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野外开颅？

“停！你在干什么！”叶一晨迅速反应，在傻根准备再次砸下的瞬间，一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再慢一秒，估计这傻大个的手骨要碎在这了！

但傻根此刻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嘶喊着推开叶一晨。

“咔——！！！”熊竞吓得从监视器站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整个剧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

场务和几个壮实的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还在挣扎嘶吼的傻根按住。

小汤圆早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小炮弹似的冲到傻根面前。

“爸爸！”

……

看着傻根鲜血淋漓的手，汤圆眼圈瞬间红了。

她又气又心疼，小巴掌“啪”地拍在傻根胳膊上（当然没什么力道）。

“傻爸爸！这是演戏！演戏懂不懂？！”

“你怎么还信了！还把自己伤成这样！”

汤圆一边骂着，一边踮起脚尖，鼓起小腮帮子，对着的手背使劲吹气，仿佛这样就能把疼痛吹走：“呼呼……不痛……”

剧组的人员早就帮傻根处理了伤口，简单清洗消毒，好在伤口不算太深，为了不影响后续拍摄，暂时没有包扎。

傻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为自己“呼呼”的女儿，脸上又慢慢浮现出那种茫然又无比满足的憨笑。

小汤圆看着他傻乎乎的笑脸，又看看那狰狞的伤口，小大人似的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嘟囔：“真是傻爸爸……”

她拉着傻根没受伤的那只手，认真道：“听着，爸爸，这是演戏！假的！”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傻根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笑容更大了些。

小汤圆想了想，换了个他可能更容易理解的说法：“等下，你就假装……假装我要是生病了，你会怎么办？”

“就像……就像上次，你抱着我跑去找巫婆婆那样！”

她晃晃小指头：“但是！不能弄伤自己了！”

傻根咧开嘴，点头。

……

“好！各组注意！”

“我们接着刚才丫丫父亲求救的地方重新开始！Action！”

熊竞声音再次响起。

镜头重新对准。

傻根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高大的身躯佝偻着。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攥着肖弘一白大褂的下摆，从喉咙深处挤出哀求。

“医……生……救，救！”

下一瞬，傻根松开衣摆，双手合十，像拜菩萨一样不住地朝着肖弘一作揖磕头。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闷响，每一次抬起都带着更急切的恳求，“求你……救命！救救汤……丫丫！”

按照剧本，肖弘一此刻在犹豫。

曾经，肖弘一是意气风发的杰出外科医生。

眼里有光，心里有火，把救死扶伤当天大的事儿。

可后来呢？

被不讲理的家属闹过，被治好的病人跟风污蔑过——

出了事儿医院同事躲得比谁都快，媒体再跟着煽风点火泼脏水……

几盆冰水浇下来，什么火苗都给浇灭了。

按照剧本的描述，这就是心凉透了，人也倦了。

到了县城小医院，彻底“躺平”。

什么理想抱负，什么医者仁心，都喂了狗了。

现在的肖弘一，就剩下一副冷冰冰的壳子。

上班打卡，下班走人，对病人能少说一句绝不多说。

开拍前10分钟，熊竞就是这么给叶一晨讲戏的，还提醒他，演的时候，注意眼神里要透着股“关我屁事”的疏离。

所以，前面叶一晨跟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似的，干巴巴地往外蹦台词，熊竞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肖弘一这人设，眼下就是这么个“活着但已经死了”的状态。

冷漠麻木。

这“行尸走肉”的劲儿也算被叶一晨演出来了，挑不出毛病。

但是，人物从傻根跪地开始，情绪就不一样了。

这会儿叶一晨还想着要怎么演出来这个不一样。

然而，傻根那源自生命本能的，几乎要将灵魂都磕出来的绝望哀求，像重锤一样砸在人心上。

此刻，叶一晨饰演的肖弘一看着地上这个卑微的男人，盯着对方额头迅速红肿起来的印记，眼中快要熄灭的光……

冷峻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嚯。”熊竞在机位前挑眉。

这反应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刻意演绎——

倒是有点东西——

肖弘一喉结滚动，避开了傻根的目光，声音刻意压得又平又淡，甚至有点不耐烦。

“病人现在脑出血，再不开颅，分分钟人就要没了。”

“但是，这里的条件你也看到了。”

“先说好，野外开颅，感染、大出血、血管神经损伤、术后并发症……这些风险你要知道啊。”

“到时可别赖我……”

说完最后几个字，肖弘一像是完成了某种必要的程序，不再看傻根的反应。

他直接对旁边呆住的陈一道：“愣着干什么？去旁边那修理店借个锅，烧水去！”

“还有，干净的布，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没有再废话，肖弘一转身，大步流星走向路边一家挂着“修理”招牌的小店。

片刻后，拎着一台老式但结实的手摇电钻出来了。

……

医疗急救箱。

无菌手套。

防护服。

碘伏。

纱布。

烧开水的锅。

将电钻头丢进去消毒。

肖弘一利落地套上防护服，戴好无菌手套。

取出钻头，往上泼洒碘伏。

手术巾铺开，露出头皮的一小块裸露皮肤。

“现在，你要扶好她的头。”

“明白吗？”

肖弘一戴着口罩，叮嘱道。

陈一点头，笨拙地按着“丫丫”。

实际中，“丫丫”已被换成一个戴着假发的假人头模型。

“我要开始了。”

“等，等一下！”

看着肖弘一那把锐利的电钻，陈一声音发颤：“肖……肖医生，不……不用切开头皮吗？书上说……”

“切头皮反而流血增多，不容易止血！”

“而且，来不及！硬膜外血肿，直接钻孔减压！”肖弘一打断他，声音冷硬。

午后刺目的阳光——

镜头对焦——

金属钻头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肖弘一微微眯起眼，调整了一下角度，稳稳地将钻头对准了假人头模型上的标记。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滋——！！！”

刺耳的钻磨声响起！

几乎是同时，道具组精心安排的血包在压力下猛地爆开！

温热的“鲜血”呈放射状飙射而出！

“噗！”陈一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满身。

巨大的电钻声震得他耳膜发痛，面目扭曲。

他下意识地身体一偏，头一歪，黏腻猩红的液体喷洒过来，直接糊住了他的眼镜，像个滑稽的红眼镜血人。

肖弘一离得更近，飞溅的血点也染红了他的防护服前襟和镜片边缘，即使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持钻的手却很稳，身形也没有丝毫晃动。

阳光落在他沾血的侧脸和紧握电钻的手上，竟奇异地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帅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