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玉佩的谜底揭晓

但如今，江明晖盗走悦悦玉佩这件事，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让他们对这几家过往的纠葛生出了探究的兴趣，疑窦如藤蔓般悄然攀附，缠绕心头。

按靖司令的分析，杨老太对孙女这块玉佩如此上心，多半是想从中挖出些能报复靖家的把柄，好报之前的种种不快。

可惜啊，单看这块玉佩的模样，杨老太想借此窥探靖家的核心秘密，简直是痴人说梦。

真不知这老太太是怎么盘算的，竟把宝压在一块不起眼的玉佩上。

那么，杨老太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那天，杨老太终于辗转千里到了美国，去见被自己设局送进监狱的曾孙子杨以修。

祖孙俩在一间隔着厚玻璃的特殊会面室里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疏离与紧绷。

杨老太先是端起长辈的架子，眼角的皱纹里堆着刻意的关切，语重心长地对曾孙子诉说自己的“良苦用心”：“让你在里面待几年，不是罚你，是为了让你看清形势，别被那个老狐狸骗了，吃更大的亏。”

“太奶奶，您说我被人骗，我倒觉得是您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一向寡言的杨以修，那天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积压的情绪骤然爆发，连珠炮似的质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失望，“您为什么对那块玉佩如此执着？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就是一块玉佩吗？哪怕价值连城，也终究是块玉佩而已。您到底想把杨家带往何方？是想让杨家跟着您的执念一起沉沦吗？”

杨老太被曾孙子问得火起，枯瘦的手猛地一拍桌子，桌面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你懂什么！那块玉佩是靖家与闻家之间藏着猫腻的铁证！抓着它，就能让他们两家吃不了兜着走！”

“是谁告诉您这些的？”杨以修紧追不舍，眼神锐利如刀，“您帮着对方查这些，能给杨家带来什么好处？是能让杨家更兴旺，还是能让您的权位更稳固？”

谁向杨老太透的口风？靖司令早已在心里盘桓过这个问题——莫非是他当年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

若是政坛上的人在背后捣鬼，可随着曾军长那批人落网，树倒猢狲散，想兴风作浪的人早已收敛锋芒，这事本该尘埃落定。可失去靠山的杨老太却仍像着了魔似的不肯罢手，这反倒说明，她对这块玉佩势在必得的背后，绝不止“靖闻两家关系证据”这么简单。

或许与杨老太合作的人图的是政治利益，而杨老太，八成只盯着实实在在的钱财好处，毕竟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手里的权和钱。

绕来绕去，牵扯其中的始终是靖家、闻家、杨家、林家这几个圈子。这么多年，相关的人都在这圈子里打转，像走迷宫似的，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豁然开朗的突破口。

如今，横空杀出的江家，或许就是那个能敲开迷局的关键。

杨老太与曾孙子之间讳莫如深的话，在她去见美国的江家奶奶时，却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不经意间漏了底。只因江家奶奶与杨老太并非普通朋友，而是外人鲜知的亲姐妹。

杨老太娘家姓柳，当年一家五口也算热闹，如今世上与她血脉相连的娘家人，只剩江奶奶这个最小的妹妹。只是这对姐妹从不在外人面前认亲，哪怕两人都嫁入豪门，珠光宝气，风光无限，在社交场上遇见也只是点头之交。

个中缘由，只有这对柳家姐妹自己清楚——都源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两人都是从“小三”的位置上费尽心机挤走正妻，才得以堂皇进入豪门，一步步掌控家政大权。这事若是败露，柳家的名声怕是要被她们姐妹俩彻底败光，沦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杨老太到了江家，屏退左右，与妹妹关起门来聊起了私房话，空气中才少了几分伪装的客气。

江家奶奶找她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孙子在国内被起诉的烦心事，以及江明晖连夜派人送来的那块玉佩。

“大姐，你瞧瞧，是不是这个东西？”江奶奶把玉佩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显然也知道这东西不一般。

杨老太接过玉佩，枯瘦的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的确是她苦寻多年的那枚仙桃玉佩。但为防有诈，她还是强压下情绪，追问：“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可别是仿品。”

“就是我家明晖，从那个靖家千金脖子上剪下来的。”江奶奶解释，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他也是看着眼熟，我以前跟他描述过这东西的样子，说上面雕着个仙桃，他印象深着呢，一见到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跟他提这个？”杨老太没先论玉佩真假，反倒先责怪起妹妹，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家里人也不能随便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我怎么不能跟他说？他是我最亲的孙子，是要继承家业的人。”江奶奶拍着胸脯为孙子辩解，语气也硬了几分，“我只跟他说这玉佩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没提别的要紧事。要说透风，你对自己曾孙子透露的可比我多，结果呢？还不是被他反过来质问？”

一提到被靖司令唬得晕头转向的曾孙子杨以修，杨老太就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要是知道，杨以修早就在靖家家宴上见过悦悦戴的玉佩，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瞒着没说，恐怕能气得当场晕过去，指着他鼻子骂上三天三夜。

“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学会反了，还想谋权篡位！”杨老太把家权攥得死死的，像抓着救命稻草，深谙“一日为帝，权不可放”的道理，生怕自己指定的继承人哪天会反过来把自己架空，让她晚景凄凉，“我在杨家说一不二这么多年，还轮得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来指手画脚？”

江奶奶一边听她抱怨自己看走了眼，选错了继承人，一边暗自庆幸：“还好我家明晖，就爱沾花惹草这点毛病，在大事上拎得清，对我倒是尊敬得很，从没想过篡权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他被人骗了，还敢反过来指责我？”杨老太这么一对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牢狱里的曾孙子骂得更凶了，仿佛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出来。

“不过，他有句话说得对，我也想不明白。”江奶奶没跟着姐姐一起贬低杨以修，反而道出了自己的疑惑——杨老太把事情捂得太死，像藏着个天大的秘密，任谁都猜不透她的真正目的，“大姐，你到底要这块玉佩做什么？真值得为了它，去得罪靖家闻家，甚至让明晖冒险吗？这东西看着也平平无奇，真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此刻，玉佩就掂在江家奶奶手心里。没见之前还满怀期待，见了实物，她反倒觉得不值了。除了造型别致点，雕了个栩栩如生的仙桃，看着也不像什么千年古董，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我跟你说吧。”杨老太清了清嗓子，显然没料到连亲妹妹都质疑自己的判断，语气里带着点被冒犯的不悦，“当年我进杨家之前，那老头还没死，我要上位，不得先把那个正妻弄走吗？人是弄走了，可后来，我家老头却被那女人气得一病不起，没多久就一命呜呼。我猜来猜去，总觉得那女人拿走了什么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才让他气成那样，死不瞑目。”

“气成什么样？”江奶奶追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这就得说到，我那曾孙子被靖老头耍得团团转的事了。”杨老太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那天我差点也老糊涂，被靖老头骗了。他说当年他在监狱里，我家老头还帮过他。我后来仔细一想，不对，完全不对！我没记错的话，靖老头进监狱那事，还是我家老头暗中帮着他的政敌把他送进去的！这说明，靖老头压根不知道我家老头对他恨之入骨，还把他当恩人呢，真是可笑！”

“你家老头恨他，是因为政治立场对立？”江奶奶越听越觉得蹊跷，像在雾里看花，眼前明明有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可又隐约觉得有一线光亮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未必。”杨老太手拍着扶手，指节泛白，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靖老头当年工作的地方，和我家老头的机关，根本不是一条线，八竿子打不着，没什么直接利益冲突。后来我左思右想，茶饭不思，总算琢磨明白了——我家老头恨靖老头，八成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自然指的是杨家老头的原配，那个让她恨了一辈子的女人。

“我记得你当年跟她争老公，闹得沸沸扬扬，那个女人好像姓古吧？”江奶奶努力回忆着，那些陈年旧事早已模糊。

“是姓古，叫古沫。”提到这个与自己斗了一辈子的女人，杨老太恨得牙痒痒，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她手段阴狠，明知道争不过我，就玩阴的，拿走了我老公最看重的东西，让他死之前、死之后都惦记着她，我在他心里反倒成了外人！你说可气不可气！”

“死之前？”江奶奶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杨老头死之前留了什么话？是不是跟那个女人有关？”

“我家老头临死前总算松了点口，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要提防那个女人回来，说她是吃人不眨眼的魔鬼，让我一定守好杨家，别让她毁了。”杨老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这……”江奶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说她是魔鬼一点没错！”杨老太恨恨地说，眼神里满是怨毒，“你看，她教出来的学生，不也跟两条魔鬼似的？一个在军界说一不二，一个在政界呼风唤雨，联手起来谁都惹不起！”

“她教出来的学生？”江奶奶愣住了，这才是最让她意外的地方。

“她以前是老师，教过书的。靖老头、闻老头当年都是她的学生，亲得跟什么似的。”杨老太冷笑一声，“后来这两人一个进了军界，一个入了政界，却能一直保持着铁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还不是这个女人在中间牵线搭桥，给他们铺路？”

“大姐，您说慢点，我有点听糊涂了。”江奶奶听得有些发懵，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事跟这块玉佩有什么关系？您倒是说清楚啊。”

“都说这玉佩是闻家老太太送给靖家女儿的，可你想，闻家老太太一个深居简出的妇人，能有这心思？多半是闻家那个老头子的主意。他自己不便出面，就让老婆送东西，无非是想转移别人对这玉佩的注意力，掩人耳目。”杨老太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洞悉一切的得意，“那闻老头阴险得很，当年我家老头能把靖老头弄进监狱，却动不了他分毫，可见他多有手段。后来靖老头能从监狱里出来，还不是靠他在背后暗中运作？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倒默契。”

闻家老头让老婆送玉佩给靖家女儿，对外说是象征两家永世交好的信物，传为佳话。可两家老头的交情那么深，经历过生死考验，真需要一块玉佩来盟誓吗？

根本没必要。

言下之意，这玉佩其实是古沫送给两个学生的，是她留的一个念想，让他们彼此扶持，紧密团结，别忘了师生情谊。

这个推断，并非没有道理，反而像一把钥匙，能打开不少疑团。

古沫自从离开杨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遍寻不见踪迹。如果杨老太等人的猜测没错，这块玉佩便是古沫留给世人的最后痕迹，或许藏着她最后的去向，甚至可能藏着她当年带走的那个“重要东西”的线索。

因此，一想到老头临死前的交代，想到那个可能回来复仇的“魔鬼”，杨老太就对这块玉佩背后的秘密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先前，玉佩随靖家女儿囡囡的失踪而销声匿迹，杨老太心里的石头虽没落地，却也松了口气，觉得或许能相安无事。如今玉佩重现江湖，她更是夜夜被噩梦缠绕，总觉得那个古沫的影子在梦里阴魂不散，披头散发地向她索命，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