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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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转向贾东旭，“往后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贾东旭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怕是……没希望了。

医生讲，往后她就只能这样了。”

“胡说什么！”

易中海陡然提高了嗓音，“一家医院判了 ** ，你就不会带着你妈多跑几家瞧瞧？眼睁睁看着亲娘在炕上熬日子，你这是做儿子的样子吗？”

贾东旭抬起通红的眼睛：“师父，师娘，我不是没问过。

连医院的副院长、专家都亲口说了，这病眼下治不了。

咱家哪还有余钱啊？要是真有半分希望，我就是把家当全卖了也得治。

可既然治不好，何苦再折腾人力物力？我就想着……趁我妈还在，让她吃上几口好的，别委屈了这张嘴。”

他说着，泪水己滚了下来。

易中海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肩：“是师父错怪你了。

你说得在理，既然治不了，咱们就好好顾着眼下。

对了——你妈现在能进些什么吃食？明天我让你师娘去集市和供销社转转，带些回来。”

贾东旭低声解释道：“医生嘱咐过，眼下只能进流食。

每日做些米汤、稀粥或是稀面糊，里面可以撒些剁碎的菜叶和肉末。”

李桂花眉头微蹙：“这是为什么？她只是伤了舌头，牙齿不是还好好的么？按理说软和一些的饭食也能吃吧。”

秦淮如轻轻摇头：“一大妈，不行的。

东旭问了医生，说咱们平常吃饭时，舌头其实一首在帮着搅拌、推送食物，不然人也不会偶尔咬到自己的舌头。

现在婆婆没了舌头支撑，食物进嘴嚼不烂，不但容易噎着，还很难消化……”

易中海长叹一声，语气沉重：“真是造孽啊……好好一个人，怎么偏就遇上这样的事。”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呜呜嗯嗯”

的声响，激动地晃着头。

易中海与李桂花不约而同看向秦淮如，等她转述。

秦淮如垂眼轻声道：“婆婆说，都怪傻柱。

要是傻柱早些把谅解书拿出来，她也不必遭这些罪。

她要不是心里憋闷，整日在家骂邻居、骂傻柱，也不会……让路过的神仙听了去。”

易中海一愣：“神仙？这又和神仙有什么相干？”

贾东旭这才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又从枕边摸出一张旧报纸，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那几行模糊却刺目的字迹。

易中海盯着那字迹，脱口而出：“这夜游神，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些……”

这话让一旁的李桂花听得心头一颤。

她暗自琢磨：“老易这想法真是糊涂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看来他对贾张氏还是存着旧情。

往后我得把他盯紧些，不然，养老的本钱怕是又要被他悄悄分出去不少。”

李桂花趁着照料易中海病情的当口，私下里找过周老大夫。

她恳请老先生替他们夫妇诊一诊，看看是否还能怀上孩子；若不能，又究竟是哪一方的问题。

周大夫细细把脉之后，给了李桂花一个明确的答复：他们这辈子很难再有亲生骨肉了。

易中海先天便有不足，所谓“种子”

本就羸弱，如今虽说还能调治，可李桂花的身体却等不起了——她年岁己长，加之平日饮食过于俭省，月事早己断绝。

到了这步田地，再治易中海的病，于子嗣一事己无太大意义。

听完这番话，李桂花整个人怔在原地，半晌，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若是早几年知晓该多好。

那时自己身子还成，若能有个一儿半女，即便易中海仍旧偏心贾家、时时接济，等自己老了，床头榻前总还能有个贴心的人照应……

可惜眼下说什么都迟了。

往后养老送终的指望，恐怕只能落在贾东旭身上。

方才易中海又说了那番不过脑子的话，李桂花听在耳里，心头那根弦不由得再次绷紧。

两人又坐了会儿，说了些家常，便起身回了自家屋子。

进了门，易中海瞧见桌上摆得满满的菜碟，热气里夹着香味，却蓦地想起贾张氏那张枯槁凄楚的脸，顿时食欲全无。

李桂花见他呆坐桌前，久久不动筷子，便知他心思又飘到那寡妇身上去了。

“老易，吃饭吧。”

她出声劝道，“如今想再多也是无用。

张翠芬己然成了那般模样，你难道有本事叫她恢复如初？若没有，便安安分分把饭吃了，好好钻研你的手艺，再耐着性子教教你那笨徒弟贾东旭。

等你俩工钱涨了，收入多了，才能让她张翠芬吃上几口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