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出发！前往南都

弗利萨站在两人身旁，神情如常。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翻倍后的重量数值。

无所谓。

之后的一个月，训练的节奏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肩上的龟壳凭空重了一倍。

克林头三天走路像螃蟹，第四天才勉强缓了过来。

兰琪咬着牙跟上，步伐虽慢，却没有一天落下。

弗利萨负重健步如飞，背上的龟壳对他而言几乎毫无存在感。

只是这一个月里，随着武道会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克林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微妙。

“悟空，你觉得我能过预选赛吗？”

两人正在负重送奶，晨雾还没散开，克林扛着牛奶箱，气喘吁吁地踩着陡坡，忽然转头问出这么一句话。

弗利萨走在他旁边，脚步毫不停滞，眼神飘向远方的山峰。

“能。”

他回答得漫不经心。

“真的？”

“嗯。”

“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敷衍我？”

“……嗯。”

克林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法。

“那你觉得，如果我发挥正常的话，能进前八吗？”

“不知道。”

“如果发挥超常呢？”

“不知道。”

“如果对手发挥失常呢？”

“……”弗利萨终于侧过头来，用一种极其冷淡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问的这些问题，老爷爷都回答过你了。”

克林噎了一下。

“可是武天老师说我们拿不了冠军。”

“哦。”

“那第二名呢？”

弗利萨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你不是第一次参赛吗。”

克林：“……”

这句话以一种格外微妙的方式将克林的话题堵死了。

他低头扛着牛奶箱，默默走了好一会儿，才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是我真的很想进正赛。”

弗利萨没有回答。

但他的思绪已经悄悄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兰琪已经将近七个月没有打喷嚏了。

七个月。

弗利萨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兰琪的蓝发状态与金发状态之间的战斗力差距。

蓝发形态的兰琪，经过七个月的训练，如今已经能推动山体，体能与协调性都有了质的飞跃，近身战斗力在普通人类中算是顶尖。

但金发形态的话，就有点难以判断实力范围了……

如果变身后，能够与如今七个月锻炼出的身体基底结合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弗利萨微微眯起眼睛。

这件事本身，比克林的赛前焦虑有趣得多。

只可惜，其他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花粉！注意花粉！”

“那边不能去，有人在炒菜！”

“克林你干什么，把那块抹布放下，上面有粉尘！”

龟屋的日子，随着武道会临近，悄然多了一种别样的紧张气氛。

有人在想方设法防止兰琪打喷嚏。

自从意识到金发兰琪一旦出现可能引发的后果，龟仙人和克林便自发组成了一个非正式的联合防护小组，职责是在生活中的一切场合，确保蓝发兰琪不接触任何可能诱发喷嚏的物质。

花粉不行。

厨房油烟不行。

粉尘不行。

灰尘不行。

冷风不行。

强光不行。

就连路边偶尔飘过来的一片柳絮，都能让克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过去拦截。

兰琪本人对此倒也不是完全懵懂，克林和龟仙人最近关心她关心得有些过于周到，很快就让她想通了原因。

对此她表现得极为配合。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很害怕潜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

弗利萨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两个人，每天活得像是在拆弹。

龟仙人经常在深夜坐在廊下，望着星空，喝着茶，神情愁苦得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农。

弗利萨路过，停了一下。

“老爷爷，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呢？”

龟仙人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半晌，才摇摇头，说出了一句来自内心深处的肺腑之言。

“老夫的双眼真是被蒙蔽了啊。”

弗利萨眉头一挑。

嗯？

难道说……自己小心隐藏的秘密曝光了？

眼前的老头看似监督了他七个多月的训练，实则是在暗中进行监视？

弗利萨微眯双眸。

臭老头，如果敢将自己不是地球人的身份拆穿，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龟仙人忧愁的声音缓缓传来。

“当初若不是老夫一时鬼迷心窍，哪里会把那尊……”

他咳嗽一声，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不是关于自己的问题？

弗利萨心下一松，脸上神情变得有些迷茫。

“懂？懂什么？”

龟仙人站起身，捏了捏鼻梁，以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进行补充。

“总之，眼下老夫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先确认兰琪那家伙有没有打喷嚏。”

他顿了顿。

“昨晚做梦，梦见她打了个喷嚏，老夫直接从被窝里坐起来了。”

弗利萨沉默了片刻，嘴角抽了抽。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那确实辛苦。”

说实在的，跟龟仙人不同，弗利萨心底反倒很期待兰琪的变身。

甚至想过主动制造让兰琪打喷嚏的情形。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闪过一瞬就被他否决。

万一变身后的兰琪，做出伤害其他人的事就不好了。

他倒不是为克林和龟仙人的生命安全担心，而是想到了自己当初变身狂暴巨猿后，误伤爷爷孙悟饭的事。

要是类似的事发生在兰琪身上，恐怕她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心理阴影。

就连心性坚定如弗利萨，如今都有些不太愿意回忆那一晚的画面。

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比克林预想的快得多。

也比弗利萨预想的，稍微慢了一点。

武道会前夜，龟仙屋里难得地散发出一种轻松的气息。

清晨，弗利萨照例最早起身。

他推开木门，踩上露水打湿的草地，抬起手，准备像往常一样背上龟壳。

然后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因为龟仙人穿着一套整整齐齐的黑色西装，戴着礼帽，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了过来。

“武天老师……？”

龟仙人摆了摆手，一脸轻巧地说出了让弗利萨微微一顿的话。

“今天不练了。脱龟壳吧。”

克林和兰琪先后被叫了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开始解下肩上沉重的龟壳。

龟壳落地的声音又厚又沉，震得草地上的露珠轻轻一颤。

然后。

弗利萨先感受到的，不是力量，是轻盈。

一种奇异的、近乎失重的轻盈感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仿佛他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所有重量，每一块肌肉都在迫不及待地向外延展。

当然，这是在他长期压制自身实力的条件下，诞生的感受。

这种感觉，即便以弗利萨的阅历，也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眼，不动声色地评估了一下。

克林的反应，比他夸张得多。

“哇——！！”

克林猛地向上跳了一下，随即两眼瞪得溜圆，脸上那种震惊的表情简直不需要任何言语修饰。

“我——我跳了多高！”

“没看清。”弗利萨平静地站在一旁。

“你看到了吗！我跳了多高！！”

“我没量。”

“再看一次！”

克林深吸一口气，在原地屈膝，然后猛地向上跳跃。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地时膝盖几乎纹丝不动，稳稳地吸收了全部冲击力。

兰琪在旁边拍了拍手。

“哇，克林好厉害。”

“我也试试！”

兰琪跟着跳了一下，同样轻松地落回地面，蓝色的眸子里透出真实的惊喜。

“好轻啊……”

克林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满场奔跑，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他跑了一圈，又折返，又测了一下弹跳，又换手做了几个扶地翻腾，越折腾越兴奋，最后甚至开始在原地连续空翻，停都停不下来。

“武天老师！我感觉我能飞起来！”

龟仙人叉着手站在廊下，脸上浮现出一丝老怀宽慰的笑意。

“克林。”

“啊？”克林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转过头。

“差不多了。”

“哦……”

克林讪讪地整了整衣服，回到原地站好，虽然嘴上应着，但脚尖还是忍不住微微踮了踮。

弗利萨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好了。”龟仙人重新整了整礼帽，在阳光下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明天就是武道会了，今天我们像样地出发。”

他朝屋内扬了扬下巴。

“都换正装，五分钟后集合。”

这就是正装？

弗利萨在镜子前站了有大约十秒钟。

镜中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系着整齐领带、头顶一顶礼帽的家伙，看起来……

和包子山上的那个自己，差距颇大。

他想了想自己曾经穿军团战斗服的形象。

再看看镜子里这个穿着地球人正装的自己。

弗利萨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整了整领带，没有说任何话。

克林从旁边晃了过来，目光在弗利萨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角立刻翘起来。

“哈，悟空，你穿正装的样子怪怪的。”

弗利萨侧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是吗。”

“就是……说不上来，感觉你穿什么都像是不太适合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什么都不穿，才是你原本样子。”

弗利萨眸子微眯，“我们穿的是同一款服装。”

“你穿起来的样子就不怪吗？”

克林张了张嘴。

“……那倒也是。”

他抬起手挠了挠礼帽帽檐，讪讪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兰琪从房间里走出来，换上了一身黑色礼服，乌蓝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配上礼服领口的小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文气。

克林见状眼睛瞬间亮了。

“哇，兰琪好漂亮！”

兰琪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的吗？”

龟仙人从廊下走过来，打量了三人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都挺精神的。”

他顿了顿，取出一台小相机，招手让三人站在一起。

“来，我让司机给我们拍下来，留个纪念，站过来。”

克林立刻凑了过去，站在了最中间，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

兰琪乖巧地站到了一旁。

弗利萨走到最边上，站定，垂手，看向镜头方向。

快门按下的瞬间，阳光正好铺在四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小屋前，一辆黑色轿车早已在此等候。

克林率先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转过头冲弗利萨扬了扬下巴。

“悟空，武道会你觉得我能过预选赛吗？”

弗利萨在车门外停了一下，低头看向克林。

“你问了我很多次了。”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在敷衍我。”

“我没有在敷衍你。”

“那你说，我到底行不行？”

弗利萨钻进车内，在克林旁边坐下，端正地整了整礼帽，最后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终极回答。

“这种问题，我说了没用。”

他看向车窗外，神情淡淡。

“打过才知道。”

克林噎住，消化了这句话大约三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了椅背上。

“……好吧。”

轿车的引擎声低沉地响了起来，车轮碾过草地，驶向通往机场的路。

车窗外的树影一棵一棵地向后掠去。

弗利萨靠在座位上，目光穿过车窗，投向远处的天际线。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车厢里，克林开始喋喋不休地分析预选赛可能遇到的对手类型。

兰琪安静地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龟仙人背靠椅背，推了推墨镜，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弗利萨，始终沉默着。

机场候机大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落在光洁的地砖上，人来人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穿行其间，广播里不时传出航班信息的播报声。

弗利萨站在候机大厅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地球文明的核心区域。

与包子山那片原始荒野相比，机场至少算是一个勉强能称之为设施的地方。

当然，也仅仅是勉强。

弗利萨的目光掠过头顶那盏闪烁的荧光灯管，又扫过脚下布满鞋印的瓷砖地面，最后停在远处停机坪上那架白色的螺旋桨客机上。

就这？

这就是地球人引以为豪的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