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风从南边吹来,带着荒原上那股咸腥的味道。
桔梗站在原地,握着长弓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
“相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樱,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他们相爱?”
樱从祭坛边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意识从那个画面中退出来之后,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我看到了。”
“那位巫女封印那只王级大妖怪的时候,她在哭。
她不是因为恨才封印他的。是因为……她不得不这么做。”
桔梗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走到祭坛边缘,面朝中心那把黑色的剑。
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巫女服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初代巫女的日记……”
桔梗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读到过。”
“她在日记里写了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时候我不懂。”
桔梗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枚护身符。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犬夜叉站在旁边,手里握着赤牙刀,看看樱,又看看桔梗。
他没太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朔抱着布偶,仰着头看着桔梗的侧脸。
桔梗姐姐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桔梗姐姐。”
朔小声叫了她一声。
桔梗没有回答。
她的手握紧了腰间的护身符。
那张看不清的脸,那个在夕阳下越走越远的背影,那句“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一个人扛”。
还有刚才在巨坑底部,那个从白光中走出来的人。
同样的脸。
同样的眼睛。
同样的……
让人想哭的温柔。
“千夜……”
桔梗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樱她站在桔梗身后,看着这个巫女。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桔梗白色的巫女服上,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
很美。
也很孤独。
“桔梗。”
樱叫了她一声。
桔梗没有转身。
“你认识父亲大人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桔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樱。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柔软的东西。
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
“他……”
桔梗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教会了我哭。”
“教会了我,巫女也可以哭,也可以软弱,也可以……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他送了我这枚护身符。”
桔梗把护身符从腰间取下来,捧在手心里。
那枚白色的布袋,上面的金色纹路已经有些褪色了,布袋的边角也磨出了毛边。
被保护得很好。
很干净。
“他说,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握紧它。”
“它会帮我。”
桔梗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但樱能看到,她捧着护身符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直到刚才知道……”
桔梗抬起头,看着樱的脸。
“他的身份……”
“他是你们的父亲。”
“西之国犬妖族的皇。”
桔梗深吸一口气,把那枚护身符重新挂回腰间。
“我以前一直觉得,巫女和妖怪之间,有着鸿沟。”
“初代巫女的日记,我以为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执念。”
“但现在……”
她看着樱,看着犬夜叉,看着朔。
“你们的父亲,能教一个素不相识的巫女如何哭,如何活,如何面对这世上所有的恶意。”
“这样的妖怪,怎么可能……”
她没有说完。
“桔梗。”
樱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桔梗的手。
“父亲大人他,不是一个会被身份束缚的人。”
“他是犬妖族的皇,但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妖怪就看不起人类。”
“他教我们,不要相信宿命,不要被身份捆住手脚。”
“想做什么,就去做。”
“想爱谁,就去爱。”
桔梗看着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简单、很纯粹的东西。
和当年那个人眼睛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谢谢。”
桔梗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祭坛上的风吹过。
带着那股咸腥的味道。
桔梗回过头,眼神恢复之前的坚定。
看向了那十二根石柱。
“千夜,我会去找你的!”
“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完成这次的封印……”
桔梗低声喃喃。
她来到跟前。
靠着石柱坐着,长弓横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
灵力在她体内缓慢流转,一点一点地恢复。
樱坐在她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右手掌心里,那点白色的光芒还在。
比之前亮了一些。
从她第一次激活灵力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那点白光一直亮着。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你的灵力很稳定。”
桔梗没有睁眼,声音从旁边传来。
“比我想象的要稳定得多。”
“大部分人第一次激活灵力的时候,灵力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乱窜,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驯服。”
“但你的灵力……很安静。”
“像是在等你。”
樱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点白光。
“它在等我?”
“嗯。”
桔梗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樱。
“灵力和妖力不一样。
妖力是掠夺性的,你必须主动去争夺、去征服,它才会服从你。
但灵力不是。
灵力是回应性的。
你付出多少努力,它就回应你多少力量。”
“你刚才进去那地方,感受到了什么?”
樱沉默了一会儿。
“感受到了……她的痛苦。”
“还有她的爱。”
“她很爱那妖怪。”
“直到最后一刻,她都爱着他。”
桔梗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祭坛中心那把黑色的剑。
月光落在剑身上,被那纯粹的黑色吸了进去,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
那把剑像一道伤口。
刻在祭坛正中央的、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那位巫女……叫什么名字?”
樱问。
“不知道。”
桔梗摇了摇头。
“日记上没有写她的名字。
神社里也没有记载。
四百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切名字都被忘记。”
“但她的故事还在。”
樱看着那把黑色的剑。
“她的剑还在。
她的封印还在。
她的……爱,也还在。”
桔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面朝南边。
“明天天亮之后,我会开始加固封印。”
“仪式需要持续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我的灵力会持续消耗,不能中断。”
“我需要你帮我。”
樱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怎么做?”
“坐在祭坛中心,那把剑的旁边。”
桔梗转过身,看着樱。
“把你的灵力注入那把剑里。
不需要太多,只要维持剑上现有的灵力不熄灭就行。”
“你的灵力虽然微弱,但性质很纯粹。
初代巫女的剑会接纳你。”
“我呢?”
犬夜叉从石柱旁边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我能做什么?”
桔梗看了他一眼。
“你站在祭坛外围。
如果有什么东西被仪式吸引过来,你负责挡住。”
“挡不住呢?”
犬夜叉握着赤牙刀,嘴角扯了一下。
“挡不住也要挡。”
“如果我失败了,封印崩溃,别说这荒原上的所有生物,就连你们来时的那个村子,都会被妖怪的邪气吞噬。”
犬夜叉握紧了刀柄。
“我不会让任何东西靠近祭坛。”
“朔。”
桔梗低下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朔。
“你呢?你的感知能力很强,但你的身体撑不住长时间的战斗。”
“明天你就在祭坛边缘坐着。”
“用你的感知帮犬夜叉预警。”
“其他的,不用管。”
朔抱着布偶,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能做到。”
桔梗看着这三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石柱旁边,靠着石柱坐下来。
“休息吧。”
“明天会很累。”
四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靠着石柱,闭上眼睛。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那股咸腥的味道。
祭坛上很安静。
只有符咒凹槽里那些微弱的灵力光芒,在黑暗中一跳一跳地闪烁。
樱坐在石柱旁边,闭着眼睛。
体内的灵力还在流动。
很慢,很弱,但它确实在流动。
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小溪,从她体内最深的地方涌出来,流过她的血管,流过她的经脉,流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那种感觉很陌生。
但又很熟悉。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拥有过这种力量。
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在她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
母亲奏姬的灵力,曾经隔着肚皮,轻轻地抚摸过她。
“母亲大人……”
樱在心里念了一声。
体内的灵力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她。
樱睁开眼睛,看着头顶。
荒原上的天空很干净。
“在想什么?”
犬夜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没有休息。
赤牙刀搁在腿边,赤红色的纹路在黑暗中一跳一跳地发光,和他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在想母亲。”
樱的声音很轻。
“还有父亲大人。”
犬夜叉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大人……到底认识多少人?”
“桔梗这样的巫女,都认识他。”
樱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说,要是父亲大人知道了这个巫女和这妖怪的事情,会不会理解他们?”
樱惊讶的看着犬夜叉。
“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父亲大人也是妖怪身份,也爱过人类女子。”
犬夜叉低下头,看着赤牙刀上那些赤红色的纹路。
“父亲大人当年,怕是也经历了很多困难的抉择吧?”
樱点了点头。
她心里倒是很赞成犬夜叉的话。
毕竟能够突破妖怪和人类之间的隔阂,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犬夜叉。”
樱叫了他一声,小声说着。
“嗯?”
“明天尽可能的照顾一下朔,她的体质弱,经不住折腾。”
犬夜叉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睡着的朔。
“嗯,我知道。”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拜托你了!”
犬夜叉嗯了一声,几个起落。
利落的离开,去了外围抱着赤牙去休息。
……
次日。
天还没有完全亮。
东边的地平线上,只有一线淡淡的鱼肚白,像一条银色的丝线贴在天地交界处。
祭坛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灰白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桔梗已经站起来了。
她把长弓背在肩上,箭筒挂在腰间,短刀插在腰后。
从腰间取下那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几根白色的蜡烛。
一小袋朱砂。
一支毛笔。
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封皮是用某种妖怪的皮制成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但里面的纸张保存得很好。
桔梗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册子上画满了法阵的图样,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注解。
有的字迹工整,有的字迹潦草,有的地方还画着修改的箭头和涂改的痕迹。
桔梗的手指在册子上缓慢地移动,一行一行地读。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樱从石柱旁边站起来,走到桔梗身边。
“需要帮忙吗?”
“帮我摆蜡烛。”
桔梗没有抬头,翻过一页册子。
“祭坛的十二个方向,每个方向摆一根。
蜡烛要放在石柱的阴影里,不能直接被月光照到。”
“为什么?”
“月光里有灵力。”
桔梗抬起头,看了一眼东边正在退去的星光。
“月光的灵力虽然很微弱,但和封印术式的灵力性质不同。
如果两种灵力混在一起,法阵会不稳定。”
樱点了点头,从桔梗手里接过蜡烛,一根一根地摆到十二根石柱的阴影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
每摆一根,都会蹲下身,把蜡烛的底座按进泥土里,确认它站稳了才松手。
桔梗看着樱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个孩子。
做事很细心。
蜡烛摆好之后,桔梗从布袋里拿出朱砂和毛笔,蹲在祭坛边缘,开始在地上绘制符咒。
毛笔蘸着朱砂,在黑色的石板上画出一道道鲜红的纹路。
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一条条红色的蛇在石板上爬行,从祭坛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中心延伸。
她画这些符咒,已经画了几百遍、几千遍。
从七岁开始,母亲就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画。
母亲死了之后,她就自己画。
每天画。
从不间断。
这些符咒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樱蹲在旁边,看着她画符。
“你画符咒的时候,在想什么?”
桔梗的笔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画。
“在想……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什么?”
“符咒是你和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
你画符的时候,要想着你在和这个世界说话。
告诉它,这里需要被封印,那里需要被净化。”
“如果你画符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咒文,那你就只是在写字,不是在对话。”
樱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有些熟悉……
“桔梗。”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父亲大人教你的?”
桔梗的笔又顿了一下。
“……嗯。”
她的声音很轻。
“他说,符咒是你和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
“他说,如果你画符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咒文,那你就只是在写字。”
“他说了很多。”
“我都记住了。”
桔梗继续画符。
毛笔在黑色石板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蚕在吃桑叶。
樱没有再说话。
她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桔梗画符。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东边的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淡金色又变成了浅蓝色。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第一缕阳光洒在祭坛上。
桔梗死死画完最后一笔朱砂。
然后站起身,把毛笔放回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朱砂。
“好了。”
她走到祭坛中心,站在那把黑色长剑旁边。
“樱,你坐在这里。”
樱走过来,在长剑旁边盘腿坐下。
青岚剑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把手放在剑身上。”
桔梗说。
樱伸出手,把手掌按在黑色长剑的剑身上。
剑身很凉。
那种凉里有悲伤,有不甘,有遗憾。
但也有温暖。
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点点温暖。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被灰烬覆盖着,表面已经看不到光了,但用手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
那是初代巫女留下的最后一丝灵力。
四百年来,一直没有熄灭。
“感受到了吗?”
桔梗蹲在樱面前,看着她的脸。
“嗯。”
樱点了点头。
“它……很温暖。”
桔梗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现在,把你的灵力注入剑里。
不要急,一点一点地来。
像往杯子里倒水一样,慢慢倒,不要洒出来。”
樱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力开始流动。
那点白光从她掌心亮起,顺着她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渗入黑色长剑的剑身。
剑身上的黑色,在白光的照耀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它在吸收。
它在呼吸。
它在……活着。
“很好。”
桔梗的声音很轻。
“保持这个速度。
我会在祭坛外围开始仪式。
从现在开始,一天一夜之内,你不能中断灵力的输出,你支撑不下去的话我会代替你的。”
樱睁开眼睛,看着桔梗。
“能。”
她的声音很平静。
桔梗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然后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
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长弓上。
拉弓。
箭矢离弦。
射入天空。
箭矢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像一把撑开的伞,从祭坛上方笼罩下来。
光芒落在地面上,沿着桔梗死死画好的朱砂符咒,一点一点地蔓延。
符咒被点亮了。
从祭坛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中心蔓延。
红色的朱砂符咒在金光的照耀下,变成了金色。
那些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把整个祭坛连接在一起。
桔梗放下长弓,走进祭坛中心,站在樱的身后。
她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上,掌心贴着那些金色的符咒。
灵力从她体内涌出,顺着符咒的纹路向整个祭坛扩散。
封印仪式。
开始了。
《截胡纲手后,我当上了火影》— 来给你一拳 著。本章节 第658章 桔梗:千夜我会去找你;封印开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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