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击败龟仙人

噗——！

一口鲜血从雅木茶的嘴中喷涌而出，在灼热的空气中化成一片细密的红雾。

他的整个人如同被一门巨炮直射命中的炮弹，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然后他撞上了身后那座最高的沙丘。

不是撞在了沙丘的表面。

是直接贯穿了沙丘。

整座由数百吨黄沙堆积而成的沙丘从中间炸开，沙尘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遮蔽了头顶的烈日。

雅木茶的身体在沙丘的另一侧重重地坠落，砸出一个人形的深坑，然后趴在坑底，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只有他背部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雅木茶少爷——！”

普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中含泪，小小的蓝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周围那些劫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扔掉武器，骑上摩托车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窜，引擎的轰鸣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渐渐消散在沙漠的尽头。

弗利萨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面。

干干净净的，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他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量。

不，或许连一成都不到。

蔚蓝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一匹蓝色的绸缎上撒满了碎金。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远方吹来，掀起层层细浪，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绽放又消散，周而复始。

一只体型巨大的海龟正稳稳地漂浮在海面上，宽阔的龟壳如同一艘天然的小舟，载着三个身影缓缓向东方游动。

龟壳在海浪的推动下微微起伏，但那个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弗利萨双臂交叠在胸前，笔挺地站在龟壳的最前端边缘。

海风将他蓝色练功服的衣角吹得向后飘扬，他的尾巴在身后微微翘起，维持着完美的平衡。

他闭着眼，面朝前方，任由带着盐味的水汽拂过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幼小面孔。

在他身后不远处，布尔玛侧坐在龟壳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举着龙珠雷达翻来覆去地查看。

屏幕上那个微弱的光点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慢地变化着方位角。

“喂，弗利萨。”

布尔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和不安。

“那个老爷爷真的会有龙珠吗？海龟说那个什么武天老师住在大海中间的小岛上，但雷达显示的信号就在这附近……可这里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啊。”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目之所及尽是无边无际的蔚蓝。

海天一线处，连一个岛屿的影子都看不见。

“闭嘴，女人。”

弗利萨没有睁开眼，声音被海风稀释了几分锋芒，但其中的不容置喙依然清晰。

“我能感觉到，前方有一股虽然微弱，但还算纯净的气息。”

他微微扬起下巴，鼻翼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品鉴着某种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混在海风中的无形波动。

“在这颗星球上，这已经算是罕见的强者了。”

他的语调中有一丝极其淡薄的认可，淡薄到几乎被轻蔑完全覆盖。

不多时，海平线的尽头浮现出一个暗色的点。

那个点随着他们的靠近逐渐膨胀，扩展成一座轮廓清晰的孤零零的小岛。

岛很小，小到用“弹丸之地”来形容都显得过于慷慨。

一圈窄窄的白色沙滩环绕着岛屿的边缘，几棵歪脖子的椰子树在海风中无精打采地摇晃着硕大的叶片。

岛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栋两层的小房子，外墙涂着极其醒目的粉红色，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房子的屋顶上写着三个大大的红色汉字——“龟仙居”。

海龟缓缓靠岸，龟壳的前端搁浅在了浅滩的细沙上。

弗利萨第一个踏上了岛屿。

他赤裸的脚掌踩上被海水浸润的湿沙时，沙粒在他的重力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他站定在沙滩上，微微眯起的眼睛扫视着这座小到可笑的岛屿。

粉红色的房子门口，一个身材矮小干瘦的老头正悠哉游哉地坐在一把褪色的折叠躺椅上。

他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衬衫，深蓝色的短裤松松垮垮地套在两条枯瘦的老腿上，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鞋。

一副黑色的圆框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白色的胡须垂到了胸口，手中捧着一本封面暧昧的成人杂志，翻阅得津津有味。

一条标着“武”字的红色头带缠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龟仙人。

武天老师。

地球武道界辈分最高、传说最多的活化石之一。

“哦呀，有客人来了？”

龟仙人从杂志上方露出半张脸，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墨镜后面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弗利萨的矮小身影，短暂停留了一秒，然后精准地锁定在了正从龟壳上跳下来的布尔玛身上。

他的目光从布尔玛的面容开始，缓慢地、堂而皇之地向下移动，在某些部位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裂开了，露出一抹明目张胆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猥琐笑意。

“嘿嘿嘿，好漂亮的小姑娘。”

他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笑，干瘪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不自觉地搓动了两下。

布尔玛的面部表情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从礼貌到嫌恶的无缝切换。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形成一道防御性的屏障。

“老爷爷，请问你这里有没有一颗橙色的圆球？”

她决定直奔主题，尽快结束这场让她浑身不舒服的会面。

“上面有星星图案的那种。”

龟仙人慢腾腾地放下杂志，一只枯瘦的手伸到下巴处，捋着白花花的长胡须，装模作样地做出了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

“哦——你说的是那个宝贝啊。”

他拖长了语调，浑浊的眼珠在墨镜后面转了两圈。

“那可是我年轻时候在大海里捡到的，跟了我几十年了，很有纪念意义呢。”

弗利萨不想在这种无聊的寒暄上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抬脚走上前，两步便来到了龟仙人的躺椅前方。

他必须仰着头才能与坐在椅子上的龟仙人平视，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投射出的冰冷，让身高上的差距变得毫无意义。

“开个价吧，老头。”

弗利萨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平直得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或者——”

他停顿了一拍。

尾巴在身后缓缓扬起，尾尖指向脚下的沙滩，指向沙滩之下的岩层，指向支撑着这座小岛的海底基石。

“我把你的岛沉进海底，自己去捡。”

空气凝固了。

龟仙人脸上那副老不正经的猥琐笑容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僵硬住了。

笑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他的面部一寸一寸地褪去，露出了潮水下面坚硬的礁石。

他虽然看起来终日沉迷于酒色杂志、不务正业，但他活了三百多年，纵横武道界数个时代。

他是龟仙流的开创者，是武术之神的封号持有者，是曾经用龟派气功毁灭过一座山峰的传说级人物。

他的感知力，远比他的外表所暗示的要敏锐得多。

此刻，那双隐藏在墨镜后面的老眼正死死地盯着弗利萨。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穿蓝色练功服，赤着脚，身后拖着一条不属于人类的尾巴。

但在肉眼所见的表象之下，他的武者直觉——那种浸淫了三百年岁月的、近乎本能的危险感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他发出警报。

那个孩子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气息。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气”。

那是某种更加深邃、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东西。

那种气息让他想起年少时在深山修行期间偶然闯入的一处上古魔物封印之地。

即便封印已经存在了千万年，残留在空气中的邪气依然让当时的他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无法呼吸。

眼前这个孩子身上的气息，比那处封印地还要恐怖。

恐怖无数倍。

“好狂妄的小家伙。”

龟仙人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来。

那个动作看似随意，但在他站直的那一瞬间，某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他原本松垮下垂的肩膀微微端正了一些。

他原本弯曲佝偻的脊椎微微挺直了一些。

他原本干瘪松弛的肌肉在皮肤下微微充盈了一些，像是有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海风吹动他的白色胡须，武字头带在额前微微震颤。

“小小年纪，杀气却这么重。”

龟仙人的声音不再是先前那副嬉皮笑脸的腔调，低沉而浑厚，带着岁月沉淀出的厚重感。

“你的师父是谁？是谁教出了你这样的弟子？”

“师父？”

弗利萨从鼻腔中喷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声笑带着足以灼伤空气的傲慢。

“在这片星空下，还没有人有资格教导我。”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

“过去没有。”

“现在没有。”

“将来——也不会有。”

龟仙人的眉毛在墨镜上方猛地竖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这个孩子说出这番话时，没有丝毫的虚张声势。

那种语气中蕴含的绝对自信，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应该拥有的。

那是一种只有站在某个领域的绝对顶点的存在，才有资格展露出来的、对一切下位者的俯瞰。

“既然如此——”

龟仙人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中的咸湿气息灌入他的肺腑，他体内沉寂已久的气开始缓缓流转。

“那就让老夫来代你的长辈，教教你什么叫做礼貌！”

他低喝一声，声如洪钟。

在这声低喝的同时，他原本干瘦矮小的身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骨骼在皮肤之下咯吱作响地膨胀。

肌肉如同被注入了空气的气球一般急速鼓胀起来，一块一块地从松弛的皮肤下隆起，坚硬如岩石。

花衬衫被撑得绷紧，纽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几秒钟之内，那个干瘪的老头就变成了一个肌肉虬结、身材魁梧的壮硕武者。

他的双脚深深地陷入了沙滩之中，足弓下方的细沙被他爆发出的气压碾成了坚硬的压实层。

“哈——！”

龟仙人双手合十，十指交扣。

然后缓缓将双掌拉开至身体右侧，掌心相对。

在两只掌心之间的空隙中，一团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开始凝聚。

那团光芒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龟仙人持续灌注气力的过程中迅速膨胀，很快就扩展成一颗耀眼的光球，发出嗡嗡的能量震颤声。

周围的空气被这团能量搅动得剧烈震荡，沙滩上的细沙被气浪掀起，形成一圈向外扩散的波纹。

椰子树的叶片在压力波的冲击下疯狂地摇摆，几颗椰子被震落，咚咚地砸在沙滩上。

“龟——”

“派——”

“气——”

“功——！！”

龟仙人双掌猛然前推。

一道粗壮的蓝白色能量柱从他的掌心激射而出，直径足有半米，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刺耳的啸叫声，笔直地冲向弗利萨的胸口。

能量柱所过之处，沙滩上被烧灼出一条深深的玻璃化沟槽，空气被电离成淡蓝色的等离子体。

布尔玛在一旁吓得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手捂住脑袋蹲在了地上。

海龟也惊恐地将头缩进了壳里。

然而弗利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道能量波一步步靠近。

蓝白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幼小面孔上，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投下两团灼目的倒影。

他没有闪避。

没有格挡。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这种程度的能量压缩……”

他的声音在能量柱的啸叫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简直是原始人的把戏。”

他伸出了一根食指。

只是一根食指。

右手的食指。

纤细的、属于一个七八岁孩童的、看起来脆弱得一折就断的食指。

他将这根食指对准了那道呼啸而来的、足以开山裂石的龟派气功的正中心。

滋——！

接触的瞬间，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高频鸣响刺穿了整座小岛的空气。

那道粗壮的蓝白色能量柱在撞到弗利萨指尖的那一刻，如同一条全速冲刺的巨蟒撞上了一堵绝对不可撼动的无形壁障。

能量柱的前端猛然塌缩，压缩，变形。

然后——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