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些正在叫骂的苦主,显然就是方才被我和崔遥在暗巷中洗劫的那批“肥羊”。
他们倒也有些本事,竟能这么快纠集人手,一路追查到宝月楼的大门口。
不过,我对此并无丝毫慌乱。
宝月楼既然敢在今夜举办这种见不得光的黑市拍卖,就绝不可能任由外人轻易搅局。
此地潜藏的护卫与暗桩,绝非寻常街头打手可比。
更何况,宝月楼的规矩向来是认钱不认人。
只要银钱换成了他们特制的筹码牌,进了这扇门,便绝没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我冷眼听着隔壁的动静,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竞拍上。
随着隔壁厢房将新换来的筹码重重砸在桌上,场内的气氛再次被推向疯狂的高潮。
然而,对面那几个厢房里的买家,依旧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
桌案上,我先前赢来的双倍筹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耗。
虽然每次加码的幅度仍牢牢掌控在我自己手里,可没过多久,面前原本堆积如山的特制玉牌,还是无可挽回地见了底。
我低头瞥了一眼手边廖廖仅剩的筹码。
至多再撑两轮,若无法给出更高的叫价,我便会因筹码耗尽而彻底出局。
这是我自踏入宝月楼以来,第一次陷入真正的挣扎。
是继续在此死耗,还是立刻抽身另寻他法?
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玉牌,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不过,这种挣扎并未持续太久,我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我抬眼开始暗中观察对面几个厢房。如果最终的船票真的落入他们手中,那么拍卖会结束后,我该去抢谁?
不妨先静观其变,看这三张船票究竟花落谁家。
就在此时,大厅入口处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夸张且嚣张的喧哗声。
“让开让开!都给老子闪开!”
“没长眼睛吗?没瞧见老子把金山银山都搬回来了吗!”
这声音粗鄙、狂妄,透着一股暴发户特有的不可一世。
我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反应过来。
是崔遥的声音!
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他根本没去锁秋阁?!
在全场众目睽睽之下,崔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重新踏上二楼。
他完全无视周围那些震惊、疑惑甚至充满敌意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我身边。
“砰!”
“砰!”
他将手里拎着的两个沉甸甸的巨大锦袋,重重地砸在紫檀木桌案上。
袋口因剧烈的撞击而豁然散开,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宝月楼特制的最高规格筹码。
崔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跌进太师椅里,接着便动作夸张地将那些筹码一摞一摞往高处码。
他故意弄出极大的动静,筹码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很快,一堵由筹码筑成的小墙便赫然立在了桌上。
他似是嫌不够显眼,又故意将那堵“墙”往厢房边缘推了推。
确保对面那几个厢房里的人只要一抬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们此刻在资金上压倒性的绝对优势。
我看着他这副嚣张至极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
崔遥堆完筹码,这才微微侧过身凑近我,用仅能容你我二人听见的音量快速低语:
“这宝月楼的局,比咱们想的还要黑得多。”
他用下巴隐蔽地指了指楼下换筹码的偏厅方向。
“方才我去换筹码时,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勾当。”
“那里竟然有人在暗中放贷。”
“而且利息高得离谱,简直是在生饮人血。”
“最狠的是他们借贷的规矩:竟是用客人手中现有的筹码来抵扣利息。”
“如果借贷之人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及时偿还本金。”
“他们手上的筹码很快就会被高昂的利息彻底吞噬殆尽。”
闻言,我瞳孔微缩,瞬间便看透了这背后的连环算计。
看来,这幕后操盘之人是在故意诱导这些陷入狂热的竞拍者不断去筹钱。
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一点将拍卖的金额推向一个不可思议的天价。
在不断推高金额的过程中,他们给予买家一丝虚幻的希望,同时又迫使其承受越来越巨大的资金压力。
其最终目的,不仅是要将这仅有的三张船票拍出前所未有的天价。
更是要通过现场借贷的手段,把所有入局之人死死套牢。
宝月楼的背后,绝对藏着一个精通算筹、深谙人性的顶尖高手。
难怪崔遥一回来,便要如此高调地摆出这堵筹码墙。
只有让对面那些人清楚地看到彼此之间不可逾越的资金鸿沟。
才能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逼其知难而退。
这也算是在侧面将他们从高利贷的泥沼里拽了一把。
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崔遥的策略看似粗鄙无赖,却恰恰是击破此等阴谋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确认了眼前的局势已被稳住,我这才将压在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
“锁秋阁那边究竟如何了?”
“你既然去了,为何这么快就折返回来?”
“难道不打算参与那边的竞拍了?”
崔遥隔着那张滑稽的面具,冲我狡黠地眨了眨眼。
“那边也已开始迎客入场了。”
“我从部曲那里取了钱,进去换完筹码后在场子里转了一大圈。”
“把那边的底细和规矩摸了个大概……结果发现,那边的做派和宝月楼简直如出一辙。”
“然后,我就在场子里四处溜达,挑了个看着最顺眼的家伙,把身上的筹码全托付给他了。”
“我叮嘱他敞开了去拍,千万别心疼钱。”
“只要他能拍到一个上船的名额,到时候咱们就搭伙一起上船。”
我听得猛地一愣。
眼神中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一丝错愕。
什么?
一起上船?
辛辛苦苦弄来的筹码,就这么随随便便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了?
这还能拿得回来吗?
万一那人卷了筹码跑路,或者拍到了名额却翻脸不认人呢?
看着我罕见错愕的眼神,崔遥却是一脸不以为然。
他甚至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哎呀,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反正咱们满打满算,只需要拿下一张船票的资格就足够了。”
“他那边拍不拍得到都无所谓,权当是个备用后手,若果真拍到了,那也算成人之美。”
“反正……”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我立刻心领神会。
反正那些钱也不是我们自己的。
全都是方才在暗巷里,顺手从那些招摇过市的富商身上洗劫来的。
就算真打了水漂,或者被人黑吃黑了,也不过是慷他人之慨。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我也明白,他之所以急着赶回来,全是因为放心不下我。想到这里,我心头不禁微微泛起一丝暖意。
我方才的资金确已见底,他若再晚回来半步,我们便要彻底出局了。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堆显然比之前更加丰厚的筹码墙上。
“那这些呢?”
既然你把带去锁秋阁的钱都给了别人,这些筹码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崔遥嘿嘿一笑,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拍了拍那个已经空掉的锦袋。
“老法子呗。”
“从锁秋阁出来后,我看时间还早,就顺手又去‘弄’了一笔。”
听闻此言,我心中反倒更加纳闷了。
《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 熙文朝南 著。本章节 第717章 崔遥竟然回来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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