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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妥。

7114 字 · 约 17 分钟 · 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良久,洛天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扶吴文远,只是淡淡道:“吴县令,起来吧。”

吴文远没动。

洛天术也不勉强,对陈漆、涂顺等人道:“我们先回去。”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蔡深看了吴文远一眼,跟着起身。涂顺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走了。

陈漆经过吴文远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也跟了出去。

不多久,马车在驿馆门前停稳。

洛天术当先下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往院里走。陈漆、涂顺、蔡深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进了临时充作公房的东厢,洛天术才转身:“都坐吧。”

三人各自找了椅子坐下,驿馆的杂役端来茶水,又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麻雀在檐下叽喳。

蔡深没有调任工衙任职前,一直在财计司这个别人来求人办事的衙门。

没有想到这次到一个小小的县衙,会受此憋屈,于是他最先憋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个吴文远,简直是又臭又硬!给他台阶不下,给他面子不要!”

涂顺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蔡大人,他说的那些话,未必没有道理。一个七品县令,敢在中枢大员面前这么硬气,至少说明他是真把‘守土安民’当回事。”

“当回事?”蔡深冷笑,“我看他是想搏个直臣的名声!拿地方当借口,阻挠王事!这种人,就该——”

“蔡深。”洛天术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蔡深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但还是不服气,端起茶碗咕咚灌了一大口。

洛天术看向涂顺:“涂大人,你是工坊总衙主官,你说实话。按吴文远那个法子最快多久能解临汀的急?”

涂顺放下茶碗,苦笑更浓:“洛大人,不是我推诿。临汀那边九月投产,这是早就定死的日子,关系到年底第一批丝绸能不能赶上南边的海船。现在已是六月初七,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染缸要试,织机要调,花样要定,哪个环节离得了熟手匠人?吴文远说的法子,从谈判、定契、拨钱、找人、培训……没半年根本下不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陈漆一直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这时忽然开口:“那要是……咱们退一步呢?不硬来,也不用吴文远的慢法子。换个思路?”

三人目光都看向他。

陈漆坐直身子:“我是带兵的,不懂你们这些经济文章。但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吴文远为什么敢这么硬?因为他占着理,占着法。咱们要是硬压他,就算一时成了,传出去,别的州县怎么看?那些本就对工坊挖人有怨气的地方官,会不会有样学样,明着不敢抗,暗地里使绊子?到时候处处掣肘,更麻烦。”

蔡深皱眉:“那照陈将军的意思,就这么算了?工坊不办了?”

“办,当然要办。”陈漆道,“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吴文远不是要讲规矩吗?咱们就在规矩里找路。蔡大人刚才在县衙不是提了个‘短期帮工’的法子?我看行不通,是因为吴文远怕开先例。那要是……这先例不是他开的呢?”

洛天术眼神一动:“你是说……”

陈漆点头:“咱们找隆济府衙。南青县归隆济府管。吴文远可以不听咱们的,但他不能不听顶头上司的吧?让府衙出面,以府内匠役调剂的名义,把戚三这些人借调给临汀工坊,期限……就定半年。白纸黑字写清楚,人还是南青的人,户籍不动,只是临时去帮忙。半年后,去留自愿。这样,既不坏路引的根本法度,又解了工坊的急。吴文远那边,也算给了府衙面子,有个台阶下。”

涂顺眼睛一亮:“这法子……倒是有可操作性。府衙出面调剂,名正言顺。期限定死,也不怕人跑了不回来。就是不知道隆济府肯不肯……”

蔡深却摇头:“陈将军,你想得太简单了。咱们从中枢出发到南青这天,隆济府衙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要我说,他们就是不想蹚这浑水!府衙和县衙,穿一条裤子的!把本府的匠人调给外府,他们能乐意?”

一直沉默的洛天术这时缓缓摇头:“蔡深说得对。隆济府不会出面。”

他看向窗外驿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一片斑驳的影子。

“咱们到南青,隆济府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一直没有露面,连个来探口风的佐贰官都没派。”洛天术声音平淡,“这态度,不用猜。他们不赞成把本府的人往外调,但又不想跟中枢闹得不愉快,所以干脆装不知道。咱们要是找上门,他们无非两种反应:要么推诿拖延,说此事需从长计议;要么表面答应,暗地里让吴文远继续顶着。到头来,还是白费功夫。”

屋里又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涂顺低声问:“那……洛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洛天术收回目光,看向三人:“先回归宁。”

“就这么回去?”蔡深不甘心,“那戚三他们……”

“带不走。”洛天术说得干脆,“吴文远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咱们就算强行拿人,也只会激化矛盾。不如先回去,把南青的情况、吴文远的理由、还有咱们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禀报中枢。工坊要人,地方要稳,这不是南青一县的事,是全局的事。该由中枢议定章程,通盘考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至于投产时间……若实在调不来人,该缓,还得缓。”

“缓?”涂顺脸色变了,“洛大人,这……工期耽误不起啊!海贸的船期、各方的投入、朝廷的期待……”

“我知道。”洛天术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涂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不是咱们几个人在这里拍桌子就能解决的事。硬推,推不动,还可能推出乱子。不如缓一缓,把路铺平了,再往前走。”

涂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陈漆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人准备,明天一早动身。”

蔡深也站起来,一脸闷气地往外走。

洛天术独自留在屋里,又站到窗前。

他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日头,工坊要推进,地方要安稳,这中间的平衡点,到底在哪里?

两天后,归宁城。

中枢议事堂里,气氛比南青县衙二堂更凝重。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涂顺站在一块临时支起的木板前,上面贴着南青县的地图和匠户分布简图。他手里拿着细木棍,一边指一边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情况就是这样。南青县令吴文远,以《路引管理办法》和地方产业安稳为由,拒绝为戚三等匠人开具路引。我们提出的‘短期帮工’‘府衙调剂’等方案,均被驳回。此人态度极为强硬,声称宁可罢官,也不破例。”

他说完,放下木棍,回到座位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

堂内安静了片刻。

很快支持可调人的一派就先开了口。

有人说要先把吴文远抓了,一个七品县令,敢这么顶撞中枢大员,这种目无王法、阻挠王事的官,就该立刻革职查办!

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有几人都点了点头。

但是反对派立即反击了回去,吴文远占着法理,占着地方实情。这样做就是中枢以势压人,不顾地方死活,到时候人心惶惶,反而更麻烦。表示此事需通盘考量,而非一味强压。

支持派又以工坊投产就只有这么点时间,对阻挠工坊征调匠役者,以贻误王事论处!看谁敢拦?

“各位”张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今天是请大家来商议解决方案,如果要抓人,监察司、镇抚司出面即可,但能解决问题吗!”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张全看向洛天术:“洛大人,你亲自去了南青,也见了吴文远。依你看,此事症结何在?可有破解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洛天术身上。

洛天术起身,走到堂中,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我在南青二日,所见所闻,感触颇深。此事症结,不在吴文远一人,而在两套法度、两种考量之间的冲突。”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一边是《工坊新制纲要》,要求集中优势资源,快速建成试点,以利海贸、惠民生。一边是《路引管理办法》,要求安民、防盗、稳地方,限制人口随意流动。两边都是王上与中枢所定,都有其必要性和正当性。问题在于,当这两套法度在具体事务上产生矛盾时,我们该以何者为先?又该如何调和?”

堂内众人若有所思。

洛天术继续道:“吴文远之所以敢硬顶,正是因为他牢牢站在《路引管理办法》和地方官‘守土安民’的职责上。他说的那些匠人外流导致作坊倒闭、工人失业、税源流失,我这几日沉下心来想了想,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很可能发生的实情。我们若强行压服他,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长远看,会开一个坏头:地方官会觉得,中枢可以为了‘王事’随意破坏法度、牺牲地方利益。这种想法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涂顺忍不住插嘴:“那工坊怎么办?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当然不能。”洛天术看向他,“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既能推进工坊、又不伤害地方的万全之策。或者说,一个能让双方都勉强接受、且具有可持续性的方案。”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我提议,中枢应尽快议定并颁布一套针对此事的临时章程。内容可包括四条。”

堂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凝神听着。

“第一,由中枢颁发‘特许令’,针对首批六个试点工坊,允许其在规定期限内,于全国范围内征调急需的熟练匠人。但征调的人数、工种、期限,必须明确列报,经中枢批准。此‘特许令’可作为路引的合法依据,地方官府见令即需放行。”

“第二,对匠人流出县,由中枢按被征调匠人的技能等级、原年收入、预计离籍年限,核算一笔补偿金,直接拨付县衙。此费用先由中枢垫付,日后从工坊上缴税收中,抵扣该县应上缴的部分。如此,地方财政不至受损,县衙也有资金扶持本地产业转型或培训新匠。”

“第三,工坊在征调匠人的同时,必须在当地招募一定数量的学徒或流民,由被征调匠人带领培训。既解决工坊长期人力需求,也为地方储备技术力量。学徒期满,去留自愿。”

“第四,对在此事中积极配合、成功协调且本地产业平稳过渡的州县官,在年度考成中予以‘优等’,优先升迁。反之,若消极抵制、或导致地方生乱者,严惩不贷。”

洛天术说完,直起身:“这四条,兼顾了工坊急需、地方补偿、人才培养和官员激励。虽不能尽善尽美,但或可打开眼下僵局。”

堂内陷入沉思。

张全捋着胡须,缓缓点头:“洛大人所议,思虑周详。既给了工坊征调的依据,又照顾了地方的利益和面子。尤其是补偿金和培训学徒两条,可谓长远之计。”

王东元也道:“此法可行。补偿金能缓解地方阻力,培训学徒则能变‘掠夺’为‘共赢’。只是……这笔补偿金数额不小,中枢财政能否支撑?”

陶玖作为财计司主官,立刻接话:“王老放心。首批试点征调的匠人总数有限,补偿金算下来,约需五万两上下。这笔钱,财计司挤一挤,还是拿得出的。日后从工坊税收中抵扣,等于提前投资,长远看是划算的。”

邵经皱眉:“给地方钱?这不是助长他们讨价还价的气焰吗?以后是不是什么事都得先谈钱?”

周兴礼摇头:“邵将军,这不是讨价还价,这是实事求是的补偿。匠人走了,地方确实有损失,补偿合情合理。花钱买平稳,总比硬碰硬闹出乱子强。”

蔡深还是不满:“那吴文远呢?他这么顶撞中枢,就这么算了?不惩处,以后个个都学他,中枢威信何在?”

陈漆这时开口:“蔡大人,吴文远虽执拗,但其心可鉴。若依洛大人此策,他没了阻挠的理由,自然会让步。若他仍不让步,再惩处不迟。眼下,还是以解决问题为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又起。

但这一次,争论的焦点不再是“该如何处理吴文远”,而是“洛天术的四条是否可行、如何细化”。

张全听着,心中渐渐有了定见。

争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

最终,在张全的主持下,众人基本认同了洛天术的四条框架,只是在具体细节上又做了些调整和补充。

比如,补偿金的核算标准要更细致;学徒的招募比例要与征调匠人数量挂钩;特许令的审批流程要加快但也不能失控;对地方官的考核要更明确等等。

“既然大体同意,那就尽快形成奏书,上报王上。”张全最后拍板,“此事关乎工坊新制成败,也关乎地方稳定,宜早不宜迟。奏书由在座诸位联署,以示中枢一致。”

众人无异议。

接下来的两天,中枢各司紧锣密鼓地起草、修改、润色奏书。

六月十二日,一份以张全、洛天术、王东元、唐展、邵经、周兴礼、陶玖、陈漆、涂顺、胡元十人共同署名的奏书,终于定稿。

奏书详细陈述了工坊匠役征调遇到的困难,分析了地方抵触的根源,提出了“特许令、补偿金、培训学徒、考核激励”的四条解决方案,并恳请严星楚尽快批复,以便施行。

午前,奏书被郑重封好,由内政司派人送往王府。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不到一个时辰,史平就把严星楚批注的奏书送回了内政司。

张全打开一看,心头一紧,立即让人把洛天术、王东元、周兴礼、邵经请到了内政司。

当这几位中枢各司的主官看完后,心中和张全刚到时的心情一样,因为王上只批了二个字:不妥。

五人面前的茶碗都已凉透,没人有心思喝。

堂内气氛很是压抑。

“张老,”周兴礼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王上这是什么意思?”

张全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在奏书封皮上敲了敲:“老夫也……吃不准。”

这是严星楚自称王以来,第一次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就直接驳回了中枢联署的奏书。

而且是这么重要、这么多人反复商议过的方案。

“会不会是……”王东元迟疑道,“王上嫌我们这法子太软了?工坊建设是头等大事,应该更强硬些?”

邵经摇头:“不像。要是王上觉得不够硬,大可以批‘再议’,或者直接下令强制征调。写‘不妥’……倒像是从根本上就不认可这个路子。”

洛天术沉默着。

他自认为对王上是了解的。王上行事果决,但从不无故驳回奏章。每次驳回,要么会附上批示说明,要么会私下召见主事者面谈。

这次这样……确实反常。

“会不会,”周兴礼压低声音,“王上难道……赞同吴文远的做法?”

话音落下,堂内又陷入沉默。

这个可能性,大家都想过,但谁都不敢说破。

如果严星楚真的支持地方官以“守土安民”为由抗拒中枢政令,那工坊新制还怎么推进?朝廷威信何在?

“不行。”张全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们不能在这儿瞎猜。老夫提议,我们五人现在就去求见王上,当面问个明白。”

“现在?”周兴礼担心是不是太急了,完全没有想明白,到时能够说什么。

“就现在。”张全站起身,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事不弄清楚,今天谁也走不了。走吧。”

五人出了议事堂。

此时,严星楚正在后园的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几份军报,是西线邵经报上来的边防部署,还有东面李为呈来的水师巡防纪要。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史平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茶,见严星楚盯着窗外发呆,小声问:“王上,可是累了?要不歇会儿?”

严星楚回过神,摇摇头:“没事。中枢那边……有什么动静?”

史平放下茶壶:“刚听前头说,张老派了人来通传,他与王老、洛大人、邵大人、周大人马上到王府参见王上。”

严星楚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果然来了。

他其实在批下“不妥”两个字之后,就有些后悔。这不是他平常做事的风格。但他当时确实压着一股火——对那份看似周全、实则妥协的方案感到失望。

“让他们到前厅等着吧。”严星楚说,“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是。”

不多久,前厅里,张全五人已经候着了。

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茶碗与托盘轻碰的脆响。

约莫一炷香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五人立刻起身。

严星楚走了进来。他没穿王服,只着一身深蓝色家常直裰,腰束布带,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看着像是刚从书房出来。

“都坐吧。”严星楚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几位过来,是有何事?”

张全五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张全开口,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份奏书,双手奉上:“王上,臣等是为这份奏书而来。王上批‘不妥’,臣等愚钝,实在不明其中深意,故斗胆前来,恳请王上示下。”

严星楚接过奏书,翻开看了看自己批的那两个字,又合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这茶凉了,”严星楚对史平说,“换热的来。给几位大人也换上。”

“是。”史平连忙出去吩咐。

厅里又安静下来。

邵经性子最急,忍不住了:“王上,您就给句明白话吧。是这方案太软了,还是……还是我们想岔了方向?”

严星楚放下茶碗,目光缓缓扫过五人。

“张老,”他先看向张全,“吴文远这样的知县,是好官,还是坏官?”

问题来得如此直接。

张全沉吟片刻,缓缓道:“吴文远此人,守土有责,敢于任事,宁丢官不渎职。从地方父母官的本分看,算是个好官。”

“只是‘算是个’?”严星楚追问。

“这……”张全苦笑,“王上,若站在中枢立场,他顽固抗命,阻碍新政,自然算不得好。”

“那中枢的立场,就一定是对的?”严星楚又问。

这话太重了。

张全五人脸色都变了变。

“王上,”洛天术这时开口,“臣等在制定此方案时,确实反复权衡过。工坊新制是王上亲定的大政,首批试点更是关乎全局。若因匠人问题延误,乃至失败,损失不可估量。吴文远虽有其理,但……”

“但什么?”严星楚打断他,“但他的理,比朝廷的理更大?”

洛天术语塞。

这时,史平带着小厮送来了新茶。

热气腾腾的茶碗摆到每人面前,茶香在厅里弥漫开。

严星楚等小厮退下,才继续说:“我今天不问你们别的,就问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工坊新制,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富国强兵,振兴百业。”周兴礼答道。

“怎么个富国强兵法?”严星楚问,“是靠六个工坊造出多少丝、多少醋、多少瓷器,还是靠这套新法子,能撬动天下产业,让万民得利?”

五人沉默。

严星楚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什么叫试点?”

涂顺不在,王东元代为回答:“试点……就是选几个地方先试,看这新制能不能成,有什么问题,好改进完善。”

“那我再问,”严星楚盯着他,“试的是什么?是试‘用更高的工钱从别处挖人,能不能更快造出东西’,还是试‘怎么用一套新法子,从无到有建起产业,培训工人,协调利益’?”

王东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严星楚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路引制度,现在能不能破?”

这次邵经抢着回答:“不能!天下未定,四方皆敌,流民一多,必生乱子!路引是国本,绝不能破!”

“好。”严星楚点点头,“老邵明白这个道理。”

他站起身,在厅里踱了两步,转过身看向五人。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拟的这份方案,答的是我这三个问题里的哪一个?”

《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茶山听风 著。本章节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妥。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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