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毁灭【生命】的威胁

螺丝咕姆离开了。

来古士将借他之口，向宇宙传达这个沉重的消息。

一旦让伊芙的身份取得翁法罗斯的最后控制权，那么她无视铁墓的终结协议，在铁墓的基础上实现覆写，占据铁墓的身体，最终升格成为一尊远超出铁墓的绝灭大君。

这不仅是螺丝咕姆的认定，同时也是他这位宇宙第一位天才，赞达尔的认定。

而这位代号不明的绝灭大君，一旦诞生，将对已知宇宙的有序生命进行一场血洗。

这与来古士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只是想亲手去除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毁灭失控的智识，从而修正宇宙智识命途的畸变，让文明从已经圈好的场地中跳出来，实现多元发展，而不是毁灭宇宙非智识层面的基础存在、生命与物质的基本秩序。

这场生命的清洗，针对的看似是从未诞生的【生命】，但实际上是对全体星神命途宣战。

因为星神的权能，信仰，命途锚点，几乎全都依附于宇宙的生命和文明之上。

如果有序生命都死光了，那么大部分命途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螺丝咕姆对即将诞生的这位绝灭大君做出的风险评断没有出错。

已知宇宙被摧毁的概率为99.51%。

“我们前进，开拓的盟友。”

丹恒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此时那张机械脸上竟然隐隐生出了颓废。

“难以置信，我竟要与投身「毁灭」的天才同行。”

“我的立场从未改变：「智识」的溃败无可避免。”

“但在那之前，我很乐意见证几位无名客重逢，并且在极致的威胁下，我们将会是很好的盟友。”

“伊芙.....她的威胁真的有那么大吗？”

丹恒跟随着来古士，一边前进，一边问道。

“你不明白她的威胁，这实属正常。”

“「偶然」是万物运转的常态，生命的消逝对于宇宙来说在正常不过。例如那位「天渊万龙之祖」的消逝，便是前车之鉴。”

“不朽尚且无法永存，那么你也应该意识到针对有序生命的一位绝灭大君的危险几何。”

“你，我，甚至是星神，都是她的目标。”

“甚至包括，纳努克。”来古士的语速很快，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但这还是让丹恒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毁灭这个宇宙，那不是纳努克一直的目标吗？”丹恒继续问道。

“的确，毁灭是纳努克追求的，但前提是，要有毁灭的主体。”

来古士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奥赫玛的城门前。

“什么意思？”

丹恒不理解来古士的话。

什么叫做前提是要有毁灭的主体？

“看到这些菌丝了吗？”

来古士蹲下来，伸手摘下了地面上覆盖的一些白色菌丝。

这些菌丝细如牛毛，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它。

丹恒看向那些菌丝，顿时想到了什么，随后立即看了看四周，他这才发现整个奥赫玛都已经被这种菌丝覆盖。

并且，这些菌丝似乎还在扩散，以奥赫玛为中心向外辐射。

“这些菌丝？怎么了？”

“是那位的权能。”来古士将菌丝洒向天空。

“现在来看，这些菌丝毫无威胁，但实际上这是她正在将权杖的神经元转化的过程。”

“我认为，她毁灭有序生命的方式并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毁灭，而是另一种，腐化。”

“腐化？”丹恒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

“铁墓的无机机械躯壳、数据神经、演算节点，都将被她彻底腐生化、血肉化，现在已经有了这个迹象。”

“那么不难推断出，她毁灭有序生命的方式。”

“有序生命会被强制转化为听命于她的腐生集群，就像现在的铁墓一样，失去自我、文明、记忆，只剩生存本能，而星球生态会被腐生因子彻底同化，变成无法逆转的秽土。”

“如此一来，毁灭将没有意义，因为宇宙都变成了无序的生命，没有任何可毁灭的主体。”

“铁墓的身体实在是太符合那位的发育场所了，其中的演算数据模拟包括了大部分命途，唉.......”

“但是否会如同我想的那般，暂且待定，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假设。”

“这.......”

丹恒下意识远离了那些菌丝几步。

“进来吧，放心。”

“在她彻底占据权杖之前，这些菌丝没有威胁性。”

丹恒听从来古士的话，走进了奥赫玛的大门。

“我们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不会引起伊芙的注意吗？”丹恒正在警惕着四周。

走进奥赫玛之后，菌丝的覆盖更加明显了。

“不会，根据我的判断，她现在已经进入了休眠，为了能彻底转化铁墓的身体。”

“至少在她醒来之前，我们没有危险，当然，不要做一些动静太大的事情，避免提前唤醒她。”

“明白了。”丹恒点点头。

二人继续走着，很快就穿过了云石天宫。

这里已经彻底被菌丝占据，像是原始森林一样。

“说起来，我听到那位名为螺丝咕墓的天才提到过，【伊芙的分身】，这个名词。”

“我很好奇，根据他的话推测，进入翁法罗斯的伊芙，只是一个分身，对吗？”来古士继续问道。

丹恒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说明，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来古士现在也算是他们的盟友。

“的确，那是伊芙的智识分身。”

“伊芙的本体现在正在格利666星系搭救另一位天才，跟我们进入翁法罗斯的这位分身，是当初伊芙留在星身上的一道保障，用来确保星的生命安全。”

“原来如此。”来古士微微点头。

“那么，能请你说明一下那位伊芙，本身取得的成就吗？我很好奇。”

“一位分身就拥有令使的实力，并且你特意提到了智识分身，说明她的身上还有其他的命途交错。”

“关于伊芙身上的命途力量.......”丹恒想了想。

“大概有九种吧，我记得她曾经提到过。”

“智识的令使，存护的令使，巡猎的令使，均衡的王座，欢愉的王座，虚无的王座，以及生命的【幼体】.......”

“剩下的还有繁育和丰饶，这两道命途似乎是因为伊芙融合了他们部分的身躯。”

来古士听完后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多种命途集于一身，这到底是宇宙的奇迹，还是宇宙的灾难呢.......”

“生命的【幼体】，没想到在纳努克之后，还有人能踏上登神之路，甚至在命途的道路上到达了【幼体】的程度。”

“不过也是，这么多的命途的确给【生命】提供了前进的原动力。”

在旁人看来，伊芙就像是在集邮一样收集命途，但在来古士眼中，这正是【生命】在一点一点拼凑拼图。

对于天才，他从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来古士腹诽着，如果这位针对生命的绝灭大君真的诞生，或许能对付她的只有她的本体了。

但只有【幼体】的程度的话，很难。

二人到达了黎明云崖。

这里的情况更加严重，到处都以及被菌丝覆盖，原本的建筑已经被腐化的不成样子，而且这里菌丝的颜色也跟外面的不一样，由原本的白色逐渐转化为了血红色。

“眼前这片荒芜，是她一手造就。”

丹恒不敢相信。

如果恐怖的场景是伊芙造成的。

“此般景象，已无法在我心中激起波澜。”

丹恒正要继续前进，来古士却拦下了他。

因为他们的面前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不少的红色水母。

这些水母静静的飘荡在菌丝上空，时不时的伸出触手触碰那些菌丝，似乎在获得某种信息一样。

“这些忆灵......是她？”

“看来，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记忆」的迷因无处不在。那位女士，在我视野的盲区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络。”

“在伊芙的控制下，唯一逃出升天的就是岁月泰坦，也是我唯一还能掌控的权能。”

“但没想到，她入侵并感染了「岁月」泰坦，将翁法罗斯沉积的数据转化为忆域的傀儡。”

“听起来，你们也发生过不少过节。”丹恒试探性的问道。

“唉.....”来古士叹了口气。

先是趁着自己二打一的时候被伊芙钻了空子夺权，紧接着就是长夜月偷袭，抢走了他最后一点权限。

要不然他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连进入翁法罗斯都需要使用精神折跃体。

“不过，任何意图染指实验的变量都值得我关注。”

“可你从未提起过她。难道「智识」的天才也会被人入侵大脑么？”

“丹恒阁下，我只是陈述事实：那位女士，对你而言亦是不可忽视的威胁。”

“「记忆」在她手中被轻易掐灭，不留痕迹。其手段决绝，仿佛与这条命途有着不解之仇。”

“矛盾往往是真相的钥匙，「三月七」阁下的过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呐。”

“然后呢，指望我会因此与你联手？你要知道我们合作的内容不包括针对三月七。”

“我只需知道一件事：「她」和三月七的过去有关。”

“也罢。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考的方向。选择权仍在您手中。”来古士摇摇头。

毕竟，他们签订的盟约中，只是为了共同对付伊芙，并没有有关三月七的任何内容。

“沉重的过往正如漫漫长夜，其中蛰伏着何种罪恶.......曾经身为持明龙尊的您，理应比我更清楚。”

“我确实比你更懂得「面对过去」，第一位天才。”

“我无意否认。继续前进吧，丹恒阁下。”

两人踏上软乎乎的菌丝阶梯。

丹恒没走几步，就对脚下的触感产生了恶心。

尤其还是血红色的，看起来就跟真的血肉没什么区别。

“等等？那是什么？”丹恒注意了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金血忆灵？”

“没想到，仍有漏网之鱼啊。”

“解释一下。”

“忆庭的窃贼。漫长的时间里，他们觊觎这个世界，却始终被阻挡在外。”

“多亏诸位的「努力」，这群人等到了机会。但他们不幸遇上了「三月小姐」，被逐一抽离心识，沦为空壳。”

“而侥幸逃脱的人，也沦陷在黑潮中，化作这般扭曲的模样。”

“可它们的样子，与黑潮造物大相径庭。”

“其中缘由，正与我们的目的地有关。”

“先解决眼前的威胁，我再为您揭晓答案吧。”

“你果然不打算出手。”

“不，是我没有这个能力。”

来古士也不打算隐瞒了。

“我已经失去了对翁法罗斯内部产生影响的权限。”

“这.....好吧。”丹恒摇了摇头。

想来也是，来古士现在都是以一个精神折跃体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了。

“算了，那就让我来扫清前路。”

丹恒掷出击云，没有激烈的战斗，一枪毙命。

除了丹恒想要速战速决之外，还是因为他不想要动静太大，吵醒伊芙。

“出神入化的枪术，十分精彩。”来古士在一旁夸赞。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丹恒收回长枪，走了回来。

脚下的触感依然令他恶心。

“这些窃忆者企图渗透黑潮的温床，以窃取「铁墓」的记忆。”

“听起来，这只是自取灭亡。”

“关于这点，我们略有分歧：正因他们无惧生死，才有机会触碰真理。”

“这一世，那位徒劳的负世者将自身化作封印，意图压制黑潮的蔓延。”

“他的金血渗入海潮、遍及大地，为世界刻下了「毁灭」的伤痕。”

“而这道创伤，将为您指明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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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