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侧首,隔着面具与崔遥视线交汇。
仅仅是这瞬息间的一瞥,彼此便已心领神会。
崔遥明白,是时候按计划抽身了。
锁秋阁那边的竞拍同样暗流汹涌,他必须尽快赶去探清虚实。
他状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随即大剌剌地从太师椅上起身,脚下还刻意将椅子往后粗鲁地一踹。
接着,他迈出那种暴发户特有的张狂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下二楼。
在全场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来到了一楼中央的莲花台前。
宝珠娘子依然维持着那副柔媚入骨的笑靥,双手将那块令牌恭敬地捧在身前。
崔遥毫不客气,一把将那个令牌抓了过去。然后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又凑到嘴边,举止粗鄙地吹了口气。
“老子这就回去,把家里的金山银山统统搬来!”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暗骂,显然众人皆被他这副猖狂嘴脸气得不轻。
崔遥却对周遭的鄙夷充耳不闻,反而得意洋洋地放声狂笑。
随后他转过身,在一片侧目中大摇大摆地朝着宝月楼的大门走去。
不多时,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我静坐于二楼的厢房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脑海中已在飞速推演接下来的对策。
竞拍并未因崔遥的离场而停滞。
相反,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赌局刺激,场内的气氛愈发狂热焦灼。
宝月楼的掌事亲自端着一方铺有红绸的紫檀木托盘,恭恭敬敬地步入我的包厢。
“贵客,这是您方才赢下的双倍筹码。”
他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搁置在我面前的桌案上。
红绸之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叠特制筹码牌,每一块都象征着令人眼热的巨额财富。
我只是神色冷淡地扫了一眼,连指尖都未曾抬起分毫。
“放着吧。”
掌事应诺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我将目光重新投向楼下的大厅。
历经此前几轮残酷的淘汰与筛选,原本满座的竞拍者,如今只剩下最后的五家。
而这艘开往南朝的黑船上,能提供给贵宾的舱位,仅仅只有三个。
只要再角逐出三个胜者,这场关乎生死去留的局势便能彻底尘埃落定。
在方才那场绝技比拼中,除了我们“柒”号牌,还有另外两家也大出风头。
分别将额外筹码与特许令牌收入囊中。
明面上看,我们这三方已然获得了宝月楼的倾斜,在资金与特权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在场众人大概也都以为,这最后的三个名额,基本已是这三家的囊中之物。
然而,局势的走向却远比预想中更为诡谲。
剩下的那两家,看着或像混迹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或像身负隐秘背景的狠角色。
他们虽未赢得额外筹码,却死咬着不肯松口,反而步步紧逼。
每一轮加价,皆是毫不手软。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反常。
他们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此时,我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动作。
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前去,目标正是那两家死咬不放的其中一个厢房。怀中死死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装的绝对是宝月楼特制的筹码牌。
而那送筹码之人的身形,竟让我生出几分眼熟之感。
脑海中飞速回溯着今晚入场以来的每一个画面。
很快,我便锁定了此人的身份。
他竟是早先在竞价中途,悄然弃权的一名竞拍者!
莫非他们从一开始便暗通款曲?
我心中猛地一沉。
若他们本就是一伙,那之前的弃权不过是欲擒故纵的障眼法。
他们蓄意兵分两路,一家在明面上死磕,另一家则在暗中蛰伏蓄力。
只待关键时刻,再将所有资金汇聚一处,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
又或者,是有人察觉到那两家处于劣势,心思活络之下,临时生出了另一种盘算?
在这艘驶往南朝的黑船上,并非人人都非得独占一间贵宾舱不可。
只要能拍下名额,便等同于握住了登船的保命符。
至于这名额如何分配,大可事后内部消化。
他们这是结成了临时的资金同盟!
只要能凑齐足以碾压全场的筹码拍下舱位,哪怕是数人挤在一间贵宾舱内,也强过彻底失去登船的资格。
一旦这种同盟成型,他们所掌握的资金量,极有可能是压倒性的!
我顿时意识到眼下的处境已极其严峻。
虽说我此番带入场的资金颇丰,方才又在赌局中赢得了双倍筹码。
但崔遥此去锁秋阁,断然无法折返。
他带走了那块能够外出调集银钱的令牌,便意味着我彻底断绝了外援。
此刻我手头现有的这些筹码,便是我能动用的全部底牌。
相比之下,面对那些能够不断聚敛散户资金的同盟,我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拉锯战中落入下风。
除非,我也能立刻在场内寻得新的实力盟友,将舱位名额分摊出去。
然而,这念头刚一浮现,便被我立刻扼杀。
与陌生人共处一室,于我而言绝非可行之举。
我身边还带着孩子。
且我们身上背负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真实身份。
独占这个舱位,是我别无退路的选择。
可是,面对眼前愈发疯狂的竞价,我该如何破局?
思绪至此,我一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我苦思对策之际,隔壁厢房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那个拿到令牌外出的人,取钱回来了。
“砰!砰!”
那是沉甸甸的银钱换成筹码后,被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响。
隔壁果然搬来了更为庞大的筹码。
我心中不禁又是一沉。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将我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眼下的局势已然明朗:另外两方势力带回了巨额的外部资金,剩下的两家则暗中勾结结成了内部同盟。
唯独我,成了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
就在我准备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重新盘算手中筹码的极限时。
隔壁厢房里忽然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交谈声。
尽管他们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在我敏锐的耳力下,依然字字清晰。
“外面出事了。”
那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
“何事?”
琴师的声音依旧如寒冰般冷冽。
“门口有人在闹事。”
那随从将声音压得更低。
“说是有人抢了他们的钱,混进宝月楼了。”
我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那几个被抢的苦主,正带着人堵在宝月楼的大门口叫骂呢。”
随从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却也透着隐隐的担忧。
“他们闹得极凶,逼着宝月楼立刻封锁大门,要查验所有客人的钱袋。”
“说是要挨个搜身,非要把那个抢劫的蟊贼给揪出来不可。”
《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 熙文朝南 著。本章节 第716章 崔遥离去,危险来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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