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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信

6163 字 · 约 15 分钟 · 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

秋收的日子,阿勒河谷是一年里最好看的时候。麦田从河岸两边铺开去,一直铺到山脚底下,风从北边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往南涌,涌到河边被水声吞掉。空气里飘着新割麦秆的甜腥气,混着远处工坊的柴烟,是盛京秋天固定的味道。

杨保禄站在田埂上,弯腰揪了一个麦穗,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吹掉壳皮,数了数麦粒。三十六颗,颗颗饱满。他把麦粒扔进嘴里嚼了嚼,粉质足,湿气轻。今年雨水均匀,阿勒河上游的雪水春天化得早,入夏后又下了几场透雨,河谷的麦子比去年多收了将近两成。新开的那几片坡地也出粮了,虽然地薄些,麦粒小一点,但架不住种得多。盛京的粮仓又要扩建了,杨保禄已经让人在旧仓旁边平整出了一块地基。

水力工坊的铁齿轮转了大半年,汉斯铸的齿轮撑过了整个夏天,齿面上的磨合痕迹均匀光亮,卡尺量上去,磨损几乎可以忽略。卢卡把检查数据记在本子上,每个月一张表,六台机器十二个齿轮,齿厚的变化用格子线画出来,像一条慢慢往下斜的缓坡。杨定军看完表,把换齿轮的周期从一年调整到了一年半。卢卡说那省下来的铁料够铸好几台新纺车的齿轮了。杨定军没有接话,他在算另一笔账。水力工坊六台机器一天出的纱,抵得上四十多个手摇纺车工人干一整天。码头边的货船半个月发一班,船上的细布堆得越来越高。老乔治从巴塞尔租来的两条船已经不够用了,杨保禄让老约翰的木工房又造了两条新的,两百袋的大船,橡木船底,杉木船板,下水那天杨保禄亲自在船头上砸了一坛蜂蜜酒。船工们把新船撑离码头时,阿勒河的水被船头劈开,白花花的水沫溅了老高。

瓦尔德堡的信是康拉德托格哈德转送过来的。信使骑马跑了大半天,到盛京时马身上全是汗,嘴角沾着白沫。他把信交给门房,门房送到杨保禄院子里,杨保禄拆开看了一眼收信人名字,封好,让人去工坊叫杨定军。

杨定军从水力工坊过来时,手上还沾着铁锈。他接过信,站在枣树底下拆开。康拉德写字跟他人一样,没有废话,一笔一划实实在在。

信上写,瓦尔德堡今年的粮食收成比去年多了四成。冬小麦收了五十袋,春小麦收了三十袋,大麦二十五袋,燕麦十五袋。新开的那两百亩坡地今年第一次种大豆,收了一百二十袋,豆粒饱满,没有虫蛀,没有霉烂。七户佃农自己的小菜园里,萝卜、卷心菜、洋葱都收得不错。康拉德在信末尾加了一句,说老汉斯——就是那个把银簪子熔了给杨安打银锁的佃农——让问伯爵大人好。他家的母鸡今年孵了两窝小鸡,送了五只给邻居,留了六只自己养。老汉斯说这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康拉德还是写上了。

杨定军看完信,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他站在枣树底下,枣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吹过去,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掸。

“怎么了。”杨保禄问。

“瓦尔德堡的粮食,比去年多了四成。大豆收了一百二十袋。”杨定军把信递过去。

杨保禄接过信看了一遍,看到老汉斯送鸡那一段时,嘴角动了动。“这康拉德,管个骑士领,连佃农家母鸡孵几窝小鸡都往信上写。”

“他写了,说明他觉得该写。”杨定军说。

杨保禄把信还给他。杨定军拿着信,在枣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瓦尔德堡的那七户佃农,他统共见过没几次。买下那块地时他去过一次,带着杨定山和远瞳队员,展示了一下手雷的威力,把瓦尔堡子爵的那个骑士吓得服服帖帖。那时候瓦尔德堡还是一片荒坡和几间漏雨的木头房子。后来他又去过一次,春耕结束以后,一个人骑马去的,在村口的老橡树下拴了马,走到田里蹲下来看豆苗。老佃农汉斯蹲在他旁边,把瓦尔德堡的土攥在手里捏给他看,说这块地以前种什么死什么,自从挖了排水沟,种什么活什么。

他想起父亲。父亲买下瓦尔德堡时跟他说,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地好不好,看人怎么待它。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那时候他还不太懂这句话,觉得父亲又在说那些他从后世带来的道理。现在他懂了。瓦尔德堡多出来的四成粮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那七户佃农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康拉德领着他们把排水沟挖通了,把坡地整平了,把大豆的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的。

“让人带话回去。”杨定军说,“租子照旧,收三成。多收的归他们自己。”

杨保禄看着他。“一百二十袋大豆,你只收三成,剩下的他们自己留着,吃不完也卖不掉。”

“那就教他们怎么卖。”杨定军说,“瓦尔德堡到林登霍夫的路,走快了一天能到。林登霍夫集市上,大豆能换麦子,能换盐,能换布。康拉德会算账,让他带着他们去。”

杨保禄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院门口,叫了一个仆人过来,让去把老乔治找来。老乔治从码头过来时额头上还带着汗,听完杨定军的话,他想了想说,大豆这东西在北边不好卖,科隆和巴塞尔的人不怎么吃,但意大利那边有市场。吉拉尔迪上次来信还问盛京有没有新的货。小乔治秋天要再跑一趟米兰,正好带一批大豆样品过去。如果吉拉尔迪那边愿意收,瓦尔德堡的大豆就不愁卖了。

杨定军点了点头。他走回水力工坊,经过码头时看见新造的货船泊在岸边,船身上的桐油还没干透,在太阳底下发亮。船工们正在往船上搬货,一袋一袋的细布,一箱一箱的蓝玻璃。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带话的人当天下午就骑马出发了。第二天傍晚到了林登霍夫,把杨定军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格哈德。格哈德听完,没有多问,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去瓦尔德堡传话。

康拉德接到话时,正蹲在晒谷场上跟几个佃农一起翻大豆。大豆摊在竹席上,晒到半干,用木锨翻一遍,把底下的翻上来,让太阳晒匀。老汉斯也在,光着膀子,背上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酱色,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滚。康拉德把格哈德派来的人叫过来,让他把杨定军的话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一遍。

来人说完,晒谷场上安静了一会儿。老汉斯手里的木锨停在半空中,大豆从锨头上滑下来,哗啦啦落回竹席上。

“伯爵大人说,租子只收三成?”老汉斯的声音有些发抖。

“三成。多收的归你们自己。”传话的人说。

老汉斯把木锨放下,蹲了下去。他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竹席上那些圆溜溜的淡黄色豆粒。旁边的几个佃农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有的站着,有的蹲着,谁也没有说话。

康拉德弯腰把老汉斯扶起来。“伯爵大人还说了,让你们把吃不完的大豆拿去集市上卖。林登霍夫的集市,每旬逢五开市。我带着你们去。”

老汉斯点了点头。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重新拿起木锨,继续翻大豆。木锨插进豆堆里,翻过来,拍平,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但一下一下很稳。

那天傍晚收工以后,几个佃农没有回家。他们蹲在晒谷场边上,你一句我一句商量了一阵,然后让老汉斯去找康拉德。老汉斯在康拉德住的木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康拉德吃完晚饭出来,才走上前去。

“我们几家商量了。”老汉斯说,“伯爵大人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没有什么能报答的。瓦尔德堡到林登霍夫的路,有几段一下雨就烂得走不了人。村口那条排水沟,夏天雨大的时候还是漫,漫出来的水把坡下的菜地淹过两回。我们想修路,把排水沟也挖深些。不用伯爵大人出钱,我们自己出力。”

康拉德看着老汉斯。老佃农的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他说“我们自己出力”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

“我跟伯爵大人说。”康拉德说。

杨定军收到康拉德的回信是五天以后。信上把老汉斯的话一字不改地写了上去。杨定军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窗外水力工坊的铁齿轮还在嗡嗡地转,阿勒河的水还在流。他把信收进抽屉里,跟瓦尔德堡的地契放在一起。

八月末,小乔治从意大利回来,带回了一封信。信是吉拉尔迪写的,照例用拉丁文,措辞客气周到。杨保禄拆开信,先看了一遍,然后拿着信去了水力工坊。杨定军正蹲在三号纺车旁边,用卡尺量齿轮的齿隙。铁齿轮用了大半年,齿面上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在光下面看得很清楚。

“吉拉尔迪的信。”杨保禄把信递过去。

杨定军站起来,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上先说了大豆的事,吉拉尔迪愿意收,价钱按米兰当时的市价,有多少收多少。然后信的后半段提到了另一件事。罗马的保罗枢机主教托人找到吉拉尔迪,说有一封信要转交给盛京杨家。吉拉尔迪把信附在自己信里一起送过来了。

杨保禄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信是用厚实的羊皮纸写的,封口处盖着教廷的红色火漆印章,路上被蹭过,印章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是圣彼得交叉钥匙的形状。信封上用拉丁文写着收信人:盛京,杨氏家族。

杨定军接过信,没有马上拆。保罗神父的信,上一次来还是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保罗在亚琛救治瘟疫病人,被查理曼大帝推举为枢机主教,写信给杨亮报平安。杨亮看完信很高兴,说保罗这个人,在教廷那种地方还能保持本心,不容易。后来保罗偶尔有信来,问杨亮的身体,问盛京的情况,有时候也问一些关于医术的问题。杨亮每次都会回信,有时候写得多,有时候写得少,但从不间断。

父亲去世后,杨定军给保罗写过一封信,托北边的商人带出去。但北边商路绕得远,中间要转好几道手,他不知道那封信到了没有。

杨定军拆开信封。保罗的字还是那样,一笔一划很清楚,不带连笔,像他做人一样不绕弯子。

信的开头是问候。保罗说他在罗马听说查理曼大帝去世后北边不太平,问盛京是否安好。又问杨亮的身体。他说自己这几年在教廷,虽然利奥教皇对他还算信任,但教廷内部的争斗一天没有停过。他一个从亚琛来的神父,既没有家族背景也没有钱财人脉,能坐稳枢机主教的位置,全靠教皇一个人的支持。教皇身体也不好,万一哪天教皇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杨定军看到这里,手指在信纸上停了一下。父亲说过,教廷是欧洲最大的权力场,比任何一个国王的宫廷都复杂。保罗这样的人,在那里活得很累。

信的后半段,保罗提出了一个请求。他说罗马的医生治病,多用放血和祈祷,对草药和东方的医术知之甚少。他在亚琛时跟杨亮学过一些,又在杨亮的笔记里读到过更多,这些年靠着那点本事在罗马城里救治了不少人,也因此在教皇面前有了些分量。但杨亮的笔记他只带走了几页,记得不全。他问杨定军,能不能帮忙整理一份关于东方医术的资料,不用太深,简明实用就行,托商人带到罗马来。

杨定军看完信,把信纸放下。

“他要草药方子。”杨保禄问。

“不止。”杨定军说,“他要在教廷立住脚,光靠教皇的信任不够。他得有别人没有的本事。医术是他的本钱。”

杨保禄沉默了一会儿。“爹当年教他的那些,他倒是用上了。”

杨定军把信收好,走出了工坊。他去了父亲的藏书楼。藏书楼在杨亮去世后由他负责整理,五十六本笔记按照编号排在书架上,农业、水利、建筑、冶金、纺织、化工、医药、地理,分门别类。他抽出医药的那几本,在窗前坐下,一页一页翻。

杨亮的医药笔记一共四本。第一本是从《赤脚医生手册》上默写下来的内容,感冒发热、咳嗽痰多、腹泻便秘、外伤止血,一条一条记得清楚,每条后面都注着盛京能找到的草药替代品。第二本是盛京本地草药的记录,画了图,写了性味和用法,是杨亮和珊珊这些年一株一株试出来的。第三本是外科和外伤的处置方法,消毒、缝合、包扎、固定,旁边画着示意图,笔法简单但要点分明。第四本是杂记,记录了一些零散的验方和从各地商人那里打听来的土法子。

杨定军从四本笔记里挑出了最实用的部分。感冒发热用生姜红糖水,咳嗽用枇杷叶和蜂蜜,腹泻用炒黄的米煮粥,外伤止血用侧柏叶捣烂外敷。他一条一条抄录,每一条都写清楚症状、用药、用法、禁忌。遇到罗马找不到的草药,他就注明本地替代品——没有枇杷叶,可用款冬花。没有侧柏叶,可用艾叶。他在抄本的最后加了一节,讲消毒和隔离的法子。用烈酒洗伤口,用开水煮绷带,病人住过的屋子要通风,接触过病人的人要洗手。这些是父亲当年教给保罗的,保罗在亚琛大瘟疫中用过了,证明有效。杨定军把这些也写进去,不是为了凑篇幅,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在罗马能救人的命。

抄录花了三天。杨定军白天在工坊,晚上坐在父亲的书房里,就着一盏油灯,一笔一划地写。抄完以后,他用薄木板做了封面和封底,用麻线装订成册。封面上他用拉丁文写了书名,下面是保罗神父的名字。这本书比父亲的笔记薄得多,也浅得多。深的那些,父亲的笔记里有,但杨定军没有抄。不是舍不得,是抄了保罗也用不了。那些关于草药性味归经、关于阴阳五行、关于经络穴位的记载,父亲自己都说是半懂不懂默写下来的,准确不准确他也没有把握。杨定军自己更是只知道皮毛。这些不确定的东西,写出去万一用错了,不是救人,是害人。

装订好的草药手册放在桌上,杨定军又写了一封信。信上先说了父亲在去年冬天去世的消息。他写得很短:父亲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享年七十三岁。葬在后山,能看见阿勒河。盛京一切安好,家中各人平安。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父亲教您的那些事,您用在罗马救治病人,父亲若在世,会很高兴。

他把信和草药手册用油布裹好,交给了老乔治。老乔治说下一班去南边的商队十月初出发,翻过阿尔卑斯山,到米兰交给吉拉尔迪,吉拉尔迪会安排人送去罗马。顺利的话,保罗在圣诞节前能收到。

杨定军点了点头。

九月下旬,瓦尔德堡的路修好了。康拉德来信说,七户佃农加上他自己,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把从瓦尔德堡到林登霍夫的土路整个翻修了一遍。坑填平了,路面垫高了,路两边挖了排水沟,沟底铺了碎石。村口的排水渠也重新挖过,加深了两尺,加宽了一尺,渠壁用石块砌了,缝里灌了石灰浆。老汉斯带着两个年轻佃农在渠边种了一排柳树苗,说等柳树长大了,根能把渠壁的土抓住,雨再大也不会塌。

杨定军看完信,把康拉德画的修路简图摊在桌上。图是用炭笔画的,村口到林登霍夫城堡的路线,弯曲的地方画了弯,直的地方画了直。哪一段垫高了,哪一段挖了排水沟,图上都标出来了。图旁边注着用工用料:人工七十个工,碎石二十车,石灰十袋,柳树苗十五棵。

他把图折好,放进抽屉里,跟之前那封信放在一起。然后他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盛京的石板路在秋阳底下发着灰白的光,水力工坊的铁齿轮还在转,码头边的货船正在装货。瓦尔德堡离这里骑马要走三天,那七户佃农他大半叫不出名字。但他们修的路,挖的渠,种的柳树苗,会一直在那里。雨水落上去,太阳晒上去,一年又一年。

十月中,小乔治的商队出发了。三辆马车,装着细布、蓝玻璃、香皂、大豆样品,还有杨定军用油布裹好的那包东西。马车驶出盛京南门时,杨定军站在水力工坊门口,看着车队沿着阿勒河往南走,越走越远,最后变成河边土路上的几个灰点。

阿勒河的水从南边流过来,在盛京拐了一个弯,继续往北流。商队是往南走的,逆着水流的方向。他们要先到巴塞尔,换船沿着莱茵河往上走一段,然后弃船登岸,翻过圣哥达山口,进入意大利。那包油布裹着的东西会先到米兰,交到吉拉尔迪手上,再由吉拉尔迪安排人送去罗马。罗马在米兰的南边,还要走很远的路。

杨定军不知道保罗收到那包东西时会是什么表情。父亲说过,保罗这个人,心善,但命不好。生在亚琛一个小商人家,父母早亡,被教堂收养,当了一辈子神父。好不容易因为救治瘟疫有功被推举为枢机主教,又被卷进教廷的权力争斗里。父亲说他每次写信来,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疲惫。

但父亲也说过,保罗在亚琛大瘟疫时一个人守着一整条街的病人,没有防护,没有报酬,只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人需要他。父亲说,这样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做他该做的事。

杨定军回到工坊里。卢卡正在给新装的一台纺车调试齿轮。汉斯新铸的铁齿轮,齿面光滑,啮合紧密,拨动一下能转好几圈才慢慢停下来。杨定军蹲下来,用卡尺量了齿隙,点了点头。

铁齿轮转起来,嗡嗡的声音充满了工坊。窗外阿勒河的水还在流。

《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 月满西楼42 著。本章节 第357章 信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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