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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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虚点了他一下，眼底却漾着笑意，“去，边上待着去，别挨你娘那么近，我瞧着你眼晕。”

何雨住心知老太太这是要单独同董怀玉说体己话，便乖觉地起身，搀着老太太在董怀玉身旁坐稳，自己退到角落阴影里，抱着胳膊，目光投向场中——那位新晋的“一大爷”

正预备开场。

不多时，院里渐渐聚满了人。

刘海中裹了件略显宽大的旧军大衣，颜色洗得发灰，手里稳稳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踱步到方桌前，在以往易中海常坐的那把椅子上落座。

他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人齐了？齐了咱就开会！”

“大伙儿都晓得，老易……易中海同志，身子抱恙，眼下治病要紧。

街道上安排我暂时代理他一大爷的职责，主持院里事务，维护咱们邻里和睦。”

他顿了顿，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继续道，“今儿召集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

接下去便是洋洋洒洒近一刻钟的讲话。

从国家建设的大局，扯到东家西户的琐碎纷争；从早年的统购统销政策，聊到眼下菜市场的时令菜价。

话头铺得又开又散，何雨住听得眼皮发沉，神思渐渐飘忽起来。

“……行了，我先说这些。”

刘海中终于收了话尾，转向另一侧，“下面，请三大爷阎书斋同志给大伙儿讲几句。”

阎书斋应声咳了咳，正了正神色，接口道：“这个……刚才一大爷，哦，刘海中同志讲得很周全，方方面面都点到了。

我补充两句……”

院里每年的惯例总少不了，大伙儿对联还没着落吧？瓜子花生可都备齐了？”

张小兵笑着嚷：“三大爷，您就快动手吧！瓜子花生早给您备好了，就等您落笔了！大家说是不是？”

“就是，三大爷赶紧写，写完咱们还得赶回去张罗晚饭呢！”

西周响起一片应和。

……

在邻里们的热闹催促声中，阎书斋那副对联摊子再一次摆开了。

何雨住趁阎解城回去取笔墨的工夫，转身进了自家屋，从柜里取出个裹得结实的小布袋，里头约莫装着一斤多的花生瓜子。

他拎着袋子挤到阎书斋桌边。

阎书斋扬手招呼：“别急别急，家家都有份！我保证一户不落！”

一扭头瞧见何雨住，笑道：“柱子，往年你可总是赶末班，今年怎么赶早了？想头一个写？”

何雨住将布包往前一递：“可不是想求您写幅更称心的嘛！您瞧，花生瓜子都给您备足了，就看您愿不愿费这个心了……”

阎书斋盯着那鼓囊囊的布袋，喉头动了动，爽快道：“行！柱子你做事亮堂，三大爷我也不能含糊！老规矩，还是西副对吧？等着，这就给你写——”

“等等，三大爷，”

何雨住忙接话，“今年虽是西副，内容得改改。

我想要一副求子寓意的——我妈有了身子，这副得贴在我爹那屋门上，您可得把彩头写足。”

阎书斋笔尖一顿，抬眼：“董怀玉怀上了？成，你等着，这就给你好好写。”

墨迹在纸面舒展开来，不多时，西副对联便己在阎书斋的笔下一气呵成。

何雨住候着墨渍干透，方才小心拈起。

字迹算不得出彩，辞句也平常，可那份应景的心意倒是足的。

他将布兜里的花生瓜子倾入阎家那只青花瓷盘，收起对联，朝阎书斋笑道：“三大爷，劳您费心了。

您这笔字，往后我家里若有个红白喜事，写对子、记礼簿，可都指望着您了。”

阎书斋脸上堆起笑纹，连连应道：“成，成！还是柱子你惦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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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家屋中，何雨住用细白面调了一碗薄浆糊。

他唤来杨雪与何雨水，让两人在旁瞧着高低方位，自己则踏着凳子，将鲜红的对联与福字一一贴上墙门。

接着，他又立在边上，看她们俩往明净的玻璃上贴剪纸窗花，挂上镂空的迎春挂钱。

零零碎碎的节庆装点，须臾间便把屋子衬得暖意融融。

一应琐事收拾停当，何雨住这才腾出手来张罗晌午的饭食。

因着董怀玉有着身孕，今日的菜肴他便都选了淮扬与粤地的风味，讲究的是清鲜软润。

平桥豆腐羹莹白滑嫩，大煮干丝汤清味醇，松仁玉米金黄点缀，松鼠桂鱼形色活现，清蒸狮子头丰腴而不腻……一桌的菜色，皆朝着清淡爽口的路子去。

饭菜上桌，何雨水盯着满桌的清淡，忍不住撇了撇嘴：“哥，这菜也太素净了，看着都没什么吃头。”

何雨住抬手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温声道：“小雨，如今你也是大姑娘了，该懂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