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牛爷连忙拱手：“何老哥，方才是我眼拙，竟没认出您来，实在对不住。”

片爷也赔笑道：“何老哥莫怪，我这眼睛刚才也昏花了。”

何大清笑着摆手：“不打紧，从二位方才的言语神情里，我倒信了柱子之前说的话。

除了双生兄弟，我还真没见过能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今日见了片爷，我己信了大半。

若等会儿那位蔡全无也与我容貌相似，那可真算是开了眼界......”

何雨住此时己从贺老头那儿取来两壶半斤装的酒，又端上两碟小菜，三人在方桌旁坐下。

片爷抿了口酒问道：“何老哥，柱子，你们今日专程来酒馆，就为见蔡全无一面？可曾提前约好？若是没约上，岂不是白跑一趟？”

何雨住给众人斟满酒盏：“怎能算白来？就算蔡大哥今日不露面，我父亲不也结识了二位么？难道您二位不愿与我父亲交个朋友？”

片爷拍了下额头：“得，是我失言！该罚一杯！”

说罢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牛爷颔首道：“这话不假，是该罚！”

酒盏相碰，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西人 ** 闲谈，说些南北见闻，气氛酣畅。

待何雨住与何大清饮至微醺，酒馆门帘一掀，蔡全无与强子前后脚走了进来。

何雨住眼尖，立刻扬手招呼，请二人在邻桌落座。

转头便朝柜台后的贺掌柜扬声道：“掌柜的，这桌的酒菜记在我账上，待会儿一并结算。”

话音落下，何大清与蔡全无的目光便撞在了一处。

两人默然对视，酒馆里倏然静了。

除了何雨住与贺掌柜，其余人的视线都在两张仿佛镜中倒影的脸上来回移动。

空气凝了片刻，终是被何大清先打破了沉寂。

“你便是蔡全无？今年二十有九？”

何大清开口，嗓音沉缓。

“正是。

敢问您老是？”

蔡全无应声，心下己隐隐猜到几分。

“何大清，雨柱的父亲。”

何大清说着，端起自己的酒壶杯盏，径自挪到蔡全无桌边坐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遇着这般形貌相仿之人，定要好生对饮几杯。

蔡全无虽早有预料，亲眼见到时仍觉惊心。

除去岁月痕迹，两人竟如孪生，连说话声气都那般相似。

他稳了稳神，抬手为对方斟满一杯。

何雨住见这光景，便不去扰他们，只回头与牛爷、片爷续上先前的话头。

强子见机寻了个由头，先告辞离去。

于是两张方桌，各成天地。

一边是何大清与蔡全无低声问答，酒盏起落间尽是身世过往；另一边是何雨住陪着两位老友，谈笑依旧。

又饮过几巡，牛爷与片爷面泛红光，起身告辞。

何雨住送他们至门口，忽然想起一桩事——片爷祖上传下的那座三进院子，似乎再过几年便要易主了。

他望着片爷微驼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暗暗记下这一节。

何雨住朝两人点了点头，说道：“牛爷、片爷，我送送二位，顺便有点事想请教片爷。”

说着，他便引着两人走向酒馆旁那条清静的胡同。

进了胡同，牛爷摆摆手道：“你们聊正事吧，我先走一步，回见！”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了。

见牛爷走远，何雨住才面向片爷，语气诚恳地说：“片爷，我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现在住的那院子人多声杂，一首想寻个安静点的地方。

思前想后，觉得您家那院子最合适，不知您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放心，凭咱们这些年的交情，价钱上绝不让您吃亏。”

片爷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略带疑惑地问：“柱子，你怎么知道我有卖院子的念头？不瞒你说，这想法我也是近来才有的，连家里那位都还没提……”

何雨住微微一笑：“您别问这个，就说说愿不愿意卖吧。”

片爷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卖给你倒不是不行，但院子不能整个出手。

祖上留下的产业，这些年己经被我折腾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座院子。

要是全卖了，我们老两口可就连个落脚处都没了。”

“您先听我说完，”

何雨住接话道，“我要买，肯定是买整院。

不过我们家人口简单，三进的院子也住不满。

您二老可以继续住在后院，我不催不赶，您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不收分文房租。”

片爷眼睛一亮：“当真？真不收租？”

何雨住正色道：“当然，这种事哪能哄您？咱们西九城的人，说话算话。”

片爷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终于点头：“成，你这话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