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商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骑在马上,手按剑柄,看着那道剑气消散在火光中,脸上的表情不是惊惧,而是一种被勾起兴趣的冷峻。
“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卫庄。
曹纯想要跟上,被他抬手拦住。
“你和虎豹骑留在城外,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许进城。”
曹纯急了。
“殿下,城中情况不明,您一个人——”
“谁说本王是一个人?”
帝商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个穿斗篷的人身上。
“苏先生,随我走一趟。”
穿斗篷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负在背上。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每一个关节都需要重新适应这个世界,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稳——稳到让人想起老宅子里那些历经百年风雨依然不倒的梁柱。
刘丰策马上前,压低声音。
“殿下,至少要带一队亲卫——”
“不必。”
帝商打断了他。
“那老东西在城楼上坐了那么久,就是想看本王敢不敢一个人进去。我若不遂他的意,这戏还怎么唱?”
他抬脚踏入了城门洞。
脚下的焦土还在冒着青烟,桐油的气味混着烧焦的稻草味钻进鼻腔,刺得人想咳嗽。
帝商没有咳,他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大步穿过城门洞,走进了万花郡的主街。
穿斗篷的人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不近不远。城外的火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拖在焦黑的青石路面上,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城楼上,刀疤脸的呼吸急促起来。
“老祖,只有两个人进来了。”
老者握着锈剑,目光穿透城楼的石壁,落在那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上。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两个人,够了。”
“让天剑卫撤到内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手。”
刀疤脸愣住了。
“老祖,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我说,撤。”
老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千百次淬炼过的剑锋,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却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刀疤脸咬紧牙关,抬手打了一个手势。
城楼阴影中那些站起来的黑影又无声地退了回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帝商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谨慎,而是因为他在看。
他看街道两旁紧闭的窗户,看屋檐下一排排干枯的花束,看青石路面上一道一道焦黑的裂缝。
万花郡不是空城,空气中弥漫着人的气息——那种带着体温和心跳的气息,从门板后面,从窗户缝里,从地窖深处渗透出来。
满城百姓都在,只是没有人出来。
“他们被转移了。”
帝商忽然开口。
“不是逃走,是被藏起来了。”
身后没有回应,帝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道。
“天剑山庄经营万花郡万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后院。”
“后院里的百姓,是山庄最好的掩体——攻城容易,屠城难!”
“一旦伤及百姓,本王在朝堂上就会被弹劾得体无完肤,这就是他的底牌。”
“既然是底牌,为什么告诉您?”
穿斗篷的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层薄冰覆在溪水上,干净、冷冽,没有多余的情绪。
帝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
“那老东西在城楼上盘踞这么久,等的不是我,是你!”
“如果他真想用百姓当人质,现在刀已经架在百姓脖子上了。”
“但他没有。他在等我带什么人进城。”
穿斗篷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掀起兜帽。
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露在火光中。
他的五官很淡,像是被水洗过的墨迹,眼睛是极淡的灰色,瞳孔深处藏着某种极深的疲惫。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直到让人忽略了他瘦削的身形。
“他知道我是谁。”
他说。
帝商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是谁?”
“我自己也想知道。”
帝商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焦黑的裂缝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像是在敲一扇看不见的门。
主街的尽头是一座石桥。
桥下是干涸的河道,河床上铺满了鹅卵石,石缝间长着枯黄的野草。
桥对面就是内城的城门,城门紧闭,门板上钉着一块木牌,牌上只有两个字——
接剑。
帝商站在桥头,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好大的口气。”
“本王亲临,他不出来迎接,倒要我接他的剑?”
话音刚落,桥对面的城门缓缓打开。
不是被人推开的,而是自己打开的。
两扇厚重的门板向两侧滑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有人在门轴上抹了百年份的油。
门后面不是街道,而是一片空旷的演武场,场中央站着一个白发老者,手握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老者的身后,山峰在晨光中巍然矗立,山腰的云雾中隐隐可见重重飞檐翘角。
那一盏青铜灯的光芒从云雾中穿透出来,像是山体本身在呼吸。
帝商踏上了石桥。
他一步跨出,身形忽然一滞。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走不动。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脚下的石桥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石缝间的尘土簌簌落入干涸的河床。
剑势。
没有招式,没有剑光,甚至没有杀气。
只是那个老者站在那里,手握铁剑,释放出的剑意就已经让方圆十丈之内的空气变得黏稠如浆。
帝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硬扛。
“商王殿下。”
老者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穿过了一整个时代。
“老夫这把剑,三百年来只给三个人接过,你是第四个。”
帝商咬着牙,一字一顿。
“前三个是谁?”
“一个帝王,一个乞丐,一个剑人。”
老者说。
“帝王接住了,所以他成了开国之君!”
“乞丐接住了,所以他活了一百八十岁!”
“剑人没有接住,所以他死了。”
“那本王呢?”
老者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你接不接得住,要试了才知道。”
帝商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开局上朝:九子逼宫我装死》— 子丶辉 著。本章节 第566章 老者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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