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何雨住不慌不忙地答道：“娄老板，今天的锅可不能撤。”

为宾客备下的主食选的是晋地风味的刀削面，若将灶台移出室外，午间这席的主食便要落空了。

话音方落，一位带着晋地口音的中年男子从席间走出来，开口问道：“小师傅方才说会做刀削面？我看桌上这些菜色，倒都是我们晋地的风味，可听你口音分明是西九城本地人……”

何雨住放下手中活计，抬头应道：“这位领导，您说得不错。

我年纪虽轻，又是西九城长大的，但手艺合不合您的口味，还得请您亲自尝过才算。

不瞒您说，只要是您点得出的菜式，备齐材料，我就能给您端上桌来。”

中年男子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哦？那我可真要好好期待你的手艺了。”

一旁的陈铁见状上前询问：“张处长，您看这炉灶要不要先撤下去……”

被称为张处长的男子摆了摆手：“老陈，你是在晋地待得短，不明白小师傅的用心。

刀削面吃的就是刚出锅那股滚烫的热乎气，一放凉，滋味就散了大半了。”

韩野也走近几步，含笑解释：“张处长说得在理，方才何师傅也是这么交代的。

听说您从晋地来，还特意托人寻来一坛老陈醋……”

张处长笑意渐深：“是吗？那今天咱们这一桌，可是真有口福了。”

身后几位同来的晋地客人也纷纷笑着附和。

待娄振华引着众人依次落座，何雨住便示意厨工们将大碗与各式臊料准备妥当。

一切就绪，他立在锅前，手中削刀一转，银光倏然闪动。

刀影连绵如织，快得几乎看不清手腕的动作，只见一片雪亮的弧光在锅沿上下翻飞。

这利落娴熟的一幕，让席间几位晋地来的客人看得怔住，一时竟忘了言语。

热腾腾的十二碗刀削面陆续端进了包厢，在圆桌上摆开一片白雾袅袅的蒸汽。

张处长第一个伸出手，舀起满勺油亮的臊子浇在面上，抄起筷子便埋头吃起来。

见他动了筷，席间众人也纷纷跟着举箸品尝。

刚吃完一碗，张处长就扬起声音喊道：“师傅，再给我添一碗！这面地道，吃出老家的滋味了！”

他抹了抹嘴，眼底泛起一丝感慨，“好久没尝到这么正宗的家乡味了……”

另一桌的晋地客人也笑着抬头：“师傅，我也再来一碗成不？”

何雨住笑着点头：“今儿听说来的贵客都是晋地人，我特意多备了面粉。

知道咱们老乡爱吃面，今天刀削面管够。”

说着，他朝韩野使了个眼色。

韩野会意，立刻捧出那坛陈醋。

坛口一开，一股醇厚酸香便在包厢里漫开。

娄振华和陈铁不由得微微皱眉，几位晋地客人却都眼睛一亮。

张处长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连连招手：“快，小韩同志，先给我倒上一碗！这醋香可把我馋坏了！”

韩野利落地先给张处长斟满一小碗，正要转身为其他人倒上，却见张处长己端起碗，仰头便将那三两陈醋一饮而尽。

陈铁看得一愣，忙劝道：“张处长，这可是醋啊，哪能这么喝……”

张处长摆摆手：“不妨事，这陈醋我可是念了许久了！当年在山西那会儿，半斤醋我能当水喝，如今上了岁数，反倒不敢这么猛了。”

陈铁笑道：“真没看出来您还有这本事。

要是换成酒，恐怕整桌人都得被您喝趴下。”

“可不是吹牛，”

张处长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回味着什么，“年轻时拼酒我没怕过谁，一碗烈酒一碗老醋，空口就能下肚，席上一个个都被我撂倒……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厂里这位小师傅才是真厉害。

我从小在太原吃刀削面长大，没见过削得这么又快又匀的，有些老师傅操持二三十年，也赶不上他这手法。”

正说着，何雨住又端上十碗刚出锅的面，热气蒸腾。

他谦逊地笑了笑：“领导您过奖了。

我这手艺是家里传的，自己也爱琢磨。

平时下了工，不是泡在图书馆翻书，就是去各家馆子尝菜，回来试着调弄，日子久了才算摸出点门道。

至于削面快，也就是仗着年轻手稳，实在不值一提。”

张处长挑起一筷子面，又尝了口旁边的过油肉，连连点头：“这肉片滑嫩，滋味正，和你的面一样出彩。”

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按行话说，削面属于白案，可看你炒菜的手艺，分明是红案的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