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五曜之战

当幽冥老祖说出“废了你”三个字，黑气在掌心翻涌。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前排观众下意识往后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擂台上碎石被黑气卷起，悬浮在半空，慢悠悠地旋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

白云道人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不是怕，是剑气在蓄势。忘忧大师也上前一步，与白云道人并肩而立。他手里的佛珠不再转动，而是被他攥得紧紧的，每一颗都在指缝间挤压。

三人对峙，谁也没动。

秦萧在身后喊：“师父，你行不行？不行我先跑？”

白云道人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闭嘴！”

秦萧缩了缩脖子，但脚步没挪。他现在身上全是伤，衣服破成布条，血还没干，但握着剑的手没有松。苏子熙拉着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拽，没拽动。她低声说：“你帮不上忙。”秦萧没理她。

幽冥老祖阴森的目光扫过白云道人和忘忧大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你俩也配与我动手吗？”

白云道人眉毛一挑，嗤笑一声：“老东西挺狂的，当年要不是我家里有事，没去争，你那第五的位子不就是我的吗？”

秦萧在身后愣了一下：“师父，你在说什么？感觉挺牛逼啊。”

白云道人下巴一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废话，老子当年可牛逼了。”

幽冥老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杀意：“放肆！五曜玄尊之名，岂容你玷污！”

他双手猛然张开，黑气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仰天长啸！龙吟声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在颤抖，看台上有几个年纪大的观众当场晕了过去。擂台上的青石板从中间裂开，碎石向两边飞射，砸在看台的围栏上，木屑四溅。

台下有人惊呼：“五曜玄尊？那是百年前排的榜！这人活了一百多年？”

旁边的老者脸色发白：“快走！这不是我们能看的！”

但没人动。所有人的腿都在抖，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擂台。这一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这种级别的对决了。

白云道人和忘忧大师对视一眼，“老秃驴，敢不敢跟我一起，把这些上辈子的老家伙给掀了。”

忘忧大师笑了起来，“正有此意！”

白云道人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力瞬间被点燃，从丹田一路冲到指尖。剑身上的云纹开始发光，先是一点，然后连成一片，整把剑仿佛活了过来。忘忧大师手中佛珠猛地一扯，线断了。一百零八颗念珠散开，悬浮在两人身周，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星星一样围成一个圆环。

幽冥老祖双手结印，黑气凝聚的黑龙张开巨口，朝两人扑来！

白云道人不退反进，长剑一挥——“云龙九现！”

剑光从剑尖炸开，化作九道白色的巨龙！每一条都比幽冥老祖的黑龙小一号，但胜在数量多。九条白龙从九个方向扑向黑龙，龙身缠斗，龙爪撕扯，龙吟声震耳欲聋，整个演武场都在摇晃。看台上的木栏杆开始断裂，有人从座位上摔下来，但没人顾得上——所有人都被这场龙战震撼得说不出话。

秦萧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我靠……师父还有这招？”

他从来没见白云道人使过这几招。白云道人教他的剑法只有三式。这老东西，藏了多少东西？

忘忧大师也动了。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念诵佛号。一百零八颗念珠化作金光，从四面八方射向幽冥老祖，每一颗都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像流星雨一样砸向黑袍老人。不单纯是物理攻击，每一颗念珠上都带着佛门的净化之力，专门克制幽冥老祖的阴邪之气。

幽冥老祖身形晃动，踩着幻影步，在空中留下十几道残影。金光穿过残影，打在后面的墙壁上，轰出一个大洞。他避开大部分，但有几颗击中了他的肩膀和后背，黑气四散，肩膀处的黑袍被击穿，露出里面干枯的皮肤，冒着焦烟。

幽冥老祖闷哼一声，脸色更沉。他双手一推，黑气化作无数黑色锁链，铺天盖地卷向两人。每一条锁链都有成年人手臂粗，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白云道人以剑光抵挡，九条白龙缠住大部分锁链，但龙身被锁链勒得越来越紧，发出痛苦的嘶鸣。忘忧大师召回念珠，以金光化作盾牌，挡在两人身前。锁链抽打在金盾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金光盾牌上出现裂纹，碎屑飞舞。

白云道人额头冒汗，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忘忧大师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溢出一丝血。

秦萧在身后看着，拳头攥得嘎吱响。他双腿发软，站着都勉强，剑都握不太稳。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苏子熙一把拉住他：“你疯了？”

“我没疯。”秦萧盯着幽冥老祖的背影，“他动我师父。”

“你上去能干什么？送死？”

秦萧没回答。他知道苏子熙说得对。他知道自己上去就是送死。但他还是往前走。

苏子熙没松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

就在这时，白云道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冰：“别过来。过来我就先揍你。”

秦萧停住了。

就在白云道人和忘忧大师渐渐被压制时，白云道人忽然笑了。

“老鬼，你以为我这些年白混的？”

幽冥老祖瞳孔微缩。

白云道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剑身上。血雾弥漫，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剑身上的云纹从白色变成了金色，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的眼睛也在发光。不是金色，是白色，像两盏灯在眼眶里亮起来。体内的内力、血族之力、种子，三股力量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共鸣，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

“云龙九现——变！”

九条白龙猛地挣脱锁链，身形暴涨一倍，龙鳞从白色变成金色，龙目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它们不再缠斗，而是齐齐仰天长啸，然后朝幽冥老祖俯冲而下！每一条龙冲下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爆炸般的巨响。

幽冥老祖脸色终于变了，双手连挥，黑气化作一面面护盾挡在身前。但金龙的冲击力太强，第一面护盾碎了，第二面碎了，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全部碎裂！

忘忧大师抓住机会，双手结印，念珠重新聚拢，化作一把金色巨剑，剑身有三丈长，金光流转，剑尖直指幽冥老祖。他双手往下一按，金色巨剑轰然斩下！

幽冥老祖举掌格挡，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擂台上的碎石被掀飞到几十米外，看台上的人东倒西歪。幽冥老祖被震退数步，脚下的青石板踩出一个个深坑，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白云道人，眼神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

白云道人拄着剑站着，浑身浴血，但笑得像个孩子：“榜不榜的无所谓，能揍你就行。”

忘忧大师在一旁喘着粗气，脸色惨白，但也不忘补刀：“老鬼，新时代没有能载你的船了。”

秦萧在后面听到这句话一愣，“师父，你？？？”

忘忧大师白了一眼秦萧，“哼，师父我也是看过海贼王的男人。”

秦萧默默的身后竖起一根大拇指，”牛逼。“

幽冥老祖盯着他们，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怒火，但他没有继续出手。他低头看了一眼林羽飞——后者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过去了。如果继续打下去，林羽飞必死无疑。而他自己的伤也不轻，黑袍被剑气撕开好几道口子，黑血还在往外渗。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平静。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刺耳，“三十年不见，你们倒是长进了不少。”

“废话。”白云道人下巴一抬，“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活了一百多年还在原地踏步？”

幽冥老祖的眼神更冷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

“嘴皮子也是本事。”白云道人哼了一声，“不像某些人，活了这么大岁数，连个徒弟都教不好，被人打成死狗。”

秦萧在身后默默竖起大拇指。

幽冥老祖的目光扫过秦萧，又落回白云道人脸上：“你徒弟伤我徒弟，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现在算啊。”白云道人把剑往肩膀上一扛，“打啊，继续。谁怂谁孙子。”

忘忧大师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声音虚弱但语气不弱：“算我一个。”

两个老家伙并排站着，一个浑身是血，一个脸色惨白，但气势一点不输。

幽冥老祖看了他们一眼，笑容慢慢收了。他不是怕，是觉得没必要。跟两个不要命的疯子拼命，不值当。

“三十年不见，你们变得幼稚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打打杀杀能解决什么问题？”

白云道人笑了：“刚才谁先动的手？现在跟我讲道理？”

忘忧大师补充：“就是，恶人先告状。”

幽冥老祖的脸抽搐了一下。

白云道人得势不饶人，往前走了一步：“老东西，我告诉你，你徒弟跟我徒弟公平比武，输了是他自己没本事。你要是不服，顶多我和老秃驴再揍你一顿。”

“你配吗？”幽冥老祖的声音冷下来。

“配不配的，刚才那一剑你心里没数？”白云道人把剑从肩膀上拿下来，剑尖指着幽冥老祖的鼻子，“五曜玄尊第五？哼，那是老子没去比。我要去了，你现在排第六。”

秦萧在后面小声嘀咕：“师父牛逼。”

幽冥老祖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跟这个疯子斗嘴，永远占不到便宜。三十年前是这样，三十年后还是这样。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云道人，我记住你了。”

“你记不记住我有什么关系？”白云道人耸耸肩，“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忘忧大师又补了一刀：“老鬼，你是不是该回去再练三十年？”

幽冥老祖没再说话。他的嘴角却在发抖。

秦萧在后面看得直乐，凑到苏子熙耳边小声说：“两个老家伙，骂街比打架还精彩。”

苏子熙掐了他一下：“别说话，万一他恼羞成怒……”

话没说完，幽冥老祖忽然抬手。

一道黑气从指尖射出，快得看不清轨迹。不是朝白云道人，不是朝忘忧大师——是朝秦萧。

谁也没反应过来。

“砰——”

黑气正中胸口。秦萧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在地上。

全场寂静。

苏子熙尖叫了一声，扑过去：“秦萧！秦萧！”

白云道人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转身，眼睛瞪得通红：“孙子！你他妈——”

幽冥老祖已经抓起林羽飞，身形一晃，黑雾翻涌，消失在空气中。只有他的声音还在演武场上回荡，阴冷刺骨：“这一下，是替我徒弟还的。”

白云道人冲过去，蹲在秦萧身边，伸手探他的鼻息。呼吸还在，胸口在起伏。他松了口气，但脸还是黑得像锅底。

苏子熙把秦萧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怎么样？你说话啊！”

秦萧慢慢睁开眼，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他摸了摸，不疼。

“妈的，吓死我了。”秦萧长出一口气，靠在苏子熙身上，“我以为要死了呢。”

苏子熙急得眼眶都红了：“你到底有事没事？”

秦萧活动了一下手脚，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跟没事人一样。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咧嘴笑了：“啥事没有。那老东西雷声大雨点小，吹了半天，结果就这？跟挠痒痒似的。”

白云道人也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眉头皱着：“真没事？”

“真没事。”秦萧拍着胸脯，“你看，活蹦乱跳的。”

他确实活蹦乱跳，还扭了两下腰。

忘忧大师走过来，眯着眼看了看秦萧胸口的红印子，又捏了捏他的手腕，把了把脉。脉象平稳，气息顺畅，确实不像有事。他皱了皱眉，松开手：“奇怪。”

秦萧得意了：“我说了吧，那老东西就是嘴炮厉害，手上没活。跟我师父比差远了。”

白云道人没说话。他总觉得不对劲。幽冥老祖那一击，不可能是挠痒痒。那老东西出手向来狠辣，从不留情。

果然，秦萧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内力——空的。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水井。他又试着引动血族之力——没反应。

秦萧的脸慢慢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