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位比三公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今日被彻底沸腾的喧嚣声淹没。

初春的暖阳洒在宽阔的青石板路面上。从明德门一直延伸到皇城根下，两侧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数以十万计的百姓挥舞着彩色的绸带，将手中的鲜花、瓜果拼命地朝着街道中央抛洒。

凯旋的号角声直冲云霄。

洛序骑着一匹神骏的纯黑战马，走在大军的最前方。

他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玄铁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腰间挂着那把沾染过无数海妖鲜血的战刀。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洛序看着两旁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百姓，听着他们口中高呼着“平海侯”、“洛将军”的名号。

他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冲着人群随意地挥了挥。

打工人这趟出差总算没白干，这夹道欢迎的排场，比现世那些顶流明星走红毯还要夸张十倍。

洛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大军的队列严整肃杀，即便是在欢庆的时刻，神机营的将士们依然保持着冷酷的军姿。他们背着现世改装过来的膛线步枪，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战马踏过满地的落花，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太极宫的承天门外。

太极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大虞皇朝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序大步跨入殿内。沉重的战靴踩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点地。

“臣洛序，幸不辱命，叩见陛下。”

洛序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中气十足。

少卯月端坐在高高的九龙金漆宝座上。

她今日穿着那件繁复华丽的十二章纹冕服，玄色的底料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九爪金龙。头顶的十二旒冕冠垂下玉珠，遮挡了她大半的容颜。

但那种浑然天成的帝王威严，混合着她独有的“冰凰仙体”的极致清冷，依然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平。

少卯月透过冕旒的玉珠，注视着单膝跪地的洛序。

“平身。”

清冷悦耳的声音从高台上飘落，语调平稳，不带多余的感情。

洛序站起身，直视着前方的玉阶。

“征东将军洛序，东海一役，力挽狂澜，斩杀化神妖王，护我大虞万世基业。此等盖世奇功，当赏。”

少卯月的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旁边的司礼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序骁勇善战，谋略过人。特加封为定海大将军，位比三公。赐长安城永宁坊甲第府邸一座，食邑五千户。赏黄金万两，极品灵石百匣。”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文武百官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定海大将军，位比三公。这意味着洛序从一个掌管边军的将领，彻底跃升为大虞军方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之一。这份权力和殊荣，在大虞开国以来的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

洛序面无表情地听着。

“另，东海阵亡将士，皆为国殇。凡战死者，一律追赠正七品昭武校尉，其家属由国库抚恤，免除三代赋税。钦此。”

太监宣读完毕，合上圣旨。

洛序双手接过圣旨，再次躬身。

“臣，谢主隆恩。替东海两万阵亡弟兄，谢陛下。”洛序的语气郑重。

少卯月看着他，微微颔首。

夜幕降临，太极宫的麟德殿内灯火通明。

为庆祝东海大捷，少卯月特设了隆重的国宴。

大殿中央，教坊司的舞女们穿着轻纱，随着编钟和丝竹的乐声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御酒的醇香和名贵菜肴的香气。

洛序的席位被安排在仅次于亲王的位置，显眼。

从宴席开始的那一刻起，前来敬酒的官员就络绎不绝。

“洛大将军神威盖世，下官敬您一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兵部侍郎端着酒盏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洛序端起桌上的夜光杯，站起身。

“侍郎大人客气了。前线将士用命，洛某不敢贪功。”洛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应对得滴水不漏。

“将军这新赐的府邸就在永宁坊，下官的宅子恰好也在那条街上。改日将军乔迁，下官定要登门讨杯茶喝。”另一个户部的员外郎挤了过来，疯狂暗示着亲近之意。

洛序嘴角勾起一抹客套的弧度。

他用指关节轻敲了一下太阳穴，掩饰住眼底的厌烦。

这帮在朝堂上只会打嘴炮的文官，见风使舵的本事真是一绝。前几天还在邸报上弹劾他穷兵黩武，现在看他手握重兵、深得圣眷，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跑来抱大腿。

洛序推杯换盏，用一套毫无破绽的官场太极拳，将这些世家大族的拉拢和试探尽数挡了回去。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喧闹的大殿内扫过。

吴王少卯夜坐在斜对面的席位上，正端着酒樽自饮自酌。

洛序的目光与吴王在半空中交汇。

吴王举起手中的酒樽，朝着洛序微微遥敬了一下。

洛序心领神会，同样举杯回敬。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但这个隐秘的眼神交流，已经确认了彼此在后续朝堂清洗计划中的同盟关系。

放下酒杯，洛序的视线继续移动。

在文官末尾的一个偏僻席位上，他看到了裴知意。

这位铁骨铮铮的女御史今日穿了一身绯色的官服。她的左臂打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用一根丝带悬吊在脖子上。

那是拜无相教的黑莲邪火所赐。

裴知意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坐姿依然笔挺如松。她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虚与委蛇的同僚，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肴。

洛序端着酒壶，绕过几张桌案，径直走到裴知意的席位前。

喧闹的大殿在这一角突然安静了片刻。周围的官员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位新晋的大将军为何要主动找一个受了重伤的御史。

洛序拿起裴知意桌上的空酒盏，亲自为她斟满了一杯果酒。

“裴御史，伤势恢复得如何。”洛序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