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特训开始

龟仙人不知何时又偷偷溜了回来，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只露出一双在墨镜后面不断转动的小眼睛。

他目睹了方才那一幕——弗利萨瞬间制服金发兰琪的过程。

那种速度，那种精准度，远远超出了一个孩童应有的范畴。

但龟仙人选择不去深想。

弗利萨身上，不正常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悟空，你真是冷血啊！怎么就不懂怜香惜玉呢？”

龟仙人从门后走出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兰琪心疼不已，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人家可是女孩子啊！就算她开枪，你也应该想想别的办法嘛！”

“比如温柔地制服她，或者用甜言蜜语哄她开心什么的……”

弗利萨懒得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讨论如何对待一个凡人女性，不如尽快进入正题。

“老爷爷，这么早找我有事吗？是不是要开始训练了？”

弗利萨的声音重新切换回那种脆生生的孩童语调，脸上的冷酷瞬间被天真无邪所取代。

这种切换之快、之自然，若是被弗利萨前世的部下看到，恐怕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啊，对，我来找你，就是通知你要开始训练了。”

龟仙人清了清嗓子，勉强找回了一点身为师父的威严。

“快去叫醒克林，到屋前空地集合。”

晨光初破。

修行岛上的天空由深蓝渐渐转为淡紫，一抹橘红色的光晕从海平线上缓缓浮现。

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咸味拂过岛屿，椰树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龟屋前的那片空地经过昨日的基础清理，已经勉强算是一块可供训练的场地。

地面是被海水反复浸泡过的硬质沙土，踩上去微微下陷，却不至于松软。

三名徒弟依次排开，面朝大海，聆听龟仙人的训话。

克林站在最左侧，光溜溜的脑袋被朝阳映出一层金边，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腰杆挺得笔直。

多林寺八年的训练让他养成了面对师长时的绝对恭敬。

弗利萨站在中间，表面上一副乖巧模样，实则目光深处暗流涌动。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忍耐，观察，窃取，然后超越。

兰琪站在最右侧。

被弗利萨一脚踢昏后，她在蓝发状态下苏醒，完全不记得金发时的暴行，只是揉着隐隐作痛的脸颊满脸困惑。

龟仙人站在三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花白的胡须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晨光在他墨镜的镜片上折射出两道光斑。

他挺直了那平日里佝偻的腰板，此刻的姿态竟有几分宗师气度。

“我现在正式教你们龟仙派武术。”

龟仙人的声音沉稳而缓慢，与之前的嬉皮笑脸判若两人。

“不过，我要先告诉你们什么是武术。”

“学习武术并不是为了打架、争强好胜，也不是为了获得女孩子的欢心。”

弗利萨微微眯眼。

获得女孩子的欢心？

这是什么毫无意义的目标？

弗利萨心中不屑，但面上纹丝不动。

他认真听着，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字眼，生怕错过任何可能隐藏在话语间的武学核心概念。

在前世的经验中，他深知许多真正的秘技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言辞里。

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理念阐述之下，说不定就蕴含着龟仙流数百年传承的精髓。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老头讲述的理念，跟自己截然相反。

什么使身心健康？什么使人生更有意义？

在弗利萨的认知体系里，武力的唯一意义就是征服。

力量存在的最高价值，就是让弱者臣服、让敌人灰飞烟灭。

所谓的身心健康、人生意义，不过是弱者为自身无能所编造的精神安慰剂罢了。

然而龟仙人依旧滔滔不绝阐述着他的理念，浑然不知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的孩子，灵魂深处藏着何等黑暗的思想。

“武术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修行者的内心。”

“你的拳头越强，就越需要一颗平静的心来驾驭它。”

“否则，力量终将反噬其身。”

弗利萨在心底冷哼一声。

力量反噬？

他倒是被力量反噬过——在那美克星上，被一个低等赛亚人超越的屈辱，至今刻骨铭心。

但那不是因为他缺少什么平静的心，而是因为他当时还不够强。

仅此而已。

龟仙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不过……对于那些使用不正当武力侵犯他人的坏蛋，我们也要狠狠教训他们。”

“听懂了吗？悟空？”

龟仙人特意看向弗利萨，目光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期许。

“一点儿也不懂。”弗利萨如实回答。

他的语气坦然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世界上还有比宇宙帝王更邪恶的坏蛋吗？

如果说要教训使用不正当武力侵犯他人的坏蛋，那第一个应该被教训的，不就是他弗利萨自己吗？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但正因为懂，所以反而不懂了。

因为他没法认同一个将自己排除在外的逻辑。

克林在一旁听到弗利萨的回答，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双手叉腰，用一种老成而居高临下的语气嘲笑道。

“悟空，你简直笨死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懂，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好人要打坏蛋，保护弱小，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弗利萨看了克林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克林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闭上了嘴。

龟仙人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因为弗利萨的回答而感到恼怒或失望。

事实上，在他漫长的教学生涯中，他见过太多资质各异的弟子。

有些人天资聪颖却心术不正，有些人愚钝木讷却心地善良。

而面前这个叫悟空的孩子……

他看不透。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某种远超年龄的深邃。

但筋斗云接纳了他，这至少说明他的本心不是恶的。

龟仙人选择相信筋斗云的判断。

“现在不懂也没关系。”

龟仙人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他不打算放弃这个看起来笨笨的弗利萨。

有些道理，不是靠讲就能明白的。

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在修行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去体悟。

“总之，现在悟空你要做的就是努力锻炼，使人生过得更加美好。”

弗利萨沉默了片刻。

使人生过得更加美好。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如果抛开那些虚伪的道德说教，单纯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的话……

变得更强，不就是让人生过得更美好吗？

碾压一切敌人，夺回失去的一切，重新站上宇宙的巅峰——

那不就是最美好的人生吗？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老头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弗利萨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极其微妙的笑容。

那笑容里既有对龟仙人理念的曲解，也有对自身野心的再度确认。

“哦嚯嚯……这么说的话，我明白了。”

弗利萨的声音平和而笃定，但没有人知道明白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好了，既然悟空你没有了疑问，我们就开始训练吧。”

“大家跟着我……慢跑。”

“是！”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海面上淡薄的晨雾，碧蓝的大海在光线照射下波光粼粼，宛若铺展了一层碎金。

几只海鸥拖着悠长的鸣叫声从天际掠过，白色的羽翼在阳光中闪了一闪，便消失在远处层叠的云朵之后。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从东面吹来，拂动众人武道服的衣摆，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龟仙人迈开步伐，率先踏上了从岸边延伸向岛屿深处的泥土小路。

他的步幅不大，节奏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韵律感。

三名弟子紧随其后，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没想到跟着武天老师修行这么轻松。”

克林心情很是不错，光头上映着一圈金色的晨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以前在多林寺的时候，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被师兄弟们从铺位上拽起来。

不是劈柴挑水就是打扫庭院，一天到晚被当作杂役使唤。

连正经修炼的时间都被挤得所剩无几。

更别提那些比他高出一头的师兄们，动不动就拿他的身高和光头开涮。

拳头落在身上是常有的事，投诉到师父那里也只会换来一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敷衍。

“但在武天老师门下，好像不一样了。”

克林偷偷瞥了一眼前方慢跑的弗利萨。

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一截紫色小光头，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明明拥有能把龟仙人一拳打飞的恐怖实力，却从来没有仗着武力欺负过他。

顶多就是嘴上刻薄一些，但比起多林寺那帮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仁慈了。

“悟空这小子，居然不会仗着武力欺负我，真是让人看不透。”

克林在心底暗暗嘀咕。

“再加上，还有兰琪这样一个大美女，跟大家一起修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侧。

蓝发的兰琪正迈着小碎步跟在队伍中间，晨风将她柔顺的蓝色长发吹得微微飞扬。

紫色蕾丝紧身道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嘿嘿，这样的修行生活真不错。”

克林傻笑了一声，脚步不知不觉变得轻快了许多。

片刻后，一行四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沿着蜿蜒的海岸线跑过一段碎石路面。

远处一个小镇的轮廓渐渐浮现在视野尽头，几栋红砖白墙的矮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道路两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间或夹杂着远处渔船归港时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

龟仙人领着众人来到小镇中央一座铁皮仓库前。

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木质板条箱，箱子上印着牧场的标志。

龟仙人上前两步，朝仓库里探了探头，清了清嗓子。

“早上好，我是龟仙人，昨天打过电话。”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张泛黄的送货单据。

他打量了一下龟仙人身后的三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哦，是您啊，你好。这是运送点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今天需要配送的所有地址。”

管理员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递了过去，地图上用红色墨水圈出了十几个配送点。

弗利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龟仙人的肩膀扫了一眼地图上的标注。

那些配送点分布在岛屿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海边渔村，有的在半山腰的农户家中，最远的一个甚至标注在山顶上。

克林和兰琪也凑上前来，一脸困惑地看着龟仙人与管理员交流。

没过多久，龟仙人便转过身来，拍了拍手掌，指着仓库里的木箱对几名徒弟进行安排。

“都过来，你们一人抱一个箱子。”

他弯腰从最近的一排里搬出三个箱子，每个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八瓶玻璃装的鲜牛奶。

瓶身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接下来，开始送鲜牛奶。”

“什么？送牛奶？”克林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怀里的箱子，又看了看龟仙人，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这跟修行有什么关系？

他千里迢迢从多林寺跑出来，坐着木舟横渡大海，差点被巨浪掀翻淹死。

就是为了来送牛奶的？

“不要小看送牛奶，这是一种很好的训练方式。”

龟仙人将花白的胡须一捋，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

“在负重状态下长距离奔跑，同时还要保持箱子的稳定，不能让牛奶洒出来。”

“这对腿部力量、核心平衡以及持久耐力都是极好的磨炼。”

“武天老师，我们要怎么送？”兰琪小声问道，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忐忑。

“当然是跑着去送了。”

龟仙人理所当然地挥了挥手，花白的胡须随着动作左右摆动。

“难不成你还想坐直升机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