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高级急救车

游主任和老刘主任下意识地看向陈院。

“我来。”陈院抬起眼，声音不大。

凌安稀奇地凑到秦笙淮耳边：“原来这院长，以前麻醉专业的啊。”

老刘主任看着陈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老陈，你悠着点。你那颈椎……”

他没把话说完。

断指再植，虽然不是像肝胆胃肠那样的大手术，但是耗费两三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叶一晨作为主刀，跟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搭手，真要顺顺当当做下来，指不定四五个小时。

老陈的颈椎是老毛病，低头低久了，后面几天脖子都转不动。

陈院没接话，脱了外套，从底下药品箱里拿起利多卡因和布比卡因，弯腰钻进了急救车。

“话说，在急救车里做手术不合适吧？”凌安蹭了蹭秦笙淮肩膀。

“不然呢，现在这个泥石流路况，赶回医院，不得一两个小时，黄金窗口期早过了，”秦笙淮看向他，又转向急救车，“也只能紧急情况特殊处理了。”

“而且，那车够宽敞，整个设置大致满足一个mini型手术间的条件，也不知道是哪个爱心人士，这么大手笔。”

“这样啊。”

……

车门从外面带上了，“咔嗒”一声，锁舌扣进门框。

无影灯“嗡”地亮起来，白光铺满了整个车厢。

还没等车里的人坐定，车外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什么机械装置被启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凌安。

凌安的手还搭在车门外侧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整个人僵住了。

刘思哲眉头一皱：“你乱动哪里了？！”

“不、不是我——”凌安慌忙缩回手，声音都变了调，“不对，是陈院长让我按的！他说要是他在里面晕倒，或者出什么意外，这个能及时把情况反映到外面……”

“现在的问题是，里面还没出现意外，你先制造意外了！”刘思哲呵斥道，想要上前拉他。

“等一下，”秦笙淮抬手制止，“不对劲。”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急救车侧面的车窗像被揭掉了一层膜，从外面看，车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更夸张的是，车顶垂下来一块折叠的液晶显示屏，凌安上前，轻轻一拉，屏幕“咔嗒”一声卡在车窗框上。

“我的妈耶！”凌安的嘴巴张成了“o”型。

刘思哲也愣住了：“这，这是？”

屏幕上正显示着手术镜下的实时画面。

血管、针线、持针器尖端，纤毫毕现。

甚至是，车内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投放到了车外。

游主任站在车外，隔着玻璃看了几秒，语气里带着赞叹：“这谁设计的？从外面能看到手术视野，观摩教学都省了。”

老刘主任背着手凑近，眯着眼盯着那块屏，兴奋地回头：“嚯！连血管壁都看得见啊！”

凌安倒是打了个寒战。

他莫名觉得后脊发凉，压低声音对刘思哲道：“你说做手术的人要是手抖一下，是不是都被外面的人看见了？”

“你管那么多，做手术的又不是你。”刘思哲下巴一抬，双手抱胸。

凌安：“……”

只有秦笙淮没出声。

她站在人群最边上，目光从玻璃厢板移到那根垂下来的电缆，又移到车厢底部的接口。

这些接口……都不是一辆急救车的必需配置，每一处都像是有人拿着图纸比划着定做的。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这些配置……

仅仅是为了外面的人看得更清楚……

清楚到医生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处遁形……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辆车，真是单纯的急救车吗？

当初造出来的时候……

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

秦笙淮继续盯着那块液晶屏，屏幕上的显微视野清晰得不像话。

她忍不住低声，吐出一句：“太高级了，到底是哪个国家的技术？”

没人回答她。

“里面开始了。”刘思哲不自觉地挺直了背，低声提醒道。

秦笙淮收回念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显示屏上。

车里的无影灯嗡嗡地响着，像一只沉默的、什么都知道的眼睛。

……

秃头白大褂站在远处，脚底下像生了根，但眼珠子一直往急救车那边瞟。

不是他想看，是那边实在太吵了。

刚才车外面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车要散架了，结果不知道谁按了什么，整块车厢板的玻璃突然亮了起来。

更离谱的是，车顶上还垂下来一块显示屏！

他当时就愣住了。

这什么车？急救车还能这样？

那群人的惊呼他也听见了，说什么“能看到里面”、“观摩教学”之类的，他当时脚底已经动了，想凑过去看个究竟——

一个县医院，怎么可能有这种配置？这东西别说市里省里，放眼整个龙国也不一定有吧？

但他硬生生刹住了。

刚才他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巴巴地凑过去，那不成自己打自己脸了吗？！

他好歹也是个主任，虽然……嗯，虽然这个主任的水分他自己心里清楚，但面子还是要的。

所以他忍住了。

只见那边的人围得死死的，一个比一个认真。

游主任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车玻璃。

不是，他在录屏？！

秃头白大褂震惊。

一个省里的主任，在那儿给一个县医院的毛头小子录屏？！

这事说出去谁信？

而旁边那个咋咋呼呼的卷毛（说的凌安）这会儿倒是难得的安静，人站在最内侧，两只手举在胸前，一上一下地比划着。

秃头白大褂眯眼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这小子，莫不是在模仿车里人的动作？

而那游主任的学生倒还算淡定，站得直直的，跟旁边那女医生一副样子，脑袋对着屏幕方向一动不动，抱着胳膊站在边上。

反观，最夸张的就是县城那白胡子老头了，整个人快贴在玻璃上了，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忽然，那七十好几的老头猛地往后一仰，一巴掌拍在游主任身上，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哎！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蒙氏针法？那小子的速度你看到了吧？一眨眼一个结，一眨眼一个结，跟缝纫机似的！”

游主任被拍得往旁边歪了歪，急忙继续扶好手机、

他没说话，但也没躲开，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秃头白大褂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一会儿头朝向别处，假装观赏远处风景，一会儿摁亮手机屏幕看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又过了十分钟。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好像快收尾了？”

马上有人响应。

“还真是！”

“一般断指再植，一个专业团队起码一个半到三小时。这……简直压缩了一半的时间啊！”

“不愧是蒙森的学生……”

秃头白大褂听着这些声音，喉咙滚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不是，那小子真这么厉害？一个心外科的，断指再植做得比手足外的还溜？

他的脚仿佛开始不听话了。

就过去看一眼？反正没人注意他。

于是，他从人群后面绕过去，假装路过——对，就是路过。

他迈开步子，开始往急救车的方向挪，还特地绕了个大圈，假装看风景，从急救车的另一侧悄悄靠近。

泥地滑，他走得很小心，一步一蹭。

眼看就要够着车窗了，脚底踩上一块埋在泥里的石头——

石头一滚，他的身体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双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

“诶诶诶——”

额头正中车身！

“砰。”

整辆急救车晃了一下。

车里面，叶一晨正在打最后一个结。

持针器夹着针尖，正要穿过血管壁——

车身一震，针尖滑出了零点几毫米。

卢小毓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