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最后一个没叛变的纯血赛亚人

卡卡罗特看了看儿子充满血丝、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命令自己去送死的皇帝贝吉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保护陛下，是他身为侍卫的职责。

赛亚人的皇帝，更是他们这个族群永不陨落的太阳。

可是眼前这个，是他的儿子……

“狂兽！记住你的身份！”

“我们是赛亚人，跟陛下是同族！下级战士，永远要遵从上级战士的命令！”

狂兽没有理会，只是盯着皇帝贝吉塔，一点点逼近，身上杀气越来越重。

“站住！”

卡卡罗特怒吼一声，瞬间挡在狂兽面前。

“你想干什么？背叛你的族人吗？”

狂兽终于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充满痛苦和失望。

“父亲……连你也要拦我吗？”

“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卡卡罗特怒不可遏，“别被那个女人蛊惑了！立刻给我清醒过来！”

说着，他毫不犹豫一拳轰向狂兽的胸口。

面对父亲的必杀一击，狂兽的眼神黯淡。

他没有闪躲，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蕴含恐怖力量的拳头洞穿自己的身体。

噗嗤！

卡卡罗特的拳头，毫无阻碍穿透狂兽胸膛。

温热的鲜血染满拳头，也溅在了他的脸上。

卡卡罗特微微。

他预想过儿子会反抗，会格挡，甚至会和他对攻。

却他万万没料到，狂兽竟然会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体接下了他这一拳。

为什么不还手？

他看着儿子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你这是什么意思？”卡卡罗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臂，看着狂兽胸口那个血淋淋的大洞，眉头皱起。

狂兽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他脸上却露出笑容。

“这样……很好……”

“父亲，如果你觉得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动手吧。”

“我……只想赎罪。”

“赎罪？我们赛亚人的理念里，可没有这样的东西！”

“你最大的罪，就是违抗陛下的命令！就是被敌人蛊惑！”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不想看到现在这个眼神空洞、一心求死的样子。

“你给我清醒一点！”

卡卡罗特怒吼着再次挥拳。

一拳又一拳。

狂暴的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狂兽的身上，打得他皮开肉绽，骨骼碎裂。

但他始终没有还手，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默默承受。

“还手啊！你不是恢复了吗？你不是变强了吗？拿出你的全力！像个赛亚人一样战斗！”卡卡罗特越打越是心烦意乱。

他掐住狂兽的脖子，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为什么不反抗？你是在可怜我吗？还是在嘲笑我？”

狂兽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他看着父亲那张愤怒又迷茫的脸，眼神却异常平静。

“父亲，我不想和你打。”

“我只是……想起了很多事情。”

“小时候……我一直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

狂兽像是在说梦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传进了卡卡罗特耳朵里。

“我最期待的事，就是你完成战斗任务回家，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我还记得……我的母亲的名字，她叫琪琪。我的外公叫做牛魔王。”

听到这两个名字，卡卡罗特整个人怔住。

“外公还用他师兄的名字，给我起了另一个名字，叫做……悟饭，孙悟饭。”

卡卡罗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熟悉，像是从记忆深处被挖出来一样，带着一种遥远而温暖的感觉。

但他很快就甩了甩头，把这丝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可是你说，它听起来不像赛亚人的名字，不准我使用。”

“胡说八道！你胡说些什么！”

狂兽没有理会卡卡罗特的呵斥，继续说了下去。

“我还有一个朋友，它是一头生活在野外的动物，叫做快速龙。”

“妈妈不让我跟它玩，说太危险了。但是你……你说赛亚人的孩子，就应该和强大的生物在一起。”

“后来……快速龙死了。”

狂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充满了悲伤。

“它被一名赛亚人帝国的宇宙人士兵杀死……我当时很愤怒……”

卡卡罗特眼皮一跳。

那次事件中，只不过是一名儿童的狂兽，却爆发出了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的力量，将那个战斗力超过一千的宇宙人打成了重伤。

也因为那件事，狂兽的潜力被层层上报，引起了皇帝贝吉塔的注意。

然后一切都变了。

狂兽抬起头，看着卡卡罗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痛苦。

“皇帝陛下把我召去了主星，说是要训练我，但实际上，是在研究我这个地球人和赛亚人的混血。”

卡卡罗特掐住狂兽脖子的手松开了。

也是在那个时期，赛亚人帝国开始大肆入侵地球，和地球人生下了大量的混血后代。

而且，生性多疑的皇帝贝吉塔很快就发现，这些混血后代的性格，和纯种赛亚人不一样。

他们有同情，有怜悯，在卡卡罗特等纯种赛亚人看来，这些都是缺陷。

王储面无表情站了出来，进行补充。

“为了制造出更符合父亲心中纯种赛亚人性格的手下，他不惜人为引发了波及地球在内整个星域的大饥荒。”

“然后，狂兽被丢回了地球。”

“地球上的混血赛亚人后代们，为了生存，展开了一场大逃杀。”

卡卡罗特双手无力下垂。

饥荒的事，他当然知道。

只不过王储所说的是真的吗？

那场饥荒，真的是贝吉塔陛下计划中的一部分？

狂兽自嘲笑了笑。

“最后，在地球上的家人和朋友们的帮助下，我活了下来。”

“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准备重建秩序的时候……”

狂兽的声音开始颤抖。

如果是以前回忆起来，他会因此恐惧。

但是如今，他被鲜血充盈的眸中却全是愤怒。

“皇帝贝吉塔……降临了。”

“他当着我的面，把我所有的亲人，所有的朋友，全部屠戮一空。”

“然后，他又把我带回了主星，对我进行折磨。”

“我的意志很坚定，我发誓死也不会屈服。”

“但是……但是他……”

狂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一次又一次地用龙珠，复活我的亲人朋友，然后在我的面前，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他们……”

“有一次……他甚至……甚至逼我……吃下我亲人的身体……”

说到这里，狂兽再也说不下去了。

卡卡罗特眼前世界一阵眩晕。

“你是说……你不是在饥荒中吃掉了他们？”

一直以来，卡卡罗特心底的那根刺，就是因为狂兽吃掉了两人共同的家人。

却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如此曲折。

他的心底一股寒意升起，看向皇帝贝吉塔的目光也变了。

“虽然这件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但狂兽确实是在饥荒事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精神失常，变成了疯子。”

王储在旁佐证。

狂兽抬起头，用流着血泪的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

“我承受不住，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他什么都知道，我听话，他会给我奖励。我反抗，他就不停变着方法惩罚我和我的家人。”

“为了不再重复那些场景，我甘愿让他把我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父亲……我杀了他们……我真的亲手杀了我们的家人……”

“我杀了母亲……杀了外公……还杀了比克叔叔……”

“我的手上，沾满了他们的血……”

“所以……杀了我吧，父亲……我要去向他们赎罪……”

他已经不想活了。

恢复记忆对他来说，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折磨。

每一分每一秒，那些血腥的画面都在他脑海里回放，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灵魂。

如果无法复仇皇帝贝吉塔，那么死亡就是他唯一的归宿。

卡卡罗特握紧拳头。

他知道皇帝贝吉塔残忍，但没想到能残忍到这种地步。

制造饥荒，让同胞自相残杀，当着孩子的面虐杀他的亲人朋友，甚至逼他食亲……

这已经不是赛亚人了，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王储和堪巴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虽然知道皇帝贝吉塔残忍无情，却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地复活别人的亲人，再当面杀害，甚至逼迫对方吃下亲人的血肉……

就连堪巴这个自诩恶之赛亚人的远古赛亚人之王，也对皇帝贝吉塔的手段感到心惊。

他虽然性格邪恶，但崇尚的是力量和战斗。

这种用下三滥手段折磨人精神的行为，听着就让他犯恶心。

卡卡罗特一脸挣扎之色。

“不……不可能……”

“你在撒谎！你一定是在撒谎！”

“你被那个女人控制了！这些话，都是她控制你说的，对不对？！”

“醒过来啊！这些家伙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我们可是同族啊！”

他无法接受。

如果狂兽说的是真的，那他一直以来信奉的，为之奋斗的一切，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他一直以为，是狂兽在发疯后，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家人，所以他才会那么憎恨他，疏远他。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陛下？

不，这绝对是谎言！是敌人用来动摇他忠诚的阴谋！

“同族？”堪巴不屑，“赛亚人又不是你们时空才有。”

“论血统纯度，我来自远古时空，可不是你们这些血脉稀薄的后辈能比的！”

悟空也劝了一句，“喂，那个时空的我，要说同族的话，我跟你才是最亲近的。毕竟我们长着同一张脸，有着相同的父母。”

“你应该看清楚了，那个贝吉塔只是在利用你。”

“你可以像我们一样，守护家人，维护和平……”

卡卡罗特摇头，“不！我们赛亚人都是邪恶的，只会入侵和毁灭，不可能维护和平！”

虽然巴达克很不想承认在其他时空，他有着这样一个混蛋儿子，但也不得不站出来插了句嘴。

“抛开正义邪恶不谈……”

“如果有人敢伤害我的家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卡卡罗特，难道你还要继续维护那个迫害你全家的混蛋吗？”

皇帝贝吉塔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的帝王梦，已经被加维的分身一拳打碎。

结果这些人，连他身边的侍卫都要策反。

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狂兽已经背叛了，就连卡卡罗特的心态，看上去也产生了动摇。

此刻的他，也已经放不出什么狠话了。

“卡卡罗特，我们时空仅存的纯血赛亚人只剩下你和我了，这些异时空的家伙，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一路走到现在的艰辛……”

“我们可是并肩作战了几百年，你难道忘了那些日子吗？”

皇帝贝吉塔的语气，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反而开始进行劝导，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他为自己纯正的赛亚人血统骄傲了一辈子，怎么能容忍最后的一名纯血赛亚人背叛自己？

他甚至诞生了一个想法，愿意与卡卡罗特一起战死，保住最后这一丝属于赛亚人的骄傲。

没错！

他一个血统纯正的上级战士，王族血脉的赛亚人，宁愿和低贱的下级战士共同战死，也不想承受对方的背叛。

卡卡罗特的目光缓缓落到皇帝贝吉塔身上。

“陛下，这一切……是真的吗？”

“假的！当然是假的！”皇帝贝吉塔连忙将矛头对准托娃，“都是这个女人，是她的魔法，扰乱了狂兽的心智！”

“王储那个叛徒的话，更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你看清楚就知道了，我们赛亚人绝对不会有这些不必要存在的软弱情感。”

卡卡罗特脑子很乱。

皇帝陛下一直灌输给他的思想，是赛亚人至上。

此刻狂兽的表现，确实与他一贯表现出来的性格格格不入。

“我相信你，陛下。”

说出这句话的卡卡罗特，竟感到心脏一阵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