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蒙森是谁？！

凌安盯着屏幕，手上动作停止，张大了嘴，不敢出声。

叶一晨的手停了一瞬。

他没有慌，也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持针器重新夹稳，退后一针，再进，打结。

动作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术继续。

车外面已经炸了。

“你干什么！”老刘主任第一个冲上来，胡子都在抖，“显微手术你当是敲锣打鼓呢？一毫米的误差整条血管就废了！”

游主任也很生气：“你要是把那根血管震断了，你给他接啊？”

刘思哲和秦笙淮没骂人，只是冷冷地看了秃头一眼。

秃头白大褂捂着额头上的包，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但没人理他。

众人重新将视线投向车内。

过了十分钟。

车内。

缝合线系完，剪线，松开持针器。

叶一晨转了转脖子，目光投向窗外：“外面什么情况？”

卢小毓也看向窗外，顿了顿：“那个秃头……主任。”

陈院长一直没开口。

他直直盯着叶一晨的侧脸。

这个年轻人……

让他不由地想起两年前。

那场手术的观摩。

他隔着屏幕看着蒙森的手在手术台上翻飞，缝合的速度快得不像真人，旁边好几个世界级的外科医生大拿和麻醉主任，谁都没说话。

他当时想，这种技术，这辈子能看到一次，够了。

没想到，现在，也是通过这辆急救车，他又看到了。

陈院长垂下眼皮，把目光从叶一晨身上收回来，转向远处的山脊线。

山上的泥石流痕迹还在，土黄色的滑坡面像一道刚刚开始愈合的旧疤——底下埋着什么，只有山自己知道。

……

车外。

秃头白大褂梗着脖子：“都这么紧张干嘛？不就一个毛头小子吗，你们还真指望他一个人能完成手术？就算真把手指接上去了，那手指后面能不能用都不好说，血管神经能恢复吗——”

“我就算不是专业的，这些基本常识我还是懂的。”

游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亮出来：“我也不是专业的，但你可以看看专业的是怎么说的。”

屏幕上是跟省人民医院手足外科方淮主任的聊天框。

省医的手足外科在整个龙国排得上号，而方淮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消息记录里，游主任发了一段视频——恰恰是叶一晨手术的那段。

附了一行字：一个小朋友的手术视频，你看看这个吻合速度。

没过多久，对面回复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游主任按下外放。

一个浑厚的大嗓门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带着明显的惊讶——

“这是什么针法？一个年轻人？不可能！这个速度我几十年没见过。如果不是你录的，我肯定说是AI合成的。”

停顿了两秒，语音条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底下又追了一条：“让他来省里，我亲自带！”

秃头白大褂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听秦笙淮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毕竟是蒙森的学生嘛。”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秃头白大褂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们老提蒙森、蒙森——蒙森到底是谁啊？怎么每个人都提他？”

周围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话说，是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噎住了。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呼呼的，像是在替谁叹气。

刘思哲原本抱着胳膊靠在树上，听到这话，慢慢转过头，看了游主任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老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匪夷所思，“这人真是外科的？到底从哪个旮旯升上去的主任？”

凌安转头愣愣地拍了拍秦笙淮：“你说，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当初某个人问zhi网是什么的样子……”

秃头白大褂脸上挂不住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跳：“别瞧不起人！我好歹当年也是gong农兵大学毕业的！”

没人接话。

游主任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写满了“不想聊了”四个大字。

刘思哲看了秃头白大褂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他跟上游主任，也没再说话。

风又吹了过来，秃头白大褂的几根头发在头顶上晃了晃，孤零零的。

……

急救车门打开。

手术结束，叶一晨从急救车里跳下来，摘了手套，揉了揉手指。

刚站稳，杨进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冒了出来。

他猫着腰，脑袋左右转了转，递上一根棒棒糖，顺势凑到叶一晨跟前。

杨进压低声音，一只手遮在嘴边：“晨哥，我刚才按照你说的，找那几个受伤的村民打听了——”

叶一晨手一抬。

杨进一愣：“？”

叶一晨看了他一眼，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这事儿迟点再说——隔墙有耳。”

“噢！”杨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了，”叶一晨从他手里抽走那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出一个圆圆的糖块轮廓，含混不清：“这糖还有么？”

“哦，有的有的。”

……

汤圆蹲在地上，正用一根树枝在泥巴里画圈，画得认真极了，连头都没抬。

叶一晨走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

汤圆抬起头。

叶一晨下巴一抬：“人我带到了，一根手指也没缺，我要的货呢？”

杨进跟在后头，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

什么货？

这是什么交易？

他眨了眨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嗯？”

身后站着的秦笙淮和卢小毓也同时愣了。

秦笙淮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对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她赶紧弯下腰，对汤圆笑了笑，语气放软：“小朋友别怕啊，这个哥哥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

汤圆没怕。

她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一旁的李根生。

李根生正低头看着女儿，嘴角咧着，憨憨地笑。

他想伸手摸摸汤圆的头，抬起右手才想起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举到半空僵了一瞬，又赶紧换成左手，在汤圆头顶轻轻按了按，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疼。”

汤圆板起小脸，郑重其事地朝叶一晨点了点头。

然后，低头翻她的小碎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