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起來倒像是毒。
沈允溪曾經學醫的時候聽聞過有一種毒,下在活人身上無色無味,那是一種潛伏期很長很長的毒藥,只要攝入進身體裡就會一直潛伏到病發,平時看著和正常人無異,實際上在悄悄侵襲五髒六腑。
“咳咳咳!!”
思考間,床上的皇帝又開始劇烈咳嗽,更是俯下身,吐了兩口血,旁邊的嬪妃急的立馬找來手帕接住。
老皇帝大概是知道了自己時日不多,唉聲歎氣,這幾日將自己身邊疼愛的妃嬪全召集起來,生怕以後死了就再也見不到。
他看了看這些年輕貌美的妃嬪,每一個都比不上婉兒,婉兒有著一雙漂亮深情的紫色眼眸,是他曾經年輕時就一見鍾情想要得到的姑娘,即使後面將人和親接到宮中,最終還是沒得到她的心。
“…趙友銘。”
趙公公立馬湊到跟前來:“皇上,您說。”
“念洄…”皇帝聲音沙啞:“傳召他進宮來…”
第30章 皇帝
除了婉兒之外,紫色眼眸還有一人。
當初在西域地方初見婉兒,涉路酷日乾旱,他得到了一姑娘給的甘露,也因飲水眼前清晰入目就是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從此一往情深,登基後為愛強取豪奪。
身為帝王想要什麽都能得到。
更別說一個人了。
婉兒死後他鬱鬱寡歡,宮中的嬪妃不是眼睛像她,就是嘴巴和聲音像她。
皇帝躺在龍床上這一刻真的很想見到婉兒,如若早知她會被逼的自殺,他或許最初根本就不該將婉兒從西域被逼和親來到中原,應該放她自由,允了她與別國的皇子遠走高飛。
都怪他的嫉妒心,不僅滅了那國,還逼的人消香玉殞在冷宮。
傳喚進宮的傳召不多時便來到玉洄王府。
念洄剛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就得知宮中來了人,老皇帝身邊的公公收到傳喚,派來了轎子前來接他進宮。
“二殿下,隨咱家進宮吧,馬車也備好了。”
念洄不太想進宮,這麽熱的天坐在馬車裡又要熱的一身汗,抬手抿了口冰鎮的玫瑰荷茶,視線微抬,放下茶杯,“我被棄養宮外將近二十年,召我進宮是為了什麽?”
“二殿下別多想,皇上近日身體愈發不好,念到往日的舊情,是想您了。”
趙公公聽聞這位皇子體弱多病,好不容易去了趟寺廟祈福把身體養好,換成誰被棄養在宮外這麽多年也不願意因為一聲詔令就進宮,畢竟深宮水深。
“二殿下就隨咱家去吧,皇上是真想見見你,馬車裡也備好了冰塊不會悶熱,近期的酷熱天氣在宮外恐怕不好過,倒不如在宮中住幾日。”
那狗皇帝有這麽好心嗎?
他們兩個之間有何舊情可言。
念洄不太相信,但恐怕自己要是拒絕,這太監可能一天都會留在府中嘮擾他。
“行。”念洄視線掃了扇風的張齊一眼,“喊上蕭寒深。”
如若沒猜錯,沈允溪怕是也在宮中看診。
穿書那麽長時間這還是念洄第一次進宮。
坐上馬車後,念洄抬手掀起車簾一角,外面漏進幾縷刺眼的日光,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象。
起初是京城的長街,車輪在青石板路上碾出聲響,路過街道叫賣聲彼此起伏,酷熱也絲毫未減鮮活的煙火氣,比不上他上一次燈會出來時的喧囂。
漸漸的,長街盡頭出現朱紅的宮牆,高的仿佛要刺破蒼穹,牆頭上覆蓋著青灰色的玻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看的那一眼就讓人覺得心裡沉重,有些密不透風。
都說入了宮之後就沒有自由了。
這宮牆這麽高,怪不得大反派強製別人老婆,有次讓人慢慢跑了兩天,看來是知道人出不去這深宮。
一旁的蕭寒深看著念洄心中感到不安,不知這老皇帝葫蘆裡又賣的什麽藥。
蕭寒深的計劃就是老皇帝傳喚念洄。
只是這次傳喚似乎並不是病危。
趙公公將幾人領到皇帝寢宮中,寢宮裡此時已經站了不少人,除了看診的和幾位妃嬪之外,就連楚將軍和參謀議事的國師也在。
床榻上的皇帝開了口:“都出去,念洄留下。”
旁人隻好遠離,將空間讓出給兩人。
蕭寒深不放心,但當看到念洄的目光,也隨之出去候著,期間有幾次和眼線淑妃對上視線,這次傳喚跟他們預想中的傳喚時間提前了很多,畢竟毒藥還沒有完全發作。
這毒潛伏了很久,就算被診斷出來,現在想治療也已經晚了。
皇帝住的寢宮金磚地光鑒人,冬日使用的暖爐裡此時堆滿了冰塊,襯的殿內冰冰涼涼的,走進來就像進入了空調房。
念洄被領到龍床邊,一眼就看到了病重的皇帝,看來最近是真的病的很厲害,人也蒼老了許多。
念洄沒有依著宮規跪下,脊背挺的筆直,沒有喊父皇,從進來那一刻就只是淡淡的垂著眼,眼中平靜,哪怕是對上視線也沒有說一句話。
寢宮內一直很安靜,人走之後就更安靜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只是念洄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一直在觀察他的眼睛,帶著審視和懷念,更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在透過他看其他人。
“在宮外這些年辛苦你了。”
念洄眼底沒有半分尊敬,淡聲:“不辛苦,看皇上您如此蒼老,想必在宮中倒辛苦的多。”
這要是換成旁人那便是辱罵天子。
皇帝倒是聞言笑出聲:“你倒是跟婉兒一樣伶牙俐齒。”
“這雙紫色的眼睛很是稀少。”皇帝不由得懷念,感歎出聲:“當初,婉兒也是西域唯一一位紫色眼睛的姑娘。”
西域那邊很多人擅長下蠱玩蠱。
曾經很多人將紫色視為不祥,認為擁有紫色眼眸的人會給國家帶來災害,更會危及生命。
就連念洄出生時接連下了一月的暴雨,將莊稼都衝刷的寸草不生,地勢較低的村子都被洪水淹了,旁人都說是紫色眼睛在作怪。
前任國師當場算卦,說某一天國滅跟紫色眼睛逃不開,必須要把人驅逐出宮。
他當時差點被婉兒刺殺傷害,受了重傷也沒怪罪她,為了保護她,扛不過朝中壓力將人送到冷宮中,哪知一個疏忽人就在冷宮中發瘋自盡了,此後唯一的念想便是他們的孩子。
可又因為國師的卦象,不得不將人送出去。
他忌憚念洄。
怕有朝一日真的會因為念洄而國滅。
直到現在還是難以心安,聽聞念洄祈福之後身體漸漸好轉,便派了人一直監視著觀察動向。
一直生活在宮外,到底也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說不定是他自己多慮了,前國師的傳言也並不可信,念洄哪來的時間和精力去養精兵敢弑父奪位。
他原本是這麽想的, 可今年念洄去了寺廟祈福,回來後體弱便治好了,結果自己卻突然生病,反而病情嚴重頻繁咳血。
聽聞今年很多京城裡的達官貴族小姐公子都往玉洄府送東西,就連自己的楓兒也往宮外跑。
又聽聞念洄昨夜又去了將軍府,這讓他不得不擔心前國師的傳言。
“朕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幾位皇子都在為太子的事而奔波爭鬥,你可想回西域?”
“?”念洄疑惑,“皇上為何會覺得我想回西域?”
“西域是你母親的故土,眼下幾位皇子爭鬥,朕知道你與世無爭,便想為你找個安家之處。”
深宮都是狼子野心,不管哪一個皇子繼位到時候都會爭的頭破血流。
“念洄。”皇帝念他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你怎不喚朕一聲父皇?”
“不想。”念洄向來看不起這老皇帝,也知道他時日不多了,“我也不想去西域,也不想爭太子儲君,皇上要是沒事,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他一點也不想在這宮中待,更不想規規矩矩的以什麽奴婢和臣相稱,這一切都讓他覺得無趣和煩躁。
也沒再管皇帝後面想說什麽,轉身離去。
只剩老皇帝震驚的盯著他的背影,也覺得他真的如傳言中所說的那般目中無人,竟連天子都不放在眼中,臉色微變,想了想又覺得是沒人教養在宮外染上了惡習。
這怪不得旁人。
“皇上?”趙公公從外走進來,也很震驚:“皇上可與二殿下聊完了?”
“他不願去西域。”
趙公公也猜到他不願去,皇上沒有聽國師卦象狠心把人殺害,反而棄養在宮外,但這一年發生的事又不得不讓人重新擔憂起來。
趙公公忽然想起什麽,剛剛聽聞將軍上報敵國求和,過幾日要派使臣來宮中奉獻珍貴稀有之物,還願意把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與他國聯姻,隻為換得和平百年歡好。
“皇上,您何不給二殿下賜婚呢?”
皇帝搖頭:“念洄這般目中無人,京城裡有哪家小姐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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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美人引誘暴君黑化後被囚禁了_惡龍吹泡泡【完結+番外】》— 惡龍吹泡泡 著。本章节 第25頁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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