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行啊

叶一晨微微侧头，正在听卢小毓交代什么，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眉骨轮廓很深，眼睫低垂时投下一小片阴影。

老刘主任听诊完，从急救车上下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心里不由咋舌：这孩子长得也太好了些，跟画报里的人似的。

叶一晨从卢小毓手里接过一袋葡萄糖，也没细看包装，下意识用牙咬开一个小口，仰起脖子就直接往嘴里倒。

“哎。”卢小毓掏出剪刀的手愣在原地。

下一秒，叶一晨的表情僵住：“这什么怪味儿？”

我靠，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喝？！

叶一晨看着手里的袋装葡萄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舌尖往外抵了抵，忍了再忍，还是咽了下去。

我去，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喝的！

简直甜得发齁，还带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味，像兑了水的过期糖浆！

卢小毓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好喝吧？我们都管这个叫‘液态齁嗓子’。”

叶一晨嫌弃地看了包装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举起袋子，咕咚咕咚又灌了好几口，直到把空袋子捏成一团。

最后，实在没忍住，他整张脸简直要缩成干瘪的橘子，这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老刘主任上下打量了叶一晨一番，还上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长辈的赞许：“小伙子，不错，把人救下来了。”

“专业够硬啊，性格也够果断，长得……嗯……”

“非常不错。”

真不戳！

老刘主任一脸赞赏。

叶一晨：……

他还没想好这话怎么接呢，下一瞬，老刘主任就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你这技术，如果没有那姓张的乱来，我指定让你给周市长处理。”

“哎，周市长是个好领导，听说他没有成家，无儿无女的，常年扑在服务百姓的工作上，这不，去年F国那个马市娱乐城的项目，给汤头县解决了不少就业，很多年轻人都回老家了。”

“周市长是个好人啊，可现在偏偏遇上张秘书那种人……”

叶一晨心念一动，调出周市长信息的悬浮框

他眉头皱起：“那个市长这种紧急情况，你们不抓紧处理吗？”

“本来现场的医生都计划搏一搏，先紧急处置，可那张秘书非得人保证100%成功。说什么只要成功一定会有奖励酬谢，这是钱的事儿吗？！”

“哎，有多少？”叶一晨听到奖励，两眼放光。

“我跟你说，你可别冲动啊，”老刘主任看叶一晨一脸跃跃欲试，心头一跳，“好在你刚才没耽误时间，又把司机救活了。”

“这种情况现实中不是没有过，不管是家属，还是什么别的人，要求医生必须把人救活，要是出事了，第一反应就是往医生身上推。”

“放你丫的狗屁，医生是人，又不是神，谁能保证不死人啊，哪家医院没死过人啊。”

老刘主任压低嗓音：“听我一句劝，别逞强，现在的患者不是一般人，涉及的可是Zhengfu官员。那张秘书不简单，指不定会让你搭上职业生涯的。”

好不容易看到个医学界的宗门天骄，老刘主任自然好好劝导，就怕叶一晨像上次那样冲动。

另一边，游主任也拉着刘思哲，下巴抬了抬，“这种人，说什么100%承诺，就是不敢承担决策的风险，让我们来承担呢。”

“现在这个局面，咱们就是来给建议的……这趟浑水别掺和进去，明白吗？”

刘思哲冷着一张脸，点头，内心只觉无力，还有一股子厌烦。

他告诉自己，这是临床上司空见惯的事了，不用太在意。

可是……

“那个谁——蒙森的学生，对，就是你，”张秘书扬声道，“过来一下。”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唱的哪出。

……

“你那三分钟，加上前面拖延的时间，错过了救治市长的最佳时机，”张秘书面色冷凝，一字一顿，“现在市长生命垂危，整个局面都很被动。这件事，你得负主要责任。”

叶一晨眨眨眼，眉头微皱，抬手抠了抠脸。

内心有些疑惑，这人说的……有点道理。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脑细胞单纯的他，还不知道人心险恶，有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思哲：“我靠。”

凌安：“我去。”

秦笙淮嘴角抽了抽：“大爷的，这也行？硬掰啊？”

她上前一步：“等下，当时提出反对意见的是我，要说责任——”

“没你的事，”张秘书抬手制止，“闭嘴！”

刘思哲目光微动，按住秦笙淮，压低声音：“行了，别说了，那个张秘书……目的很明确，就是叶医生。”

“你怎么说都没用的。”

秦笙淮担忧地看向叶一晨。

张秘书迫使自己语气和缓下来，但是说出去的话透着威胁和压迫：“当然，我现在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

“你来操作，帮市长拔掉玻璃碎片，紧急止血。”

“只许成功！”

“成了，年轻人你前途无量。但要是失败——”

张秘书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其实你也没得选。”

“既然做错了事，总要承担后果。一句话，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必须给我……”

“现场处置？行啊。”叶一晨想了想，语气稀松平常

“什……什么？”张秘书正准备继续施压，话到嘴边猛地噎住。

叶一晨抬眼：“不是让我处理那什么市长的问题吗？我说，行啊。”

张秘书愣在那里，准备好的一通威胁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全场静默。

……

“你这孩子，脑子被门夹了吗？”老刘主任捶胸顿足，“哎呀，哎呀！”

“现下的死局，你还敢答应下来，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系统傍身？还是什么幸运小锦鲤？”

“你知不知道，要是失败了，你被推出来，职业生涯就毁了！”

他都能预见叶一晨被吊销医师执照，从此退出医学界，一代医学天才最后潦倒落魄的场景了！

凌安摸了摸下巴：“天选之子？系统傍身？幸运小锦鲤？这些词汇……看来主任你挺喜欢看红柿子的小说啊。”

老刘主任看向他，吼了一声：“这是重点吗！”

凌安立马闭紧嘴巴，猛地想起什么，背过身掏出手机打电话。

老刘主任不甘心，一把拉住叶一晨的手：“走，我去跟那姓张的说，你刚才就是一时糊涂，现在反悔了，不干了！”

秦笙淮也跟上来：“对，我跟你们一起去，要说责任那也是我的。”

刘思哲没忍住，抬脚就要跟上去，却被游主任一把拽住胳膊：“你干嘛？”

“我……”刘思哲张了张嘴。

“你不准去！说了这事儿咱们不掺和！”游主任死死按着他，下巴朝叶一晨的背影抬了抬，“那就是蒙森的学生？”

他叹了口气：“专业是不错，就是这性子……太不管不顾了。”

“你可别跟他学啊，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刘思哲没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人越走越远。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最终只是偏过头，抬手松了松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