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托娃的恶趣味

终于，在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后，皇帝贝吉塔的身体，总算是完全恢复了原状。

他浑身赤裸地漂浮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刚才被一拳打爆，化为虚无的死亡感觉，实在是太清晰，太恐怖了。

当他的目光，再一次接触到那具静静悬浮在不远处的魔神分身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强者之心，什么逆天改命的野心，在刚才那绝对的死亡面前，全都被碾得粉碎。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离这个鬼地方！逃离这个怪物！

逃回自己的时空！

他甚至不敢再看加维一眼，转身就想撕裂空间。

然而。

那具魔神形态的分身，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动一下，下一次，对方绝对会将拥有不死之身的他彻底抹杀！

怎么办？怎么办？

皇帝贝吉塔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逃也看不到什么机会。

求饶？

不！他可是赛亚人的帝王！他怎么可能向别人摇尾乞怜！

可是……不求饶，就得死！

强烈的求生欲和可悲的自尊心，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战，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

突然，他的目光扫到了远处的两个身影。

那是他从自己的时空带来的，最忠诚的两名手下。

卡卡罗特，和他的儿子狂兽！

皇帝贝吉塔不再犹豫，冲两人下达了命令。

“卡卡罗特！狂兽！”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他！”

这道命令在场的众人听来，却只觉得无比可悲。

帝王梦碎了，现在只想找个垫背的，让自己有机会逃命。

“是，陛下！”

面对必死的命令，卡卡罗特没有丝毫的犹豫。

脸上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旁边的狂兽也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混乱的眼神中，只剩下破坏和杀戮的本能。

两人身上的气息瞬间爆发，就准备冲向加维。

他们不在乎实力差距，不在乎会不会死。

在他们的认知里，为皇帝贝吉塔献出生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动身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却闪到了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住手！你们两个，给我清醒一点！”

来人正是王储。

他盯着卡卡罗特，一字一句说道：“你们难道还没看清吗？那个家伙已经败了！他现在让你们去送死，只是为了给他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你们的忠诚，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试图唤醒这两个被深度洗脑的战士。

“让开！”卡卡罗特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任何阻挡我们执行陛下命令的人，都是敌人！”

“敌人？”王储气得笑了起来，他指着远处的皇帝贝吉塔，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哀，“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赛亚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他眼里，我们只是工具，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这么为他卖命，值得吗？”

“住口！”卡卡罗特彻底暴怒了，狂暴的气焰冲天而起，“我绝不允许你侮辱陛下！他的意志就是我的一切！他的命令，我必须执行！”

“叛徒，死！”

一旁的狂兽更是直接，拳头已经直接朝王储的胸口砸了过去。

他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人是谁，他只知道，这个人挡路了。

王储脸色一变，急忙侧身躲开，但还是被狂暴的能量擦中肩膀，倒飞而回。

“你们……”王储捂着肩膀，看着眼前这两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法理解，卡卡罗特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皇帝贝吉塔的所作所为，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为什么就是看不清？

那种愚蠢的忠诚，到底有什么意义？

“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战场另一边的堪巴也忍不住开口了。

他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地看着卡卡罗特：“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赛亚人。皇帝贝吉塔这种货色，也值得你们为他卖命？”

堪巴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他从一开始就看不起皇帝贝吉塔那种靠阴谋诡计上位的家伙。

在他看来，真正的强者，就应该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真是无可救药！”

王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时空的同胞，就这样白白去送死。

“既然说不通，那就只能打到你清醒为止了！”

王储低吼一声，同样爆发出强大的气息，瞬间拦在了卡卡罗特面前。

“给我让开！”卡卡罗特怒吼着，一拳轰向王储。

王储毫不示弱，挥拳迎了上去。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剧烈的气浪，吹得周围的碎石四处飞溅。

另一边，堪巴也动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充满了战斗的兴奋。

“正好手痒了，我也陪你们玩玩吧！”

由于弗利萨被古利萨抢走，他正愁没地方发泄。

“作为前辈，我一定要把你们两个蠢货给打醒。”

他直接找上了气息狂暴的狂兽，邪恶之气化作一只巨大的能量手臂，狠狠抓向对方。

狂兽虽然精神错乱，但战斗本能却异常敏锐，咆哮着挥舞拳头，迎上了堪巴的攻击。

一时间，战场上乱成一团。

一群赛亚人因为不同的理念，在此刻自相残杀起来。

战场中央，加维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他身旁的托娃，则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正在混战的几人。

“真是可悲的忠诚呢。”她轻声开口，“为了一个不值得效忠的王，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加维身边的库罗诺亚瞥了托娃一眼，“哪怕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下，也不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这就是修正不同时空历史的意义。”

托娃不爽地瞥了回去。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不是加维大人出手，我差一点就能彻底将你建立的秩序摧毁。”

“你组建的时之巡逻队，我随随便便就能覆灭。”

“至于你本人，更是随便就能打败。”

托娃很后悔，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当初就应该先把时之都一窝端掉的。

现在反倒让夙敌有了骑脸输出的机会。

库罗诺亚却是一点都没生气，轻哼一声，故意不去理会对方的反驳。

看着对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托娃更气了。

但是。

她又不能违背加维的意志，攻击他的同伴。

这就让她积压了一股无名火气，无处释放。

就在这时，几名赛亚人间再度爆发一轮对撞。

托娃眸子一闪，突然动了。

她不顾战场上狂暴的能量余波，闲庭信步般飞到堪巴和狂兽的战圈附近。

“嗯？”加维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这家伙想干什么？

托娃的目光锁定在陷入癫狂、只凭本能在战斗的狂兽身上。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被人为塑造成了一头只知道破坏的野兽。”

轻声叹息着，她缓缓抬起右手。

一团柔和的的魔法能量，在她的掌心凝聚。

“就让我来帮你一把，让你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吧。”

话音刚落，粉色的魔法能量便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飞向狂兽额头。

正在疯狂攻击的狂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动作一滞。

混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下一秒，粉色流光便没入了他的额头之中。

“吼……”

狂兽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像是在解脱的低吼。

他身上狂暴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复下来。

赤红色充满混乱和疯狂的眸子，也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和狂兽缠斗的堪巴愣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家伙身上的狂暴气息，正在飞速消退。

不仅是堪巴，另一边正在和王储交手的卡卡罗特，也注意到了自己儿子的异常，不由得停下了攻击，惊疑不定地看了过去。

“你……”他下意识想呼唤对方，却立刻又停住了话头。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搭理过这个儿子了。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只能愣愣看着抱着自己的头，身体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的狂兽。

狂兽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原本赤红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血色，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眼睛里也不再是之前的混乱和空洞，而是充满痛苦、悔恨和迷茫。

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被他亲手摧毁的星球……

被他一拳打爆的城市……

那些在他面前哀嚎、惨死的身影，其中甚至有他曾经认识的，对他微笑过的面孔……

还有……他的亲人，他的朋友……

“啊啊啊啊啊——！”

狂兽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精神冲击，抱着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那些被他当成噩梦，深埋在意识最深处的记忆，此刻被托娃的魔法全部唤醒，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在皇帝贝吉塔的控制下，一步步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他看到了自己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家园，杀死了那些曾经关心他的人。

记忆最深刻的，是那一天。

双手染满同胞血液的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卡卡罗特，在用一种失望、陌生，甚至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狂兽痛苦地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

他记得，他记得小时候的自己，与父亲的关系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那个时候的父亲，虽然严厉，但会在他训练受伤后，笨拙地为他包扎伤口。

那个时候的父亲，会在他成功学会一个新的招式后，虽然嘴上说着还差得远，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皇帝贝吉塔出现之后……

是从他被强行灌输了所谓赛亚人的理念之后……

“是你……都是你！”

狂兽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死死地锁定远处的皇帝贝吉塔。

“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但这一次，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我要杀了你！”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强大的气息，从狂兽体内爆发出来。

血泪倒流。

这股力量，不再是之前不受控制的狂暴，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意志，怒火熊熊燃烧。

“哦？还能这样？”托娃看着气息大变的狂兽，嘴角微微上扬，“清醒之后，竟然能够更好地控制力量了。不错，不错。”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精神……恢复正常了？”王储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狂兽已经彻底没救了，没想到，竟然被这个神秘的女人用魔法给治好了。

“有意思。”堪巴收回了攻击，双臂环抱胸前，一副看戏的表情。

最震惊的，莫过于卡卡罗特。

他呆呆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脸上那痛苦而憎恨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狂兽……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托娃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

“怎么样？看到自己的儿子恢复正常，是不是很开心？”

卡卡罗特回头，警惕地看着这个神秘的女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帮他找回了自己而已。”托娃优雅一笑，“不过，看起来，他找回记忆之后，第一个想杀的人，是皇帝贝吉塔呢。”

“怎么样，为了保护你的陛下，你们父子之间，是不是会展开一场生死搏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