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真仙斗法？！

狮王左支右绌，妖力渐竭，嘶声怒吼，指望同族援手。

“呸！那怂货早不知钻哪儿躲猫猫去了！”

他啐出一口血沫，咬牙抡起巨爪，又朝云虚道人扑去。

“老爷！快抬头看天上！”

这时，王氏扒着车窗惊叫起来，手指直抖，“天……天上有人在打架！”

“哎哟？”

王存厚猛地掀开车帘探出身子，脑袋刚一露出来，头皮就炸开了——头顶半空，两团翻涌的雾霭正撕扯着天光，一墨如渊，一素似雪，四周电光乱窜、流影奔走，细看才发觉，那黑雾裹着三道鬼影，白雾里竟悬着五道剑光，人影交错，招式迸裂，分明是在搏命厮杀！

“老天爷……真仙斗法？！”

他脸都白了，嗓子发紧，立马嘶吼下令：“全队提速！绕路！快离这鬼地方！”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嗓音直接撞进他识海，不带半分波澜：

“莫慌。有本座在，天上那几只虫豸，连灰都不配扬。”

“上仙？！”

王存厚浑身一激灵——这声音他认得！是顾云！

他急急扭头四顾，树影晃、尘烟起，却不见顾云半片衣角。

心念电转，他倏然明白：这是传说中千里传音、无声入耳的秘术！

心头大石落地，连脚步都稳了下来，方才催得飞快的队伍，也缓缓收住了势。

就在此时，半空中一道寒光陡然暴射——一名修士的本命飞剑破空刺向妖修，那狮子精狞笑一声，张口喷出三颗骷髅头，黑气如毒蛇吐信，一口缠住剑锋！飞剑霎时黯淡，嗡鸣骤停，灵性尽失，竟直挺挺朝顾云所乘的马车砸落！

那修士魂飞魄散！此剑是他十年心血炼成，遇险即爆雷火——若真砸进凡人堆里，怕是整辆马车都要化作焦炭，车中那位绝代天骄，当场就得形神俱灭！

他疯了一样掐诀召宝，想拦下飞剑；那狮子精也慌了神——此人可是万年难遇的道胎圣体，活捉比杀了强百倍！它也甩出骷髅头，黑气狂涌，拼死拦截……

可终究晚了一步。

飞剑坠势如陨星，眨眼已悬于马车顶上三尺！

“住手——！！”

修士嘶声惨嚎，心如刀绞——若因他一时失手断送此等奇才，正道百年气运，怕都要折在他手里！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呼吸都凝住了。

那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在触到马车气罩的刹那，竟无声无息地僵在半空，随即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寸寸崩解，碎成千万点星芒，又倏忽蒸腾，尽数化作清气，消散于无形。

动静太大，满天打斗戛然而止，连风都屏住了。

云虚道人袍袖一振，拂尘轻扬，朝四方稽首，声如洪钟：“敢问哪位前辈驾临？晚辈等愿恭迎圣颜！”

“三十万里内——滚！”

顾云的声音再起，冷得像万载玄冰刮过骨缝。

“违者——抹除。”

正魔两道齐齐色变！声音竟从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里传出！可此前谁都没在这车厢里察觉哪怕一丝灵压，仿佛里头只坐着个寻常书生！

“呸！哪来的野狗吠叫？爷爷我偏不走！你咬我啊？！”

狮子精暴跳如雷，爪子拍得空气炸响，一副天老大它老二的狂态。

它横行此界多年，金仙巅峰修为，方圆千里无人能制，早养出了无法无天的脾性。

可惜，今日撞上的，是大道混元境的顾云——四境之内，无敌之名，不是吹出来的。

“蠢货。”

孙悟空摇摇头，尾巴尖儿懒洋洋扫了扫尘土。

“可不是嘛。”道济灌了口酒，咂咂嘴，“蠢得冒烟。”

话音未落，马车内一声轻哼，极淡，极冷，毫无征兆。

正骂得唾沫横飞的狮子精，突然哑了火。

众人愕然侧目——只见它四肢僵直，连眼皮都眨不了，连一缕微风拂过它鬃毛，都在它周身三寸处凭空湮灭！

有人倒抽冷气：空间被锁死了！只封它一人，旁人毫发无伤！

这份对虚空的拿捏，已非人力所能及。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来了——

狮子精躯体毫无征兆地“咔嚓”裂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如冰晶乍碎，每一块碎片都剔透反光，旋即化作莹莹青光，飘散如雾。

原地空气如常，唯有一道淡淡虚影浮在半空——正是它临死前的轮廓，纤毫毕现，连鼻尖一粒金斑、尾尖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辨，而周围寸许之外，连一片落叶都未晃动。

精准至此，恐怖如斯！

所有人心头狂震，望向马车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活物看见深渊时，本能的战栗。

“顾兄弟这手，俺老孙服气。”孙悟空仰头一笑，身子往后一靠，金箍棒自动撑住他腰背，懒散得像晒太阳的猫。

“贫僧也是。”道济晃着酒葫芦，眯眼一笑，姿态与他一般无二，仿佛早已认命。

“辱本座者，死。”

顾云声音再起，未言时限，却已无需多说。

霎时间，法宝破空声、遁光撕裂声、妖气溃散声炸成一片！正魔两道，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拼尽全力朝远处狂飙——

一息未尽，苍穹之上，空空如也。

“师尊，外头方才……是何动静？”

王柔儿自入定中悠悠醒转，抬眸便撞进顾云一双沉静如渊的眼里，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她指尖微蜷，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无事。安心修行。”

顾云语声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谁也不知，马车外不过弹指刹那，车中阵法内，王柔儿已悄然走过百年光阴。

王柔儿一踏入阵法，身形便倏然隐没，被卷入一方独立小界——那里光阴如丝线般被悄然拉长、捻细，外界一日，内里已过数载。

修道之人向来不计春秋，王柔儿盘膝静坐时，只觉心神澄澈、灵台空明，浑然不觉岁月奔涌如潮。待她收功出阵，山河未改，车马如旧，连檐角蛛网都未曾挪动分毫。

她抬手抚额，眉眼间仍是一派少女的清亮与懵懂，仿佛昨日才初叩仙门；可镜中倒影却悄然染上几分沉敛气韵——那不是稚嫩，而是时光在骨相里悄悄刻下的印痕。

正此时，一道青影自云层间纵跃而下，衣袂翻飞如鹤翼，轻巧落进马车之中！

“哎哟顾兄，快瞧瞧外头谁来了——”

道济话音未落，眼角余光不经意掠过王柔儿面庞，整个人霎时僵住，眼珠子几乎要挣脱眼眶蹦出来！

——这丫头，竟已稳立金仙巅峰！气息如渊渟岳峙，灵压似潮隐雷藏！他前脚刚离阵，她后脚就攀至这等境地？！

更骇人的是，她分明只闭关片刻，修为却已隐隐压他一线！

道济胸口一闷，手忙脚乱按住心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条离水的鱼。顾云见状，传音入密，声音平缓如古井无波：

“不过借了时间流速之便罢了。你也不必失魂落魄——论根骨悟性，你虽逊她一筹，却也是凤毛麟角。”

他目光清湛，静静看着眼前这位素来洒脱不羁、此刻却结巴失态的道济，轻轻摇头。

听闻是时间法则所成，道济总算缓过一口气，可心口那团灼热仍未散尽。

想当年他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可从凡胎炼气起步，到登临金仙果位，足足熬炼了近两千年！多少修士终其一生困于元婴，能踏足仙境者已是万里挑一，遑论金仙大道？他能在两千年证得此境，早已被三界公认为翘楚中的翘楚。

可王柔儿呢？区区数十寒暑，便已凌驾于他之上！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苦笑一声——罢了罢了，摊上个通晓法则、手握秘阵的师尊，这哪是修行，这是坐火箭啊！

“啧啧……连时间法则都信手拈来，真是个六边形战士！”

道济咂咂嘴，心里翻江倒海，对顾云的敬佩又添三分。

这般逆天资质，也难怪连顾云都不禁暗叹：

寰宇之内，天骄之盛，竟至于斯！

“嘿嘿！顾兄弟！俺老孙来啦——！”

一声爽朗吆喝劈开寂静，顾云眸光微亮，唇角自然扬起一抹笑意。

这两百年游历红尘，孙悟空寻他不下十回，次次都是拎着酒坛子上门，或蹲屋檐吹风，或卧草坡讲古，醉时拍腿狂笑，醒时谈玄论道。

相识不过二百年，情谊却厚得像酿了千年的酒。

道济与悟空，是他行走三界以来，最觉鲜活有趣的两个人——一个豁达跳脱，一个桀骜不驯，皆不落俗套，皆令他真心欢喜。

只见那猴子掀帘而入，金箍棒斜扛肩头，尾巴甩得欢快，马车顿时显得局促起来——四人挤在一处，连呼吸都带点热闹劲儿。

“嘿嘿，顾兄弟，多年不见，身子骨还硬朗不？”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才几年光景，倒说得跟隔了八百辈子似的。”

顾云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得像拂过竹叶的风。

王柔儿在一旁睁圆双眼，眸光晶亮如星，直勾勾盯着这位毛脸雷公嘴的齐天大圣，惊得忘了眨眼。

“唉呀，这不是花果山太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