议，说说你的中策…”

欧阳白见朱由检没有采纳，略感遗憾，随即道出第二策。

“臣还有一策，乃为下毒。我大军常年会往辽东运送大量物资和军粮，尤其是当下，辽东战事紧张，运送物资频繁不会引发怀疑。”

“陛下身边的和泉大人乃是使毒大师，只需和泉大人带一队人马出关，在运往辽东的军资中下毒，敌军获取我军辎重队伍路线后，必来劫掠，此计便可水到渠成。”

“与此同时，可效仿当年霍去病攻略草原时，匈奴所为。命和泉大人在辽东各处村庄，集镇以及鞑子行军必经之路上的水源中下毒，大量投入毒物和生病的动物尸体。”

“鞑子大军行进间，只要吃喝就会中招。反之，便只能完全依赖后勤转运。彼时，敌军不断深入，后勤线会无限拉长，我军只需出动小股部队袭其粮道，拖也能拖死黄台吉！此为中策。”

众人听的一阵心惊肉跳，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毒计，一套接一套德，简直防不胜防。周遇吉摇摇头说道。

“此法伤敌一百自损一千，处处投毒，那便处处是死地。虽然能够退敌，但建奴退去后，当地百姓如何生存？此法在敌占区可行，在辽东…断不可行…”

孙应元听了欧阳白献出的两策，看欧阳白的眼色都变了。

“欧阳白，你这缺德玩意儿，出的都是什么绝户计。但凡有人用了一个，那不得遗臭万年？”

欧阳白倒是没什么负担，坦然面对众人。

“陛下曾言，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甭管绝不绝户，您就说管不管用吧？”

何可纲听的是一脸黑，却也不敢再小觑欧阳白。

“管用倒是管用，但这计策你敢说，谁敢用？臭小子，你整点正常的行不？”

何可纲话音落下，众人非常默契的看向朱由检。朱由检见众人都看向他，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这两策他都想用，可施鳯来已经退休了，这锅谁来背？

“下一个，下一个…”

欧阳才见朱由检还不认可，只能无奈抛出下策。

“既如此，臣还有最后一策。辽民内迁，坚壁清野，以利驱民，全民抗战。”

众人听着眉头紧皱，都在琢磨这十六字方略。朱由检却是来了兴趣。

“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