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继任者

“那本让万物规则得以解析、进化的图鉴。”

源的声音，刺破陆渊始终维持的平静。

他从未想过，自己最大的倚仗，这个伴随他从微末崛起的金手指，会被一个自称“源”的五彩人影，一语道破。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墨色，无比深沉。

“你不必紧张。”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渊的紧绷，源的声音里，带上些许柔和。

“我若想对你不利，你方才在那石台上，就已经和你那两个同伴一样，被我抹去了。”

五彩人影摆了摆由光芒构成的“手臂”。

“我并非你的敌人，恰恰相反，我们是同类。”

“同类？”陆渊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错，同类。”源的声音肯定，“或者用一个更准确的词继任者。”

“你是新的，而我，是旧的。”

光影人型的轮廓，开始发生变化。

构成它身体的无数光河，流动速度开始变慢，原本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最终，那光影化作一个穿着五彩长袍，面容温和的中年男人形象。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普通学者，眼神澄澈，带着看透世事后的宁静。

“在你之前，我也曾是律者。”

这几个字，让陆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伊芙蕾雅讲述的万兽界秘闻，摹影在囚笼中的警告，此刻全都在他脑海中交汇。

龙族，源族，律族。

宇宙的三大至高种族。

其中，龙族避世，源族入世，而律族，则神秘到近乎虚幻，龙族的典籍里，甚至都无法确定它们是否真实存在。

唯一的代称，便是“执律者”。

而现在，一个自称“源”的存在，告诉陆渊，他曾是律者。

“律者，并非一个种族。”源似乎看穿陆渊心中所想，主动开口解释。

“它是一种‘身份’，一个‘职责’，是宇宙秩序为了自我修正，而诞生出的特殊个体。”

“每一位律者，都会诞生于万千世界的任意一个种族之中，可能是人族，也可能是龙族，甚至可能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当我们觉醒的那一刻起，我们便不再只属于自己原来的种族，我们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整个棋盘的稳定。”

源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像是穿透他的血肉，直视那本只存在于陆渊意识中的虚幻书籍。

“每一位律者，都身负独一无二的权能。我的权能，是‘‘优化’。我以此创造了源族，作为我在万界寻找对抗‘噬界’的力量。”

陆渊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源族那堪称恐怖的“优化”能力，并非他们自己掌握，而是源赋予他们的。

“而你的权能，便是那本图鉴。”

源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解析’与‘进化’。比我的‘优化’，更加接近规则的本质。它能看透万物的根源，并为其规划出通往神座的路径。这是连我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

陆渊默默消化着源所说的信息。

他的金手指，不是什么天降的奇遇，而是他生来就背负的“身份”与“职责”。

“既然你是律者，为何……”陆渊问出那个关键问题，“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口中的‘回收’源族，又是因为什么？”

源脸上的宁静消失，变成了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轻轻抬手，前方的纯白空间荡漾开来。

一幅画面，在陆渊面前展开。

那是一片崩坏的星海，无数的星辰在寂灭中死去，化为灰白的尘埃。

源族，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万界生灵为“原材料”的种族，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身体被扭曲，他们的法则被腐化，他们的灵魂充满污秽。

那种东西，陆渊无比熟悉。

噬界！

画面中，源的身影出现了。

彼时的他，还不是这副温和学者的模样，而是身披五彩神光，手握五彩权杖的至高神明。

他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无边无际的紫黑色浪潮。

每一次权杖挥舞，都有成片的星域被净化，但更多的污秽，从宇宙的疮疤中涌出。

那个被源寄予厚望的源族，在面对噬界的腐化时，做出一个让源无比失望的选择。

他们没有抵抗，而是选择融合。

他们认为，通过融合噬界的力量，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可以完成生命形态的终极“优化”，从而凌驾于他们的创造者之上。

傲慢，是原罪。

画面中的源，举起权杖，对准那些他亲手创造的子民。

“不合格的作品，理应被回收。”

整个源族文明，在那一杖之下，被从宇宙中抹去痕迹。

做完这一切的源，也耗尽最后的力量。

他的身体在紫黑色的浪潮中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为漫天五彩光点。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将自己最后的一点意识，连同对源族的失望与对噬界的憎恨，一起封存在这个“源初试炼”核心之中，陷入无尽岁月的沉睡。

直到陆渊的出现。

画面散去，纯白空间重归寂静。

陆渊看着眼前这个由残存意识构成的“源”，明白了所有。

“所以，你设下这个赌约，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考验我们，而是为了验证我的身份。”

“没错。”源坦然承认，“我需要确认，新的律者，是否有资格，有能力，去面对那片已经蔓延到近乎绝望的癌。”

“结果，你很让我满意。你比我想象的更冷静，更果断，也更像世界的棋手。”

“棋手？”陆渊自嘲一笑，“一个连自己是棋手都不知道的棋手吗？”

“现在你知道了。”

源的身体重新变得模糊，五彩光芒开始黯淡。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道残存的意识，在确认你的身份后，便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等等，”陆渊叫住他，“律者的职责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职责？”

源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解脱。

“律者没有职责，只有选择。你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带着你的亲人朋友，躲到宇宙的某个角落，苟延残喘，直到整个宇宙棋盘都被噬界吞噬。”

“你也可以选择……拿起棋子，正式成为执棋之人。”

“但你要记住，”源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的图鉴，是解析万物的钥匙，是通往至高的阶梯。但它同样是无法被隐藏的‘信标’。”

“在噬界的眼中，你散发出的光芒，比一万颗恒星还要耀眼。”

“你，是它们最渴望得到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