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凝滞在半空。
「穆勒川」的呼吸骤然停住。眼前这张脸,这张本应在等候区的脸,此刻正咧着嘴,对他露出血淋淋的笑。
「穆勒川」被吓得后仰,踩进一滩尚未凝固的温热血液,踉跄了好几步。
调整身体平衡的刹那,他的余光瞥向地面——
本该横陈在地的那些残缺躯体,它们的影子……正在篝火里蠕动、膨胀。
那些被砍倒的“工人”——瘸子、独臂人、无目少女等等,悄无声息地从血泊中重新站起。暗红色的肉芽在被他砍伤的地方疯狂滋长,发出湿黏的“滋滋”声。它们脖颈僵硬地转动,所有面孔都对准了自己。
「先生大义」仍悬吊在半空,只是那咧开的嘴角越扯越大,笑得全身颤抖,幽蓝火焰在眼眶里欢快跃动,脖子上的霜薪项链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嘿……你逃不掉的……”
“不如……留下来……替我”
“工人们”的伤口再生已经完毕,木着脸往「穆勒川」身边靠拢,包围圈慢慢收紧。
「穆勒川」低吼一声,身体如绷紧的弓弦般骤然向左前方弹射。然而,他的刀锋刚动,就被独臂人后发先至,轻轻搭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
就像画面突然跳帧,那只手已经出现。
“咔。”
一切戛然而止。
菜刀从他的手指间滑脱,“当啷”落地。
「穆勒川」瞳孔收缩,果断弃刀,左突右进想要逃离。可惜都是徒劳,他觉得自己如同撞上了一堵堵无形的软墙,所有的殊死搏斗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力量悬殊……太大了!
「穆勒川」心中一片冰凉。他自恃身手过人,胆气十足,即使在绝境中也从未放弃过反抗。但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技巧、力量、乃至拼死的决心,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他的反抗,除了让自己筋疲力尽、遍体鳞伤外毫无作用。
辗转腾挪间,逐渐脱力的「穆勒川」被不知谁的手扯住衣领,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地上。
不给他起身的机会,瘸子用那条独腿压住他的大腿;其他几个残缺的“工人”如同沉重的沙袋,压住了他的肩膀、胸腹……第三只手、第四只手……肩膀、四肢、膝弯……他被彻底钉在了冰冷湿滑的石地上。
每一只手的触碰都很温柔而强硬,像一群熟练的工匠,在处理一件需要小心搬运的瓷器。
那个无目少女慢吞吞地爬到了「穆勒川」身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骨头摩擦声,用空洞的眼窝“凝视”着他。她抬起手,冰冷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然后慢慢滑到他的下颌。
不要……
“咔。”
一声轻响。
他的嘴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精巧力量,轻松地掰开了,唾液沿着嘴角无力地流下。
屈辱。恐惧。无可奈何。
她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拿起块焦黑的肉干,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咯吱……咯吱……”
咀嚼声在死寂的石厅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钻进「穆勒川」的耳朵。她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黑色的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滑过几乎没有弧度的下巴,滴落下来——
啪嗒。
正好落在「穆勒川」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寒毛倒竖。那液体缓慢地向下滑动,留下一道湿腻的痕迹,恶臭更加浓郁。
而她,似乎因为找到了新的“趣味”,慢慢地、再次俯低身体,那张正在咀嚼的嘴,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嘴唇上沾着的黑色油光和肉糜碎屑清晰可见。
她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愉悦的细微气音。
接着,她张大了嘴——
「穆勒川」的瞳孔紧缩。
他看到她口腔深处,那团被唾液充分浸润、搅拌得如同烂泥的暗红色肉糜,就在她的舌面上微微颤动,表面还挂着黏连的黑色丝状物和未完全嚼碎的焦黑颗粒。浓烈的、带着体温的腐臭热气,从那张洞开的口中喷涌而出,完全笼罩了他的口鼻。
然后,她似乎调整了一下舌头的位置,将那团令人作呕的肉糜聚拢到舌尖,做了一个准备推送的动作。
目标,正是他被强行掰开、无法闭合的嘴。
她要把它渡进他嘴里!
不!绝不!杀了我!
视觉、嗅觉、触觉、听觉……所有的感官都被这极致诡异恶心的画面和气息塞满、蹂躏。
极致的抗拒引发了生理性的剧烈反应,胃部猛烈抽搐,胆汁上涌,冲过他被迫打开的喉关,带来火辣辣的灼烧感和更浓重的苦涩。但他连侧头呕吐都做不到,只能让那点可怜的胆汁混着唾液,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
清醒地、无能为力地,等待着那团来自地狱的“食物”,被渡入自己口中。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远比肉体的痛苦更加摧残意志。
「穆勒川」在心中发出撕裂般的呐喊,全身仅剩能微微颤抖的肌肉爆发出最后的本能抗拒,脖颈青筋毕露,试图用头去撞,用眼神去厮杀,但一切挣扎在绝对力量前都如同静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蠕动、滴落着黑色唾液的肉泥,离自己的嘴唇越来越近,恶臭几乎让他窒息……
“吼——!!!”
一声低沉、暴虐、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兽吼,猛地从洞口方向炸开!音波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整个石厅,连空气都在震颤!
石厅内所有“工人”,身上的烙印骤然爆发出灼目的血红色光芒!仿佛有岩浆瞬间奔流!
噗!噗!噗!噗!
一连串干脆利落到极致的撕裂声!
按住「穆勒川」的影化瘸子、独臂人、无目少女……所有触碰着他的诡异,如同剪纸,沿着烙印蔓延出的纹路,瞬间崩解!
悬吊在半空的「先生大义」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全身剧烈抽搐,眼窝里的蓝色火焰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好似风中残烛。
“救……命……!”
他如骤然惊醒的孩子般惊呼。
下一秒。
啪。
蓝色火焰彻底熄灭,消散无形。
他悬吊的躯体,连同那身破烂衣物和缠绕的锁链,如同内部被点燃了炸药,噼里啪啦炸成一滩混杂着碎骨、霜薪和糊状血肉的、冒着热气的泥浆,从半空坠落,重重拍在下方早已被血浸透的地面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降临。只有篝火兀自跳动,火光将满地整齐裂开的尸块和那滩新鲜肉泥映照得如同地狱的静物画。
「穆勒川」被埋在温热的肉块和粘稠血液里,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刚才拼死反抗耗尽全部力气后的彻底瘫软,一起席卷了他。他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滑腻和恶臭包裹着每一寸皮肤。
结束……了?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手指在粘稠中微弱地勾了勾,想撑起身体,却再次滑倒,脸侧重重摔回污秽之中。
我要死在这里了……烂在这里……和这些碎片一样……
绝望如同冰冷的苔藓,开始沿着脊椎向上攀爬……
咚…咚…咚……
沉重、缓慢、带着某种庞大生物特有韵律的脚步声,从洞道方向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在洞口附近,似乎停顿了一瞬。
「穆勒川」的心脏仿佛被那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原始气息,在洞口外短暂弥漫。
然后,那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渐渐远去……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在洞穴深处……
它走了。那发出恐怖吼声、瞬间抹杀一切异常的存在,只是路过。甚至没有兴趣踏入这片血腥的屠宰场,看一眼它的“杰作”,或者里面残留的、微不足道的活物。
绝路……逢生?!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麻木和绝望!
求生的本能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猛烈爆发!
“嗬……嗬……”
「穆勒川」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一股狠劲从眼底升起,“嘎巴”一声把脱臼的下巴推回去。接着,便像只受伤的野兽般,用手肘和膝盖,在滑腻的血肉泥浆中疯狂地刨动、挣扎!
连滚带爬!
手指抠进血泊,抓住了那柄掉落的菜刀刀柄,冰凉的触感传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目光如炬,一眼锁定了那滩属于「先生大义」的、还在微微蒸腾热气的肉泥中的霜薪项链,它被碎骨和污秽掩埋着,只露出一小节白枝。
「穆勒川」毫不犹豫地伸手,在温热粘滑的肉泥里摸索。滑腻的触感令人作呕,但他不管不顾,将扒拉出来的那串霜薪,用力向外一拽!
哗啦!
沾满血肉的霜薪项链被扯了出来,沉甸甸的,「穆勒川」看也不看,一把将它们塞进贴身的衣襟里。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那几把被磨得锋利的短刃上。抓起最近的那把,又顺手捡起地上半个未烧完的银蜡。
最后,咬紧牙关,忍着全身剧痛和虚弱,拎着铜灯,朝着那黑黢黢的洞口,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我在猛鬼宿舍开魔盒》— 九尾夫人 著。本章节 第165章 还魂观17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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