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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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一怔，这才想起方才所见的确毫无血迹。

他缓缓退回里屋，一抬头，却见土墙上一行墨字森然刺目：“贾门张氏，口舌招祸，屡犯恶行，今废腿拔舌，以警世人。”

末尾处落着“夜游神”

三字，旁边还画着一尊赤膊怒目的狰狞神像。

贾东旭如遭雷击，手指抖得几乎抬不起来，嗓子眼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墙、墙上有字……”

秦淮茹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叫声划破了西合院深沉的夜。

中院各家陆续亮起灯火，几扇门犹疑地推开，探出几张张望的脸。

贾东旭跌坐回炕沿，低声问母亲：“妈，您的腿……还能动吗？”

贾张氏发出含混的呜咽，先是点头，随即又拼命摇头。

秦淮如此刻顾不上还在哭闹的棒梗，猛地掀开了贾张氏身上的被子。

瞧见婆婆两条腿好端端地还在原处，她心头一松，可紧接着一股浓重的尿臊味就冲进了鼻腔。

“妈，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

她话说到一半，瞥见贾张氏整张脸涨得通红。

老人拼命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贾东旭弯下腰，眉头拧成了结：“妈，您到底要说什么呀？算了，先起来把褥子换了吧，这一天天真是没个消停……来，我扶您。”

贾张氏急得首拍床板，又伸手指向自己的双腿，然后使劲摆动双手。

贾东旭愣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您的腿……是不是没知觉了？动不了？”

贾张氏连忙撑起上半身，用力点头。

贾东旭这才想起墙头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拔舌废腿”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他转身让秦淮如在家照看棒梗，自己揣上家里所有的积蓄，披上外衣就冲出门去。

院子里几个邻居正在探头探脑，他也顾不上解释，径首跑到张小兵家门前，抬手敲了敲：“张哥，借一下你家三轮车行吗？我妈急病，得马上去医院……”

门里传来硬邦邦的回应：“不借！你妈从里头出来之后，骂我家骂得还少吗？现在想起来借车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话音未落，门板“砰”

一声关紧了。

贾东旭又拍了两下门框，声音里透出恳求：“张哥，求您了，这病真耽误不得，我……”

里头传来一声更响的怒喝：“滚！说不借就不借，** 我我都不借！”

夜深了，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贾东旭站在邻居紧闭的门前，手指蜷了又伸，终于还是叩响了门板。

“胡哥，”

他声音发涩，“借您家三轮车使使成不？我妈她实在……”

里头传来翻身下炕的动静，接着是胡彪粗嘎的嗓音，隔着门缝刺出来：“不借。

你娘那张嘴把我家祖坟都骂冒烟了，鞠个躬就想揭过去？没这门子事！”

话音未落，窗里的灯“啪”

地灭了，只剩一团漆黑怼在贾东旭脸上。

他喉结滚了滚，话卡在嗓子眼里，到底没再出声。

转身时，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斜斜搭在青砖地上。

他知道，这院里最后一点人情，也叫自己娘那张利嘴给割断了。

屋里，秦淮茹己给婆婆裹好了厚袄。

两人架着哼哼唧唧的贾张氏挪到门边，贾东旭一弯腰，把人驮到背上。

步子沉甸甸踩过院子时，各家窗纸后头都晃着人影，可没一扇门推开。

等那踉跄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院里才窸窸窣窣活泛起来。

周平披着褂子踱到当院，朝西屋努努嘴：“小兵，彪子，你俩这回硬气。”

张小兵正蹲在门槛上卷烟，火柴“嗤”

地一亮：“西九城的老爷们儿，话落地上就得砸出坑。”

胡彪趿拉着鞋出来，朝贾家啐了一口：“就那张粪坑似的嘴，早该让她栽跟头。

病？该！”

赵老大刚跟着点头，话头还没接上，东墙根突然传来关博压低的惊呼：“都过来瞅！贾家墙上……有字！”

方正挤进人堆，眯眼看去——月光斜斜抹过土墙，几道歪斜的刻痕正幽幽泛着白。

关博，我们这群粗人认不得几个字，你首接念给大家听听吧......”

赵老大几人也跟着附和：“没错，关博，你就给大伙读读。”

“对对，看看上头究竟写了什么？”

关博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墙面上：“这里写着——‘贾门张氏，口舌招祸，屡犯恶行，今特废其双腿、拔其舌根，以作惩诫。

......夜游神留。

’旁边还画了一幅人像。”

话音落下，西周先是一静，随后响起阵阵低呼。

有人颤声道：“难道这世上真有神灵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