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懂事礼貌好孩子

弗利萨认真听完龟仙人讲述的故事，这才发现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干货。

所谓孙悟饭和牛魔王的往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扛着牛奶满山跑的琐碎日常。

没有秘术传承，没有力量觉醒，甚至连一点像样的战斗心得都没有。

弗利萨心底那股隐隐的期待感，在故事结尾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彻底化为了灰烬。

浪费时间。

他在心底给出了冰冷的评价。

不过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天真烂漫的孩童表情，一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光芒。

“爷爷好厉害哦。”

这句违心到极点的话从弗利萨的嘴里说出来，居然毫无违和感。

龟仙人摸着花白的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徒弟们都休息得差不多了，龟仙人双手撑住膝盖从岩石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立刻催促着大家继续上路。

“好了好了，故事讲完了，该干活了。”

他拿起搁在脚边的树枝拐杖，朝着更高处的山脊方向指了指。

“下一处地点，是山顶的寺庙。”

克林当场发出了一声哀嚎。

兰琪则是默默低下了头，蓝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弗利萨面无表情地将牛奶箱重新抱起，箱中的玻璃瓶因为轻微的碰撞发出叮当声响。

一行人离开岩石平台，踏上了通往山顶的最后一段路程。

蜿蜒的山间青石阶梯从半山腰一路延伸向上，每一级台阶都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

阶梯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与野花，偶尔有几株苍劲的古松从石缝中斜斜伸出，枝干被常年的海风吹弯成了弓形。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青石表面投射出斑驳摇曳的光影。

师徒四人在这条阶梯上形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梯队。

龟仙人在最前面领路，花白的胡须在山风中轻轻飘动，拐杖一下一下点在石阶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石阶最省力的位置上。

弗利萨微微落后半个身位，刻意保持着与龟仙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步伐稳健而均匀，牛奶箱稳稳地抱在胸前，箱中的玻璃瓶纹丝不动。

这对他来说如同在平地上散步一般轻松，但他仍然不忘偶尔做出微微喘气的假象。

克林和兰琪则落在了最后。

两人的步伐已经从跑步退化成了走路，又从走路退化成了拖行。

克林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亮光，汗水沿着圆滚滚的脑袋流淌而下，顺着脖颈钻进已经湿透的道服领口。

他每爬三级台阶就要停下来喘上两口气，牛奶箱在他颤抖的臂弯中摇摇欲坠。

兰琪比克林的状况还要糟糕一些。

她纤细的双腿每抬一步都在微微发颤，蓝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和后颈上，凌乱地垂落着。

白皙的面庞被晒得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急促而细碎的呼吸声从中溢出。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抱持箱子而开始发白，指节处甚至隐隐透出了青紫色。

“加油啊，快到了。”

弗利萨头也不回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

克林在他身后投来一道幽怨的目光，嘴巴张了张，却实在没有力气吐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就这样，这支小队稀稀拉拉地抵达了山顶。

古朴的寺庙坐落在山巅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院墙由灰褐色的石块垒砌而成，墙头攀爬着翠绿的藤蔓。

屋顶的黑色瓦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暗沉的光泽，檐角微微翘起，挂着一枚铜铃，在山风中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叮铃声。

寺庙正门两侧各栽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扇形的叶片在头顶织成一片浅绿色的穹顶。

几片叶子随风飘落，悠悠然旋转着落在石阶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山间特有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一名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从寺门内缓步走出。

他双手合十，面容清瘦而平和，目光温润地扫过台阶上气喘吁吁的众人。

“有劳几位施主了。”

寺庙中的僧人向众人打招呼，声音沉稳而平缓，带着修行者特有的从容。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弗利萨下意识地回复。

他的声音清脆而得体，语调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腰背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浅浅的鞠躬姿态。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曾经统治宇宙的帝王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将社交礼仪打磨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存在。

就算拥有支配整个宇宙的实力，他的措辞也永远是无可挑剔的。

克林则完全顾不上礼仪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坨烂泥一样直接瘫在了青石地面上。

牛奶箱被他往旁边一推，玻璃瓶在箱中碰撞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好累啊。”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光头贴在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石面上，一双眼睛失去焦距地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整个上半身的颤抖。

砰！

龟仙人的拐杖重重敲在了克林的脑袋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寺庙门前的空地上回响。

克林的脑袋猛地弹了一下，随即被疼痛激得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捂住头顶。

一个圆鼓鼓的红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光头上隆起。

“武天老师，你为什么要打我？”

克林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解，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龟仙人收回拐杖，板着脸，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严厉的结。

“臭小子，别人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一定要礼貌回复！这是教养。”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拐杖的末端重重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为这番训斥画上了一个有力的句号。

“你看看悟空多有礼貌！”

龟仙人伸手指向弗利萨，花白的胡须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弗利萨站在一旁，双手规规矩矩地捧着牛奶箱，面容平静而端正。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道服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孔上，黑色的眸子清澈而沉静，嘴角维持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怎么看都是一个教养极好、温文尔雅的好孩子。

龟仙人教训完克林后，不忘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孙悟饭这个孙子，真是他见过最有礼貌的小孩了。

不仅跟人交流时会使用敬语，用词考究得甚至超过了许多成年人。

而且还习惯性地把“请”和“谢”这些字挂在嘴边。

无论面对的是路边的陌生人，还是森林里偶遇的樵夫猎户。

弗利萨的态度始终如一，从不因对方的身份高低而有所改变。

这种表里如一的礼貌在如今这个浮躁的世道中，实在是太罕见了。

“孙悟饭到底是怎么教出个这么礼貌懂事的孩子的？”

龟仙人嘀咕着，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忽然，他的思绪从礼仪教养跳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联想到了弗利萨身上的种种怪异之处。

这个小孩的身体构造确实跟地球人差别很大。

说是像蜥蜴吧，又不准确。

毕竟他体貌轮廓都偏向人类，五官端正，四肢比例协调，骨架结构也与寻常男孩别无二致。

但奇异的是，他肩膀两侧和头顶等一些部位的皮肤之下，居然像是有紫色晶体镶嵌进入其中一样。

那些晶体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会折射出幽深的光泽，仿佛是某种天然的生物装甲。

龟仙人曾不经意间触碰过弗利萨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完全不像是人类皮肤应有的质地。

实力上的话更不用说了。

就连他这个被世间誉为武道之神的武学宗师，都完全拿不准弗利萨的真实水平。

那一次在龟仙屋，弗利萨仅凭一根食指就崩碎了他全力施展的龟派气功。

那种举重若轻、漫不经心的可怕感觉，至今回想起来仍然让龟仙人后背发凉。

能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存在，说他是普通的地球人，鬼才会信。

但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子却不仗着武力去做坏事。

虽然好几次提到什么统治地球，以及使用“本王”作为自称。

一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人的眼神有时冰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但好像真没看到他想伤害其他人的意思。

那一次在龟仙屋的冲突，他虽然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最终却只是拿走了龙珠便离去。

没有伤及无辜，没有趁势作恶。

甚至后来主动前来拜师，态度也算得上是诚恳。

龟仙人的目光越过弗利萨的头顶，望向远方被阳光染成金色的云层。

这个小孩身上存在着一种极为矛盾的特质。

他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与老练。

他对力量的理解深邃得近乎可怕。

但同时，他又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意外的自我约束力。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龙，明明拥有焚天灭地的力量，却选择将利爪收敛在鳞甲之下。

“好小子，年纪轻轻就如此克制对力量的使用。”

龟仙人在心中暗暗赞叹。

“如此的话，将来说不定能成长为天神大人那样的人物呢。”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龟仙人已经在考虑着，要不要将弗利萨推荐给地球的天神大人。

那位居住在神殿之上、俯瞰着整个地球的至高存在。

或许只有天神大人的智慧与格局，才能够引导这个孩子走上正确的道路。

弗利萨的有礼貌、克制、聪慧，以及出众到令人战栗的天赋，已经让龟仙人起了真正的爱才之心。

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年面对年轻时代的孙悟饭和牛魔王时还要强烈。

“不过他既然选择跟着老夫修行，我也有好好教导他的责任。”

龟仙人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先观察几年吧。”

他决定在接下来的修行中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孩子。

如果弗利萨真的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不被力量所吞噬，不被野心所腐蚀。

那么将来，他一定会成为守护这个世界的中流砥柱。

龟仙人这般想着，全然不知弗利萨脑中盘旋的尽是如何窃取地球武学精华、重回宇宙帝王巅峰、以及将来某一天超越加维的谋算。

被教育没礼貌的克林揉着红肿的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他不情不愿地转向僧人，结结巴巴地挤出了一声招呼。

“你、你好啊……多多关照……”

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人捏住了鼻子说话。

僧人倒是不以为意，双手合十微微点头，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目光在龟仙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投去了一个带着怀旧意味的温和眼神。

“又在训练徒弟了吗武天老师，真是让人怀念啊。”

僧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仿佛眼前的画面让他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些场景。

“是啊，好久不见了。”

龟仙人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花白的胡须微微上扬。

他拄着拐杖走到僧人身旁，两个上了年纪的人站在寺庙门前的银杏树下，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您还是那么精神。”

僧人由衷地赞叹道。

龟仙人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看似干瘦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胸膛。

“那是自然，老夫的身体硬朗着呢。”

两人相互寒暄着。

从天气聊到收成，从山中的野物聊到近年来上山烧香的香客变少了。

话题在漫不经心的闲谈中一路流转，忽然拐到了徒弟们的训练情况上。

“几位高徒的训练情况如何？”

僧人的目光越过龟仙人的肩膀，落在了正在门前休息的三个年轻人身上。

克林正蹲在台阶上揉脚。

兰琪安静地坐在牛奶箱上，用手绢擦拭着额角的汗水。

弗利萨则独自靠在银杏树的粗壮树干旁，双臂抱胸，眼睛半阖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午后的微风吹动他道服的衣摆轻轻飘动。

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疲惫的痕迹。

与旁边累成一滩烂泥的克林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