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是妹妹吗？

这般一来，本就是家族里最受瞩目的青年领袖，又生得一副俊朗皮囊的范慎，成了晚宴上最受追捧的人物，也就不足为奇了。

悦悦问：“我和我爸，能不能在晚宴上待一会儿就走？”

实在没精力和那些不想深交的人虚与委蛇，应付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

范慎听了这个提议，却犹豫了好一阵子，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摩挲着，含糊应道：“等舞会开始了，看一眼，再走吧。”

非要他们看了舞会开场再走，悦悦猜着，或许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说起这些商业名流的舞会，她和林世轩确实从未见识过。去瞧瞧新鲜，倒也无妨。

到了晚上，悦悦怀着身孕，怕被来往的人不小心撞到，便和养父又躲在舞厅最角落的阴影里，像两株安静的盆栽，静静看着场内衣香鬓影的景象。

时不时有人走过来和他们父女俩攀谈，言语间透着刻意的热络，眼神里却藏着打量。

和悦悦聊过的人，转脸就会走到范奶奶跟前，语气里带着赞叹：“这孩子真不错，沉稳大气，一点不怯场。以前说她坏话的，得是多坏的心眼，揣着见不得人的妒忌呢。奶奶，这靖家也是糊涂，这么好的孩子都没打算认回去。依我们看，这样也好，往后这孩子就是我们林家的人，说什么也不能在族谱里把她的名字除去。”

先前悦悦境遇平平的时候，这些长辈就憋着股劲，不乐意让她跟着靖家改姓，仿佛那是林家的损失。如今悦悦让他们刮目相看，就更不愿家族里这样的好苗子落到别人家去了，语气里满是护犊子的意味。

范奶奶对此没明确表态，只是含笑点头应着，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精明，偶尔和孙子交换个眼神，眼底藏着些只有他们祖孙才懂的深意。

时间差不多时，客人们陆陆续续到场，舞厅里的喧嚣渐渐浓了起来。

范慎走到酒店门口，不住地抬腕看着手腕上的名牌腕表，银灰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时不时踱几步，皮鞋跟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出轻响，神色里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急。

他抽不开身，派了人去接李静怡，不知路上顺不顺利，接到了没有。

李静怡还没到，周婉婷带着女儿林诗瑶等人先到了。

这些林家人挤了两辆出租车过来，车门打开时，一群人簇拥着下车，动作里带着几分局促。他们第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酒店门口台阶上的范慎，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

他们都见过范慎，也知道他是家境优渥的华裔子弟。今晚的范慎特意精心打扮过，比平日里更在意外表——一身炭灰色的小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配着同色系的名牌皮鞋，鞋尖亮得能照见人影。手腕上戴着的名表低调奢华，发型也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微微翘起，添了几分随性，愈发显得俊逸潇洒，活脱脱一位翩翩贵公子，引得周围不少女宾的目光追随，像无声的蝴蝶绕着他飞。

“你说他在等谁呢？”林诗瑶悄悄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范慎。

林诗瑶等人不傻，自然看得出范慎的疏离，不会像没头苍蝇似的往他跟前凑，自讨没趣。

范慎这般精心装扮，又在门口伫立凝望的模样，显然别有用心，那眼神里的期待，绝不是为了招摇吸引异性。

“怕是在等哪个重要的女人吧？”林凤妹咂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揣测。

林家的女人们在这方面直觉向来敏锐，没人会觉得范慎是在等什么生意上的客户，那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

范慎这时才察觉到她们的出现，他只是淡淡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低头看着腕表，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她们只是路过的风，没看见她们一般。

这姿态明明白白地透着“请勿打扰”，让她们原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念头也打消了——显然，范慎不待见她们，懒得敷衍。

“走吧。”周婉婷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如今倒也淡定。在京城里待得久了，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和人物，早已没了当初的局促，习以为常。

她如今的心态，倒有几分像当年的悦悦，遇事能沉得住气，不再轻易被外界的目光扰乱。

见林家这群人识趣地没说话，低着头径直从身边走过，范慎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舒展了些。

林晓妍一个人坐公交车到车站，往酒店这边走时，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她嘴角懒洋洋地勾起一抹弧度，像只潜伏的猫，不急着进去。今晚她来参加晚宴，既没跟林诗瑶她们打招呼，也没像她们那样穿得花红柳绿，只是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算是悄悄来的，像个沉默的观察者。

她站在门侧的廊柱后等着，目光像鹰隼似的盯着路口，等着去接李静怡的车出现。

开着范慎那辆大众去接李静怡的人终于到了，车子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范慎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几步走下台阶，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亲自为后座的人打开车门，那姿态恭敬又带着期待。

李静怡从学校出来后，换了身衣服。此刻她迈下车门，裙摆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像黑色的花瓣绽开，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连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美。

岂止是美，简直是惊艳，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生命力，干净又热烈。

连有心理准备的林晓妍，在看到李静怡时都愣了神，眼睛微微睁大，握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她没想到李静怡换上礼服会是这般模样。更别提其他人的震惊了，不少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挪不开眼。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小礼服裙，裙摆只及膝盖，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层层叠叠的蕾丝像绽放的花瓣般簇拥着上身，衬得她身姿玲珑纤细，精致的瓜子脸在灯光下愈发小巧，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黑色网点长袜勾勒出修长笔直的美腿，配上一双夺目的红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探针，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静怡抬手拂了拂被风吹起的发丝，指尖划过耳际，留下淡淡的香。她抬头时注意到四周聚焦的目光，像被火烫了似的，脸颊“腾”地红了，像染上了胭脂，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轻颤。

周围看过来的人也算识趣，见美人身边有位帅哥含笑等着，郎才女貌，般配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便知趣地收回了目光，心里纵有涟漪，也只化作无声的赞叹。

这般登对的才子佳人，足以让许多不切实际的念想瞬间破灭，像被阳光晒化的晨露。

林晓妍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像深潭里的石子沉下去。她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滑，对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方向，选了个刁钻的角度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轻响被风吞没。

狐狸精，看我怎么揭穿你这副清纯模样。

傍晚的光线还好，拍照不用开闪光灯，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再说范慎此时的目光全在李静怡身上，他正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细嫩脖颈，那奶油般的肌肤上泛着荔枝红般的色泽，像熟透的果子，秀色可餐。他自己的脸也不由得红了，耳根泛起热意，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走吧，他们都在等着。”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独有的磁性，是青涩少年没有的魅力，在晚风里荡出涟漪。

李静怡仰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亮得像晨星，又像盛着星光的湖泊，映着她的影子。

她一时有些捉摸不透，这眼神太过灼热，是像大哥哥看妹妹那样吗？

她只知道，范慎对悦悦像对姐姐，敬重里带着依赖；对大舅像对长辈，恭敬又亲近。那么对自己，应该也是像对妹妹吧，是她想多了。

没再多想，她点了点头，睫毛又颤了颤，轻轻握住他伸来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因为第一次穿高跟鞋，她走得有些小心，脚踝微微晃动，便任由他牵着，像牵着一只易碎的瓷娃娃，走进酒店。

一进晚宴舞厅，她的出现果然引起一阵骚动，原本流淌的音乐仿佛都顿了顿。

“阿慎带来的这女孩子是谁？”范奶奶身边的几位老太太都带着惊奇，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李静怡身上，向老人家打听，语气里满是好奇。

范奶奶压根不知道李静怡的存在，眼里满是疑惑，眉头微微蹙起，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石子。

她本没太在意孙子谈对象的事，觉得他还年轻，事业为重。况且这孙子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沾花边新闻，身边鲜少有女性玩伴，今天这举动，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这么一想，老人家心里不禁多了些思量，目光在李静怡身上转了转，像在评估什么。

林诗瑶、汪芸芸等人看到李静怡这般打扮，还被范慎小心翼翼地牵着，一个个先是瞪圆了眼睛，像被施了定身法，随后却只是互相挤眉弄眼，嘴角撇出讥诮，发出几声压抑的谑笑。

林凤妹嘴快，压不住话，尖声道：“啧啧，这事要是让她爸知道，还不得气得跳脚？不好好念书，高中都没毕业呢，就整天想着勾搭男人了，真是没出息。”

“就是，你看林晓妍多懂事，知道以学业为重，压根没来参加这种虚头巴脑的晚宴，一心在家念书呢。”林凤姊连忙附和着，故作感慨地摇着头，语气里的对比像针一样扎人。

林诗瑶叉了块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可不是嘛。她这样子，悦悦姐和大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怕是要气坏了。”

汪芸芸冷哼一声，声音像淬了冰：“早知道是个狐狸精，不安分守己，有什么好想的，活该。”

林世轩刚见到这场景时也吃了一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但转念一想，范慎向来稳重，不是轻浮的人，既然他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既然信任范慎的为人，便没再多想，只是端着果汁的手紧了紧。

悦悦却皱紧了眉头，那眉头像打了个死结，再没松开。

范慎看李静怡的眼神，那样专注，那样温柔，怎么看都像是对她上了心，绝非对待妹妹那般简单。那是一种藏不住的在意，像藤蔓悄悄爬上心墙。

“爸。”眼看范慎要牵着李静怡往舞池中央走，悦悦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

林世轩惊讶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怎么了，悦悦？”

“我们该回去了。”悦悦语气果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完便转身穿过人群往外走，脚步有些快。

林世轩急忙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快步跟在后面追出去，压低声音叮嘱：“悦悦，慢点走，你怀着孩子呢，当心脚下。”

他们父女俩本就是场中焦点，这一动，自然惊动了正有些心猿意马的范慎。他牵着李静怡的手顿了顿，目光立刻追了过去。

李静怡的手也猛地从他掌心抽回，像受惊的小鹿，她望着悦悦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急切：“悦悦姐，大舅？你们怎么走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范慎有些手忙脚乱，他左右看了看，一边是要走的悦悦父女，一边是满脸茫然的李静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这样，静怡，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看看。”

李静怡来这儿，本就是因为悦悦和林世轩在，想着能和他们多说说话，如今见他们要走，怎么可能留下。她想都没想便说：“范大哥，我们还是快追吧，不知道悦悦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不舒服？”

悦悦走到酒店门口时，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目光锐利地扫过路面，像在寻找什么。这一扫，正好看到慢慢走着的林媛，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

林晓妍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锐利的视线，像冰锥似的刺过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便冷冷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把刚才拍下的照片按下了发送键，动作干脆利落。

这些照片，转眼就发到了正在大学里参加新生军训的闻子瑞手机上，像投出的一颗炸弹。

此时的大学食堂里，下午的军训刚结束，空气中还弥漫着汗水的味道。姚子宝和同班同学拿着饭盒在食堂排队打饭，队伍像长龙似的缓缓移动。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声音嘈杂。

有个同学从后面凑过来，搭着他的肩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哎，子瑞，我听说你认识彭芳？就是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女生。”

如今信息传播快得像风，什么小道消息、花边新闻，只要有点意思，不出几天大家就都知道了，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校园。

“认识又怎样？”闻子瑞扒了口饭，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慢吞吞地应着。

“听说你哥和她表哥是大学同学，关系还不错，对吗？”那同学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