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剑，比杀更狠

铁骑再压。

营地之中，几百杂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沈清秋忽然动了。

她本已背对赫连图，却反手一拔剑——

“铮。”

剑光一闪，自她身侧掠过，稳稳停在赫连图两腿之间，最要命的那一寸。

不偏，不倚。

不进，不退。

像是早就量过尺寸。

老李头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小声嘀咕：“这招比刚才那四剑还狠。”

旁边一个杂役点头：“而且是精准打击。”

沈清秋声音淡淡，像霜落地面：“野赫真，再不退兵——”

她的剑轻轻往前压了一分。

赫连图整个人一抖，差点当场升天。

沈清秋语气依旧平静：“我不杀他，但你们太子以后，就没有太子了。”

一名北漠士兵愣住，小声问旁边人：“这……什么意思？”

旁边人脸色一白，低声回：“意思是——职位可能还在，功能没了。”

木架之上，赫连图先是一愣，然后低头，再看那柄剑。

那位置……

他整个人的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黑，最后定格在一种“人生突然失去意义”的复杂颜色。

下一瞬，他直接炸了。

“野赫真！！！”

这一声带着破音。

“你敢再不退兵，我就先废了你！！”

他声音都在抖。不是怕死，是怕活着。

“你要是让我没法当男人——我这辈子跟你不死不休！！！”

“手足之情？！到时候我连你骨头都不剩！！！”

远处，野赫真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

他原本的盘算，瞬间开始崩。

太子死——他赢。

太子活——他不输。

但现在，多了第三种。

太子活着。

但——废了。

那就不是输赢的问题了，是死局。

父王若见此景，第一反应不是战功，而是暴怒——

“你让太子成了这样？”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赫连图还活着。活着，就会恨，而且是那种一辈子都化不开的恨。

更现实的是——北漠诸部，大半站太子。

真要撕破脸，他扛不住。

他算盘打得再精，也没算过“太子变太监”这种局。

一个杂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局面挺复杂的。”

另一个点头：“简单说，死了他赚，活了也行——但活着废了，他完。”

老李头总结得更干脆：“这叫赢法太多，输法只有一种。”

旁边阿古达小声问：“殿下，还攻吗？”

野赫真额头见汗。

他看着远处那一幕——一个白衣女子，一柄剑，一个太子。

局，被她掀了。

他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像过了一辈子。

然后，他缓缓抬手，声音有点干：“退兵。”

这一声不大，却让整个战场同时松了一口气。

旁边一个北漠士兵直接瘫了一下，小声说：“我刚才以为我要见证历史了。”

另一个点头：“差点见证断代。”

而赫连图，正死死盯着野赫真。

那眼神已经不是兄弟，是债主——还是那种要命的债。

沈清秋微微收剑，动作依旧从容。

她淡淡开口：“早退，不就好了。”

旁边杂役忍不住感慨：“她这一剑比八千铁骑还有效。”

另一人点头：“这叫精准劝退。”

老李头摸了摸胡子，叹道：“兵法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有些地方，一剑下去，谁都得讲道理。”

风起。

铁骑后撤。

一场杀局，被一剑，生生按住。

野赫真看着那一片被寒潮刮过的空地，又看了一眼营地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他心里很清楚，这局已经没法继续。

再拖，她恢复，那四千铁骑就完了。

他自己，大概率也要和拓跋·赫连图并排站着。

“不能再打了。”

旁边阿古达低声问：“殿下打算——？”

野赫真目光一沉：“她不是凡人大军能压的，要对付她，得找人。”

阿古达沉默了一瞬，然后苦笑：“殿下，红袖……失联，厉阎生……也没消息。”

野赫真脸色微微一僵：“一个都找不到？”

阿古达点头：“军中现在，没有一个能对付她的。”

野赫真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就撤。”

阿古达一愣：“撤？”

野赫真点头，语气恢复冷静：“去和皇叔阿勒腾会合，还有玄冥殿那位大师兄——冥赤烛。”

他目光微冷：“八万大军在手，再加一个他……她再强，也要给我躺。”

阿古达点头：“明白。”

命令下达。

北漠大军，真正开始撤。

营地之中，老李头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这次是真的走了？”

沈清秋站在前方，看着那片渐远的铁骑，淡淡开口：“回城。”

老李头立刻应声：“走！”

一群杂役拖着伤，扛着人，往天堑城方向退去。

城门开，人入。

城中，季无秋早已等候。

看见沈清秋，他松了口气：“你要是再晚一步，这城就姓别人了。”

老李头在旁边补一句：“那不一定，可能先姓死人。”

接下来数日，清理、镇压，高家余党被逐一剿灭，城中局势渐稳。

但这份安稳，只维持了几天。

这一天，城门外，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韩豆子。

他一进城就开始喊：“人呢！救命！”

老李头一看：“你咋来了？”

韩豆子气喘如牛：“长生哥被抓了！”

沈清秋目光一凝：“谁？”

“红袖！”

空气一冷。

韩豆子继续说：“大嫂在醉仙城拖着她！让我们赶紧去救人！”

老李头忍不住嘀咕：“这小子……命挺忙。”

韩豆子又问：“对了，红绡呢？”

沈清秋摇头：“没见。”

韩豆子一愣，脸色更急：“那怎么办？”

沈清秋看向远方——醉仙城的方向。

“我去。”

韩豆子一愣：“我也——”

沈清秋摇头：“你留下，等红绡。”

下一瞬，她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城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