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古代重生后宫文再续（六十三）

小柳儿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过月余时间，已经能在明殊逗弄她时准确地理解“罗斯语”等语言名字的含义，也能说上一点儿字眼了。

明殊这边的宫门，也终于有第一个孩子敲响。

是一个母妃早逝的皇子，今年才九岁，独自居住在重华宫（三座皇子宫殿中的后殿）宝文阁。

这孩子功课平平，并没有什么野心的模样，但是却选了最近才添上去的几门番邦语言，学得很好玩，记住了西方的那些规矩和语言就把原本学会的诗书礼乐忘得七七八八，等到把原本的功课手忙脚乱温习一遍——

又对新学的这些外语变成了掌握得七零八落的初学者。

但是他无权无势，江鸿的儿子死得再多，也剩了七八个从大到小的崽子，根本没有可能拨出专门的先生来帮他学，愈发显得笨拙可怜起来。

但是这孩子也算聪明，想起江鸿之前冷漠地告诉他们，若有不解之处可去长楹宫向彦婕妤请教，只是兄弟们自觉弘文馆里遍地大儒，很不必向后宫一个妃子请教，后来彦婕妤独宠又养了六公主在膝下，成了彦嫔娘娘，就更没有愿意过去的了，兄弟们自矜身份，姐妹们又不必要求学业。

于是就在休沐日过来了。

明殊对于剩下的这些孩子，都不过是一视同仁尽到嫡母的责任而已，反正既不是他生的，他也不打算用别人的身体生。

但没有母妃的孩子和有母妃的皇子皇女，尽管都金尊玉贵，生来就不需要奋斗，终究是不一样的。

单从份例来说，本朝对皇子皇女的待遇都位比妃位，而嫡子嫡女同贵妃，规矩是规矩，为了表示对嫡母的敬重与皇嗣的尊贵，实则另有隐形的添补在里头，不在明面上的宫规里写明。

这孩子看着比兄弟们要笨拙些，功课有些力不从心，待遇似乎也因为种种原因略有不如，但是住的是重华宫里两进的小院落，重华宫身为后殿并无主殿，皆称“阁”“轩”“居”等谦称，均为两进庭院，虽精巧却不失皇家气魄，朱墙青瓦，重檐飞角，本朝曾经有皇子在这样的小院里住到婚后儿女满地跑了才出宫开府。

即使没有母妃，身边服侍的人也不会少，哪有皇家的儿女配不齐身边的宫女太监的，更不要说平日里锦衣玉食，一年到头光月银就有数百两，说什么谨小慎微、如履薄冰，除非是连脸皮都不要了，哪有皇子皇女过得差？

他所谓的功课跟不上，比起同龄的学生也堪称优渥了。

但是在皇宫大内，但是在皇子中间，这孩子没有来自母族的照应，也不曾得到江鸿的额外关注，身边的人手是自己摸索着挑选，没有更伶俐讨巧的宫女太监（哪怕皇子身边的已经是好差事，绝非普通宫人），更没有一些约定俗成的额外贴补。

说穿了就是皇子的基本待遇满足，其他的只能靠自己努力。

这样的皇子想要得到什么，都全凭天分与努力，有野心也有天分的或许还会想着夺嫡，或谋划亲王与权臣，但世间哪有那么多天才，要么中不溜丢挣扎痛苦，要么选择接受自己，品性好的富足一生，品行差的就成了斗鸡走狗声色犬马的纨绔。

虽然老套，但世人谁不是这样呢？富家子弟是这样长大，这样选择，穷苦人家又不一样了。

明殊不押注从龙之功，也不想再养个孩子。

教了几日，江鸿倒是问起此事。

帝王不问皇子学业，反倒问他可有被打搅：“这些小子，没经历过风吹雨打，不知苍生疾苦，读了几本书就说弘文馆里的大儒什么都能教，这会儿倒是腆着脸来了！若是他不谦逊向学、太过蠢笨，朕便叫了人把他打回去！”

明殊听得好笑，同他说了自己的看法，又问及弘文馆的课业：“纵使有七八个人一同上课，至多也就三个夫子，怎的闺女那边三人一个女夫子都能学得好好的，这群小子就有些参差不齐了？若是那些侍讲、夫子有心轻忽皇嗣，千万不能抬手放过。”

这话说得委婉，实际上就是说虽然这孩子天资平平，但是皇家的顶级教育怎么会忽视他？明摆着里头有问题。

而且每位皇子身边都有两位伴读，平日里同吃同住，休沐日才能回家，明殊却瞧着那孩子很是孤单。

帝妃二人都无从解答这些疑问，自然是有下属分忧。

原来皇子皇女的生活起居，是六局办事，也同帝王寝宫一样在后宫里头，皇宫东边由北至南排开三处宫殿群，分别是公主所居的三处宫殿（呈三进排布的一整个完整宫殿群）、和公主居处一般无二的皇子居所、东宫，但是上课的地方却在前朝区域，便又归另一处管。

说到前朝，就有两个地方不得不提，一个是少府，另一个就是看似名声不显的内侍局。

少府是古制，旧时与大司农同列九卿，共掌天下钱谷金帛，后来大司农的职责随着朝代兴衰、制度更易被户部所取代，少府也由古时候掌山海池泽之税，衍变至本朝仅得园囿市井之税、贡品、抄家等“禁钱”，也就是帝王的内帑，无论前朝后宫，一应财务都是来自于少府。

少府是官位不显却身份贵重油水丰厚的地方，内侍局就不一样了。

内侍局其实就是太监衙门，系前朝改制而来，本朝又有所更易，长官就是帝王身边的大太监，称“内常侍”、“中常侍”，不分左右，设两人，下设副手六人、十二监，是前朝服侍的主力军，也有许多无品级的小太监在后宫服侍做些粗活。

这些太监是后宫里妃嫔跟前跑腿做活的主力，但相比起后宫多用宫女，内侍局的这些太监多在前朝服侍，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也正是因此，前来回报的正是两位内常侍中的侯大伴与蒋尚宫。

不论先前为何没有提起过这些事，主子问起，他们二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将此事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