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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各退一步

9410 字 · 约 23 分钟 · 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从老国公的院子出来,周桐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身体不对劲,是周围不对劲。

回廊上,多了几个人。

一个在扫雪,扫帚划拉划拉的,可那雪地上明明连个脚印都没有,不知道在扫什么。

一个端着茶盘,从东边走到西边,又从西边走回来,来来回回走了三趟,茶盘上的茶壶盖都颠得叮当响。

还有一个蹲在墙角,手里拿着块抹布,也不知道在擦什么,那墙角都快被他擦秃噜皮了。

周桐走在前面,秦云袖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像两个偶然同路的陌生人。

周桐扫了一眼那些“忙碌”的下人,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自己住的那个小院走去。

秦云袖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亮门,走过那条窄窄的夹道,回到了小院门口。

院门口,那两个守门的汉子还在。

一个靠着墙,一个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看见周桐回来,两人连忙站起来,拱了拱手:

“周大人。”

周桐点点头,迈步进去。

他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秦云袖跟进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椅子边坐下。

周桐没有跟过去。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墙角的那条板凳上。

那是条长凳,又窄又硬,平时放在墙角落灰,偶尔用来垫脚够高处的架子。

周桐走过去,弯腰,把那条板凳搬起来,走到离秦云袖最远的那面墙边,“啪”的一声放下。

然后他坐下来。

板凳又窄又硬,坐着硌屁股,他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总算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角度。

然后他又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门“吱呀”一声开到最大,外面的冷风裹着雪沫子飘进来,凉飕飕的。

周桐站在门口,看着门外那两个守门的汉子,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动作,那姿态,那表情——

不是“你们进来看吧”,而是“你们随便看,我无所谓”。

那两个汉子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尴尬。

其中一个干笑一声,拱了拱手:“周大人,小的们就是奉命守门,不敢逾越。”

周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奉命?奉谁的命?”

那汉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汉子连忙道:“周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小的们也是奉命办事,身不由己。”

周桐“哦”了一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理解理解,都是打工人嘛,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道:“那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

两个汉子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周桐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院子外面,又指了指自己身后:

“你们在门口守着,我没意见。但别往里凑,别往窗户上贴,别蹲在墙角听墙角。”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看,我这门都开到最大了,你们在外面也能看见里面。我又不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和你们家小姐说说话。你们在外面看着,总比贴在窗户上体面吧?”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道:“周大人,不止小的们……”

他朝院子外面努了努嘴。

周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回廊拐角,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更远一点的月亮门后面,隐约能看见几个端着东西的丫鬟,站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周桐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我知道。不止你们。”

他看着那两个汉子,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你们俩倒是聪明。”

两个汉子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周桐继续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跟你们说实话吧。你们家小姐找我啊——”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那两个汉子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同时屏住了。

周桐看着他们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差点笑出声。

但他面上依旧一本正经,慢悠悠地继续说下去:

“——是为了城南那边的事。具体的,我也不能跟你们说太多。反正就是些公事,你们也听不懂。”

两个汉子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周桐看着他们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话锋一转:“不过嘛——”

两个汉子的心又提了起来。

周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可和你们说好了啊。这说完之后,你俩要是能全身而退,那算你们本事。”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听命,是的确听命的。但你们也得为自己的小命想想,对吧?”

两个汉子的脸色微微变了。

周桐继续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有些东西,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就别听。你们在外面站着,门开着,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就当没看见。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过会儿王爷也要过来。”

两个汉子的瞳孔微微放大。

周桐一边说,一边朝屋里指了指——指着那件搭在椅子上的黑色斗篷,指着那副还没收起来的棋盘,指着石桌上那两只用过的茶杯。

他没有说“王爷已经来过了”,也没有说“王爷待会儿还要来”,但他的语气,他的手势,他的眼神,都在传递一个信息——

我和王爷的关系,比你们想象的近得多。

“所以说啊——”

周桐收回手,看着那两个汉子,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如果要往上汇报什么,第一次,肯定就是被拿来开刀的那个。”

两个汉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桐看着他们那副模样,笑了:

“所以呢,你们就老样子,该怎么汇报怎么汇报。就说——”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周大人和大小姐在屋里正常说话,吃吃喝喝,没什么异常。”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自己的语气:

“这不就完了吗?非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干什么?”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拱了拱手:“周大人说得是。小的们……明白了。”

周桐点点头,忽然朝他们招了招手:“来来来,进来进来进来。”

两个汉子一愣,站在原地不敢动。

周桐朝他们走过去,一手一个,拽着他们的袖子往里拉:

“在外面听多不好意思啊?进来坐,进来坐。”

两个汉子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脸都白了。

“周大人!这使不得!”

“周大人,小的们不敢!”

周桐不理他们,继续拽。拽到门口,两人死死扒住门框,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其中一个带着哭腔道:

“周大人,您就饶了小的们吧!小的们上有老下有小——”

周桐松开手,看着他们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不勉强你们。”

他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们帮我把门关上。”

两个汉子如蒙大赦,连忙把门拉上。

门“吱呀”一声关严了。

屋里,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门关上了。

窗户是纸糊的,不怎么透光。冬日的阳光本就稀薄,被窗纸一滤,只剩下昏昏沉沉的一层微光,勉强照亮屋里的轮廓。

炭火盆里的余烬泛着微微的红光,在昏暗的屋里像几只困倦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周桐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这昏暗的光线,然后开始找火折子。

他摸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摸索。茶壶、茶杯、砚台、笔架——摸了一圈,没找到。

他又往旁边摸,摸到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几本书,书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瓷盒。

他打开瓷盒,摸到了。

火折子。

他拔开盖子,吹了吹。

“呼——”

一星火光在昏暗的屋里亮起来,照出他半张脸。

他正要往烛台那边走——

“啪。”

一盏灯亮了。

就在他旁边的桌上。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桌面,照亮了茶壶,照亮了对面那张脸。

秦云袖坐在那儿,手里拿着火折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的脸在烛光里明暗交错,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大人,您这找东西的本事,可不怎么样。”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耳畔。

周桐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火折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干笑一声:“秦大小姐手脚真快。”

他把自己的火折子灭了,放回瓷盒里,然后搬起那条板凳,走到离秦云袖最远的那面墙边,坐下。

板凳还是那条板凳,又窄又硬。

但这次,他没有再挪。

秦云袖看着他这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周大人,您这是……怕我?”

周桐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

“不是怕,是避嫌。老将军刚才的话,您也听见了。下官可不想被当成登徒子。”

秦云袖“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火盆里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云袖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开口:

“周大人,您方才在外面,和那两个人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您还真是……健谈啊。”

周桐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您府上这些人,一个个跟暗子似的,下官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明天传出去的就是‘周桐与秦大小姐在屋里密会,关着门,不知道干了什么’。”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下官倒是无所谓,反正名声已经够差了。可秦大小姐您不一样啊,您是闺阁女子,名声要紧。”

秦云袖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周大人倒是会替人着想。”

周桐摆摆手:

“别别别,下官就是怕麻烦。您要是名声坏了,老将军第一个拿下官开刀。下官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秦云袖,语气认真了几分:

“行了,闲话少说。秦大小姐,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速战速决。”

秦云袖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周大人,我——”

“咚咚咚。”

敲门声。

周桐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白文清站在门口,一身素净的青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手里端着果盘、糕点碟子,还有两个提着食盒,一看就是来送东西的。

“周大人。”

白文清笑着拱了拱手,

“白某听说大小姐过来了,想着您这边怕是缺些什么,便让人备了些点心和水果送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看见周桐坐在墙角的板凳上,离秦云袖远远的,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

看见门大开着,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哟,这屋里光线怎么这么暗?”

白文清皱了皱眉,转头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

“去,把窗户撑开一些。还有,过会儿再送几盏灯过来。周大人是读书人,屋里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几个小厮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一个去撑窗户,一个去点灯,一个把果盘点心摆上桌,还有一个提着食盒往里面的屋子走,不知道在放什么东西。

原本安静的小屋,一下子热闹起来。

周桐坐在板凳上,看着这些人进进出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被打断了。

第几次了?

从昨天到现在,每次他和秦云袖要说到关键处,就有人来打断。

第一次是白文清,第二次是秦欢的丫鬟,第三次是秦茂,第四次又是白文清。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那就是故意的。

周桐的目光落在白文清身上。

白文清正站在桌边,指挥小厮们摆盘,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

可周桐看着那张笑脸,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白文清身边。

“白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借一步说话。”

白文清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周桐转身,往墙角走去。

白文清跟在他身后。

走到墙角,周桐停下,转过身,看着白文清。

然后他蹲了下来。

白文清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周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周桐抬起头,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地上指了指。

那意思很明显——蹲下来。

白文清的嘴角抽了抽。

他犹豫了一下,弯了弯腰,但没有蹲下去。

周桐看着他这副“屈尊降贵”的模样,眉头一皱,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下一拉。

白文清没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子,最后还是蹲了下来。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蹲在墙角,面对面。

旁边正在摆盘的小厮们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看还是不该看。

秦云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角那两个人,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白文清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尴尬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桐抢先开了口。

“白先生。”

周桐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跟下官透个底,行不行?”

白文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桐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烦躁:

“您和您那位家主,跟这位秦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个关系?您要是不想让她来,您直接带人拦着不让进不就行了?下官这边被你们弄得两头难堪,您说是不是?”

他看着白文清的眼睛,声音又低了几分:

“下官就是个外人,被扣在这儿当人质,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又被夹在中间,这边一个大小姐,那边一个家主,下官到底该听谁的?”

白文清听着这些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也压得很低:

“周大人,白某……也是奉命行事。”

周桐追问:“奉谁的命?家主的?还是老将军的?”

白文清没有回答。

周桐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又问:

“那您至少告诉下官,您这边到底想怎么样?是让下官和大小姐保持距离,还是让下官配合她?您给个准话,下官也好有个分寸。”

白文清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周大人,白某无权干涉大小姐的行动。白某虽是幕僚,但在国公府,说到底……也是个下人。主子们的事,白某插不上手。”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至于上面的意思……白某能猜到一二,但不方便和周大人说。”

周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屋子里那些还在忙碌的小厮,又看了看白文清:

“那这些人呢?每隔一段时间就送东西过来,隔一会儿就来个人——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白文清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周大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白某……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白某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周大人。”

周桐看着他:“什么事?”

白文清的声音更低了:“城南那边的事宜,再过两日,就能全部弄完了。”

周桐愣了一下。

两日?

他算了算日子——离元宵节还有好几天呢。

按原计划,城南工程至少要干到元宵节前后才能收尾。可现在白文清说,再过两日就能弄完?

这比预期提前了好几天。

“这么快?”周桐有些不敢相信。

白文清点点头:

“国公府加派了人手,大殿下那边也调了人过来。两边一起赶工,进度自然就快了。”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周大人,您不必担心这么多。到了时候,您自然可以自行离开。”

周桐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可以自行离开。

也就是说,他在秦国公府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白文清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周大人,白某先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

周桐也站起来,冲他拱了拱手:“白先生慢走。”

白文清转身,招呼那些小厮:“东西放下就行了,别打扰周大人休息。”

小厮们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白文清鱼贯而出。

门被带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光线还是那么暗,炭火盆里的余烬还是泛着微微的红光。

周桐站在墙角,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秦云袖,叹了口气:“秦大小姐,那咱们——”

秦云袖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大人。”

她的声音轻轻的,“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周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下官送您?”

秦云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不用。周大人留步。”

她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烛光里,她的脸明暗交错,表情有些模糊。

“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周桐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条门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盆里余烬的噼啪声。

周桐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发了好一会儿呆。

来这里已经两天了。

两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觉得,像是过了两年。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找他,每天都有不同的事要应付。白文清、秦云袖、秦欢、秦茂、和珅、沈太白——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似的,转得他头晕。

可真正静下心来想一想,有些事,其实不难推断。

比如秦云袖。

这位大小姐,为什么找他?

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她有事要求他。而且不是小事,是那种——她一个人搞不定,必须找个外人帮忙的事。

什么外人?

一个和秦国公府没有利益瓜葛,又有能力帮她的人。

周桐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符合这个条件。

他和秦国公府不对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欧阳羽当年被赶出京城,背后就有国公府的影子。

他和欧阳羽是师兄弟,天然就是站在国公府对立面的。

而且他现在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城南新政的主事者,手里有实权,背后有靠山。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拉拢。

可问题是——她到底要他帮什么?

周桐闭上眼睛,开始梳理。

首先,这位大小姐的父亲,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她父亲还活着,以“秦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找一个外人帮忙。她父亲就能替她搞定一切。

而且,从她和秦烨的关系来看——白文清是秦烨的人,秦烨派白文清来盯着她,说明她和秦烨不是一条心。

如果她父亲是家主,那秦烨算什么?一个伯父而已,凭什么管她?

所以,她父亲要么死了,要么不在京城,要么……被架空了。

其次,她母亲应该也不在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提过母亲。

昨天和秦欢聊天的时候,秦欢提到“常姨”,说常姨小时候经常来看她们。

秦云袖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提到自己的母亲。

一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女孩子,在这么大的国公府里,日子不会好过。

唯一能护着她的,大概就是老国公秦茂了。

可秦茂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能护她多久?

一旦秦茂去世——

周桐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秦云袖找他,大概率和这件事有关。

她要找一个靠山。

一个能在秦茂去世后,保住她的人。

而周桐,正好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他不由得想起秦云袖方才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急切,有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国公府大小姐”看一个“七品芝麻官”的眼神。

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

周桐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人啊。”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周桐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那些果盘和糕点碟子——白文清让人送来的,摆了满满一桌。

有桂花糕、枣泥酥、杏仁饼,还有几样他叫不出名字的点心,做得精致极了,码得整整齐齐,像一件件艺术品。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那两个守门的汉子还在。

一个靠着墙,一个蹲在地上,看见他出来,连忙站起来。

周桐朝他们招招手:“来来来,进来进来。”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周桐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走过去,一手一个,拽着袖子往里拉:“别客气别客气,这么多糕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来来来,坐下坐下。”

两个汉子被他拽进屋,站在桌边,手足无措。

周桐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其中一个手里:“吃。”

那汉子拿着桂花糕,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

周桐又拿起一块枣泥酥,塞到另一个手里:“你也吃。”

两个汉子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

周桐看着他们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怕我下毒?”

两个汉子的脸更白了。

周桐自己拿起一块杏仁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看,没毒。放心吃吧。”

那个拿着桂花糕的汉子,终于鼓起勇气,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咽下去。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大概觉得还挺好吃的。

另一个汉子看见同伴吃了,也咬了一口枣泥酥。

周桐看着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

“这就对了嘛。该吃吃,该喝喝,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自己端了一杯,另外两杯推到两个汉子面前:“喝茶,别光吃,干巴。”

两个汉子连忙摇头:“周大人,小的们不敢——”

周桐打断他们:

“别不敢。该走的人都走了,你们现在在这儿,不就是等个命令吗?与其站着干等,不如坐下来放松放松。”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怕我干什么?”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道:“周大人,您……您真是挺和善的。”

周桐笑了:“自然自然。出身嘛,大家都一样。我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什么苦没吃过?”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个汉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所以说啊,你们上面那位,让你们过来看着我和你们家大小姐,到底是怕什么呢?”

两个汉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周桐继续道,语气依旧轻松:“能让你们过来,应该都是心腹吧?”

两个汉子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他们:“你们回去帮我带个话呗。”

两个汉子的心提了起来。

周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就说——到底想让我怎么样,给个准信就行了。别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后天又来一个。我这儿又不是菜市场,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两个汉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其中一个干笑一声,拱了拱手:

“周大人,小的们……小的们就是个跑腿的,哪敢传这种话?”

另一个也连忙道:“是啊是啊,周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周桐看着他们那副为难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们。”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困了,睡一会儿。”

两个汉子如蒙大赦,连忙放下手里的糕点,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了。

周桐站在屋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里屋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里屋比外屋更暗。

窗户是纸糊的,外面是一堵高高的院墙,把本就稀薄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只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炭火盆里的余烬已经快要灭了,只剩几点微弱的红光,像快要熄灭的星星,在昏暗中一闪一闪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炭火味,混着腊梅的香气——不知道是从窗外飘进来的,还是昨晚留下的。

周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个昏暗的房间。

墙角放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搭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本书,书页翻开,是他昨晚睡前看的,看了一半就扔在那儿了。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一切都和昨晚一样。

可周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也许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地方,待不了几天了。

周桐走到床边,脱了外袍,搭在床头的架子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也有些硬,被子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侧过身,面朝窗户。

窗外,是一堵青砖砌成的高墙。

墙面上长着几株爬山虎,冬天的叶子已经枯了,只剩下干瘪的藤蔓,像一张张干枯的手掌,紧紧贴在墙上。

墙头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

雪很白,白得发亮,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墙的那一边,隐约能看见几株腊梅的枝桠探出头来,黄色的花瓣在雪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风吹过来,腊梅的香气就顺着窗户的缝隙飘进来,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屋里屋外连在一起。

周桐望着窗外那堵墙,望着墙头上的雪,望着探出头来的腊梅枝桠,意识渐渐模糊。

他想起今天早上和老国公下棋的事。

想起老国公说的那些话——“最难的事,是守住本心。”

想起自己说的——“活明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能要什么,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贪,不惧,不悔。”

不贪,不惧,不悔。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周桐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腊梅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

他睡着了。

《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周末在家吃火 著。本章节 第540章 各退一步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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