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丹恒：与自我和解

灵水波动，万波起澜，霎时间氤氲的水汽铺满了周围，为一切都增添了一些梦幻的色彩。

位于灵水的中心的丹恒，身上被水汽覆盖，渐渐闪烁。

“不可思议.......”

一道声音自水中响起。

“翁法罗斯竟还有生者——此人还懂得唤水之术。”

听到这道声音，丹恒也喜出望外。

“很高兴见到您，「海洋」的半神，海瑟音女士。”

“青色的龙鱼…是丹恒？我应该没有记错你的名字。”

“鳞渊境是你的家乡，对么？在开拓者的记忆中，我看见你们并肩而立。”

海瑟音的声音顺着灵水传来。

“万幸，这样也能免去自我介绍，直接表明来意了。”

“请告诉我，「长夜月」和开拓者如今身在何方？”

“那位陌生人在我眼前掠走了「救世主」。我号令众水奔涌追逐，却被层岩阻断了流向。”

“务必小心，「大地」背离了逐火的使命。荒笛依然在世，它绝非「开拓」的盟友。”

“不意外。那坠入疯狂的半神已和我交过手了。”

“没想到...最坏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不仅如此，他还意图染指危险的力量「不朽」。身为战友，或许你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海瑟音顿了顿。

“荒笛眼里，从来只有自土地中诞生的生命。贪图天外的不可名状之力，我想动机也不外如是。”

“可即便如此，它的举止……也太异常了。”

“想来，若非油尽灯枯，它也不必如此破釜沉舟。”丹枫的声音在丹恒心底里响起。

“但拥抱「不朽」，恐怕只会落得更不幸的下场。”

“这位半神的意志值得尊敬，但我的立场不会变。”

“看来，要找到「长夜月」，与「大地」一战无可避免。既然对方已沦为害兽。”

“也正好免去我的心理负担。”

“那么，丹恒阁下，请允许我的分身一同随行。”

此言一出，丹恒不免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想明白了什么。

“作为见证此世末路的半神，至少，让我亲自为最后一位战友送去挽歌。”

“好。”

丹枫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像你平日会说的话。”

“什么？”

“「正好免去我的心理负担」——言外之意，我能猜到一二。”

“为了同伴，我不会有分毫犹豫。”

丹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是一名「无名客」，而我要做的事.....就是扞卫一切行将飘逝的希望。”

“是我失言了。”

“星穹列车的「护卫」…理应如此。”

丹恒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灵水中。

“那就劳驾了，海瑟音女士。”

“挽住这道水流吧，它残留着灰鱼儿的温度。”

“愿它能引领我们找到同伴藏身的海渊。”

全部的灵水汇聚在丹恒的手中，凝聚成了一颗水珠。

水珠自然而动，缓缓飘向远方，这正是海瑟音在为其引导方向。

丹恒立即跟上水珠，来到了树庭的外界。

顿时，荒笛的声音传来。

“海列屈拉…是你？”

丹恒瞬间警惕起来，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荒笛，果然是你。”海瑟音也认出了荒笛。

“来得正好，就让「海洋」一同沉入忆潮，加入复活「大地」的献祭！”

荒笛大笑起来，声音中透露着激动。

忽悠间，阴沉的低语在丹恒的耳边响起。

「阿格莱雅」：▇ ▇▇▇加入▇我们▇ ▇▇ ▇▇

「缇宝」：▇ ▇你就是我▇▇就是▇我们▇ ▇▇ ▇▇

「那刻夏」：▇▇▇于不▇朽中▇▇得▇永生▇ ▇

「万敌」：▇投身▇熔▇炉▇▇▇▇ ▇ ▇

「遐蝶」：▇融合▇▇ ▇为▇一▇▇▇ ▇ ▇

「风堇」：▇▇▇存续▇存▇续▇▇ ▇ ▇续▇▇

「赛飞儿」：▇▇▇不必▇逃避▇▇ ▇命▇运▇ ▇

「白厄」：▇▇用「不朽」▇饱腹▇▇「大▇地」▇▇▇ ▇▇

「涛然」：若不做兽行，持明更遑论为人！

「白露」：为什么，丹枫当年选择了我？

丹恒捂着脑袋，这些低语，不只是在翁法罗斯，就连他脑子里最深层的记忆都被翻了出来。

连龙师都出现了，明明他已经死在了罗浮。

“龙裔，沉沦吧....！”

趁着丹恒恍惚，荒笛再次袭来，低语的声音再次加重。

这时，水流及时出现，护住了丹恒的心神。

“忆潮汹涌而来。坚持住，别被掠走心神。”

丹恒重新振作起来，但大地却在此刻发生了震动。

“整个树庭，都在震颤......”

「丹枫」：“如何，坚持得住么？”

“当然。”

丹恒适应着猛烈的震动，继续前进。

但每走一步，耳边的低语便加强一分。

「镜流」：人有五名.......

「景元」：代价有三.......

「刃」：你，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些低语，丹恒反而没有被影响到。

一想到景元来列车后天天打瞌睡偷吃帕姆的小零食，还要防着三月七偷吃他盆景上结的果子，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而且刃那个家伙也时不时，暗搓搓的来打听消息。

当然，不是打听他们的消息，而是打听伊芙什么时候能给他一激光弄死他。

一想到这里，丹恒脑子里的低语声便烟消云散。

“结束了么......”

「丹枫」：“看来是了。那些侵扰你的幻影......”

「丹枫」：“诚是为置你于死地而来啊。”

「丹枫」：“不过，看起来你想到了有趣的东西。”

“相比刚才，这里静得有些出奇了。”

「海瑟音」：“别大意，忆潮变得更汹涌了。”

「丹枫」：“那是.......”

又有新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镜流：这壶酒....模样倒是新奇。又是白珩带来的？

镜流：是她留下的塔拉萨特产，专为这一趟聚会准备的。

应星：结果她自己倒是没来。

「丹枫」：“你脑海中遗留的过往，远比我想的更多。”

这三言两语顿时勾起了丹恒心中埋藏最深的回忆。

“这场战前告别，我不止一次在梦中见过。”

「丹枫」：“对于新生的持明，前世只是一场幻戏。你明白这是「你」的记忆，但无法感同身受。”

「丹枫」：“为一己私欲，擅用化龙之力，让昔日亲友化作仇敌。”

「丹枫」：“你一定会问我：如此代价，是否值得？”

景元：军务厅对此次「玉阙」之战颇为重视，「曜青」急急召她回去执行斥候任务。

应星：有些人就是血里有风，停不下一时半刻。无妨，她那份我来喝就好！

景元：怎么就要举杯了？不等等丹枫吗？

应星：龙尊大人，自然是有无休无止的龙师会议要开，一时半刻散不了场。不等他了。

应星：呸....这不是水吗？！

镜流：我转述她的原话：战事当前，贪杯误事，我就先在这儿放一瓮塔拉萨水晶宫的涌泉。

镜流：她说，酒要在凯旋后喝才有滋味。

应星：你不早说。

镜流：我本来不想的，奈何她非要看看你喝下第一口的表情。

景元：水也好、酒也罢，若是朋友所赠，便是同等醇厚。

「丹枫」：“你每句话都要上价值的旧疾还没痊愈吗？”

丹枫：你每句话都要上价值的旧疾还没痊愈吗？

丹恒内心的丹枫刚吐槽完，记忆中的丹枫就走了过来，并且说出了一样的话。

景元：来得正好，大家都在等你呢。要不你自罚三杯吧！

丹枫：饶了我吧，我在古海边喝的苦水还少吗？

丹枫：我已说服龙师们，这一战将有持明云吟士亲赴前线，与我军并肩作战。

应星：看来，你那对付「计都屋楼」的计划可以实行了，景元。

景元：谢谢你力排众议，丹枫。

应星：没想到那些龙师真会松口。此役之后，定然........

丹枫：定然会有无数持明族有去无回，再无机会蜕鳞重生。这一点每个人都清楚。

丹枫：但是，若不同甘共苦，持明便不能成为联盟命运的一员，而只是他人苦难的旁观者。

镜流：这一点，我们每个人同样清楚。

镜流：这便是我们相聚在此的理由。来吧，举杯吧，诸位。这一杯不是为我们彼此饯行........

镜流：而是敬那些不再归还的征人，敬我们的同伴。

这时，丹恒内心中的丹枫凝聚成形，从丹恒的内心中走了出来。

而原本记忆中的丹枫，因为心中丹枫的到来，而悄然消失。

景元：抱歉，我那乱来的计划一定让你背了很大压力。

「丹枫」：“别说这种话。”

「丹枫」：“如果立场转换，不管我的计划多么乱来，你也一定会支持我的。不是吗？”

景元：当然。但还是别太乱来吧。

镜流：做出这样的决定，总有人会问你「值得吗？」....而你也会反复诘问自己。

镜流：面对这种问题，你知道该如何回答吗？

「丹枫」：“我不会回答。我会证明。”

镜流：没错，我以兵锋作答。

应星：谢谢你，丹枫！谢谢你，景元！谢谢你，镜流！谢谢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白珩！

「丹枫」：“你这酒鬼，喝些泉水也能喝醉吗？”

应星：哼，我只是觉得痛快！好似打造出一件良工神兵般畅快！

应星：「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过去，我打心底里一直这么觉得。但，多亏遇见了你们，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切实地感到自己正在活着。

应星：我从没这么想要多活片刻.....不成，这话可说不得！

回忆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结束了。”丹恒走来。

「丹枫」：“这五人后来的命运，你也一清二楚。”

「丹枫」：“所以，在开拓者和三月七也离你而去的当下，你能理解了么？”

「丹枫」：“失去休戚与共的挚友，绝对称不上胜利，那只是一场折磨终生的失败。这种命运，我绝不接受。”

“你做出了选择。”

「丹枫」：“使用化龙妙法的，是我。发誓要将白珩带回世间的，是我。”

「丹枫」：“令一切走向无可挽回的，也是我。”

“丹枫，你心中可有一丝悔意？”

「丹枫」：“就算光阴能够倒转，我也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丹枫」：“倘若战死的是镜流、景元....乃至应星，我的答案亦是如此。”

「丹枫」：“因为只有我能做出选择，能扞卫这一切。现在，为了同伴，为了与你同行的那两人。”

「丹枫」：“丹恒，你愿意做出多少牺牲？”

“一切。”

丹恒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丹枫」：“这回答，毫不意外。”

“他们不止是我的同伴，也是我来时所经的路，引我至此。”

“所以，他们也会成为我迷失时的路标，通向未来，直到下一个「轮回」。”

「丹枫」：“那就让我看看，你要如何贯彻这道信念吧。”

就在此刻，丹枫重新回到了丹恒的体内，这是丹枫的自我了断，也是丹恒的自我和解。

二人合为一体。

树庭外。

曾经的人们在怒吼，在祈祷，在埋怨，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他们留下的只有记忆。

「断锋爵」拉比努斯：荒笛已经倒戈！军团，随我冲锋！拿下奥赫玛！为了凯撒！

「冬霖爵」塞涅卡：呵，野兽终究是野兽。

「吟风爵」维吉妮娅：这场战役未免太过残忍……

「曳石爵」阿波罗尼：让它成为逐火必要的牺牲吧。

刻律德菈：掣地的伏龙啊，你将为弑主留名青史！摧毁教令院！

「丹枫」：“记忆交错。又一场背叛，一场浩劫。”

丹恒来到了这里，曾经的一幕幕在这里上演。

“看来，无论这回忆属于谁，荒笛都是其中的主角。”

「丹枫」：“一生都在「反叛」的野兽....不难理解，它为何如此疯狂了。”

“看见了，「毁灭」指向的终点。”

「丹枫」：“金血汩汨而出....仿佛破溃的心脏。”

....................................................................

嗨害嗨哦(?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