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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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持刀的手臂剧颤，身形再度暴退。

护体罡气在那冰寒掌力之下，竟出现道道裂痕，寸寸崩碎。

“呸。”

他吐出一口淤血，缓缓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眼神却更冷了几分：“三位如此阵仗，常某倒是受宠若惊。”

这几人修为远胜先前所遇的天剑门宗师，恐怕都已踏入蜕凡之境。

他忽然向后轻轻一摆手。

身后肃立的镇武卫骤然动刀。

刀光如雪，数个世家子弟甚至未及惊呼，头颅已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染红黄土。

那群原本缩在后方的勋贵与世家子弟，顿时面无人色，骇然僵立。

就连前方那三名面具客，动作亦是一滞。

谁都未曾料到，苏清风竟狠绝至此。

苏清风却已朗声长笑。

笑声在官道上回荡，满是讥诮。

他目光如刃，逐一掠过三人面具下的眼睛，语带轻蔑：“就凭你们，也配与我为敌？消息早已送入京城——飞剑山庄、古家、药王谷联手袭杀朝廷勋贵与镇武卫，此罪……当诛九族！”

慧明和尚的身影在刀光箭雨中穿梭，衣袍翻飞如白鹤振翅。

他每挥出一掌，便有一骑连人带马横飞出去，骨骼碎裂之声混在战马的嘶鸣里，格外刺耳。

可五千铁骑如黑潮涌动，百人成阵，长矛如林，箭矢似蝗，将他团团围在**。

“大师！”

上官北嘶声高喊，额角青筋暴起，“今日若留不住这煞星，你我皆成千古罪人！”

苏清风却已退至阵后，冷眼望着这场围杀。

他抬手抹去溅在颊边的一点温热血沫，忽然笑了起来：“都说佛门慈悲，不沾杀业——大师今日是要破戒，还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些公子王孙从头落地？”

马车中早已乱作一团。

锦帘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张张惨白面孔。

有人瘫软在厢内，有人扒着窗框呕吐不止。

魏国公家的那位小公子瘫坐在车辕上，裤裆湿了一片，却仍强撑着嘶吼：“上官北！我父亲……我父亲定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又是一颗头颅飞起。

血柱喷溅在描金的车厢上，顺着牡丹纹样缓缓淌下。

慧明和尚的僧袍已染上斑驳血渍。

他闭目合十，诵了半句佛号，再度睁眼时，眸中竟泛起金刚怒目之色。

足尖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起，袖袍鼓荡间震飞十数支利箭。

可一支重骑兵已冲破侧翼，刀锋直指那些瑟瑟发抖的马车。

“结圆阵！”

苏清风忽然厉声下令。

铁骑闻令即动，原本散开的阵型骤然收拢，如巨蟒盘卷，将慧明与马车群一同圈入死亡之环。

长矛手在前，**手次之，重甲骑兵压住两翼——这是边**来围剿宗师的死阵，名曰“锁龙阙”

上官北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绝望。

他们原以为借江湖之势、佛门之威，足以压制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却忘了此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将战场化作修罗屠场。

慧明终于咳出一口血。

他的掌风依旧刚猛，拍在马首上能令颅骨尽碎，可战马倒毙后，后方骑兵立刻补上缺口。

箭矢钉入他的肩胛，左腿也被长矛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

罗汉金身，终究敌不过千军万马的消磨。

苏清风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暗沉沉的横刀。

刀身映着火光，也映着那些马车里扭曲的面容。

“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厮杀声，“黄泉路上，记得是谁送你们一程。”

刀锋抬起，指向慧明颤抖的背影。

也指向那些藏在华盖之下，此刻却比蝼蚁更脆弱的性命。

若是纯粹以武艺相较，那些身披铁甲的骑兵绝非慧明敌手，然而他此刻心有挂碍，不便施展杀招，面对重重铁骑的围困，竟一时束手无策。

慧明低诵佛号，身形如轻烟般自铁骑阵中脱出，转眼便飘然远逝。

众人犹在怔忡之际，苏清风已骤然拔刀而出。

“破境！”

宗师第二重！

意念乍动，四周天地元气受刀意牵引，如潮奔涌。

蜕凡之变，于瞬息间完成。

他周身精气神意攀升至极处，体内气血似洪流决堤，贯通百骸。

经脉骨骼、五脏六腑受天地元气洗炼，焕然如新生。

寻常宗师欲完成此番蜕变，须经年累月引气淬体，纵是天资卓绝者亦需数月之功。

而苏清风，只在呼吸之间便跨过此关。

乾坤一刀斩！

苏清风出手即是决绝杀招，毫无保留。

万千刀意循天地元气轨迹汇聚流转，苍穹之下，一道数十丈长的凛冽刀光轰然斩落。

这一刀，霸烈、凶横，带着摧山断岳之势。

“铿！”

尚在惊愕中的古成被刀光劈中，掌中长枪应声而断。

他怔立原地，眉间缓缓绽开一线细痕，继而身躯裂为两半。

血雾弥天！

能量骤增二十万点。

苏清风刀势未收，反手横斩。

电光石火间，上官北一剑刺到，剑锋破空如冬日骤现的暖阳，点点寒芒在刃上迸发。

刀剑相击的刹那，上官北面色骤变，失声道：“你竟已破境？！”

这才几日？他竟已踏入宗师第二重？

苏清风神情冷寂，刀身陡然浮起一层鎏金似的光华。

“铮——”

清越的金属交鸣声响彻四野，刀锋贴着剑身向上官北颈间抹去。

“纳命来！”

药王谷另一人厉喝出手，一掌自侧方拍落，面具下的双眼狰狞如鬼。

苏清风不闪不避，先天真罡缭绕周身，硬承一掌的同时，右腿如电扫出。

腿风似奔雷，迅疾如飓风！

上官北不及回防，被这一腿正中胸腹，躬身倒飞而出。

硬抗药王谷那人掌力之后，苏清风刀光再起。

弑神之刃，应势而发。

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刀吟，四周镇武卫与铁骑手中的兵刃皆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之力所牵引。

一股凛冽的刀意正在凝聚。

刀光快得只剩一抹残影，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数日温养，只为此一刀出鞘，刀出必见生死。

“嗤——”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刀刃触及之处浮现。

“呃……”

药王谷那位宗师抬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颈，鲜血却已抑制不住地从指缝与口中涌出。

他双目圆睁，头颅随即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苏清风的刀锋已转向一旁的上官北。

手中那柄名为“断魂”

的长刀牵引着四周元气，划出一道澹薄却致命的弧光。

上官北心中大骇。

眼见苏清风逼至身前，他不由在心底怒骂：“混账！”

“那些人究竟去了何处！”

此番行动本不止他们几人，可不知为何，约定同来的其余高手竟无一现身。

“且慢！”

“苏清风，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那把‘辟邪’的下落吗？”

上官北仓皇喊道。

“不必！”

苏清风一声暴喝，雄浑真气裹挟着天地之气，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音波如龙，咆孝而去！

“嗡——”

上官北被这音浪冲得连退数步，就在他脚步一顿的刹那，童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一道刀光正急速放大。

“噗！”

刀落，人碎，血雾弥漫。

苏清风收刀归鞘，目光冷冷扫过那群瑟缩的勋贵与世家子弟，澹澹道：“今日之事，你们知道该如何禀报吧？”

多数人尚在失神，其中一名机敏者已抢先答道：“是飞剑山庄与药王谷的人互相残杀，这些江湖亡徒，死不足惜。”

苏清风嘴角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聪明。”

“但愿诸位一直如此聪明。

若有人想试试我的刀，本官不介意让他全族都来领教领教。”

众人面色顿时惨白如纸。

苏清风缓缓移开视线，未再多言。

他并非逢人便杀。

方才所斩，皆是那些与杨合修牵连颇深的勋贵与官员之后。

既然仇怨已结，这些人早晚都得除去。

此时，远处忽然有两道身影疾掠而来。

二人步履如飞，一步踏出便是数十丈之遥，身形快得犹如追风逐电。

来者衣着一黑一白，形制鲜明，看似年约五旬上下。

苏清风蹙眉望去。

其中那黑袍人见他无恙，似是松了口气，与白袍人一同拱手道：“常大人，我等奉清净司童大人之命，特来护卫大人周全。”

“方才几位江湖宗师拦路，耽搁了些许时辰，是我等护卫不周。”

见二人亮出清净司的令牌，苏清风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代我向童大人致谢。”

清净司中并非尽是内侍，亦招揽了不少武林高手。

两人向苏清风简略交代几句，便又如影子般悄然退去。

苏清风翻身上马，纵蹄疾奔。

身后的大军依旧沉默前行。

三个时辰后，军阵抵达飞剑山庄。

铁骑过处，尘土蔽天。

庄内正等候消息的众人，忽闻庄外马蹄如雷，脸色骤变。

“出什么事了？”

厅外一名**面无血色地冲入，声音发颤：“庄主，庄外……庄外来了数不清的镇武卫！”

“什么？！”

上官云明霍然起身，几乎失声：“这怎么可能？”

“太上长老他们……失手了？”

数位宗师联手竟也未成，莫非那小子身边另有高人？

可他树敌众多，又有谁会出手相助？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俱是惊惶。

一股刺骨的寒意倏地窜上脊背，令人毛骨悚然。

天剑门与魏家的惨状犹在眼前……

“快，命所有**撤离山庄！”

上官云明急令：“让山庄众人尽数前往药王谷寻求庇护！”

话音未落，庄内猛然爆开一声巨响。

箭矢如暴雨倾泻而下。

哀嚎之声顷刻遍及山庄。

一枚火弹砸落屋脊，瓦砾迸裂，四周墙垣轰然倒塌。

众人慌忙纵身冲出厅外。

一见眼前景象，顿时双目赤红，愤恨难抑。

山庄之内，惨叫不绝。

上官云明厉声吼道：“和他拼了！”

“众**听令，随我杀出一条生路！”

至此地步，唯有一搏，否则无人能活。

依那人的性子，绝不会放过飞剑山庄。

上官云明率领众**向外冲杀。

可当**们望见庄外那黑压压、无边无际的重骑兵阵时，心头霎时被绝望笼罩。

他们不过千余人，如何抵挡数千铁骑？

能以一人之力抗衡千军者，是宗师，而非他们。

苏清风缓缓抽出断魂刀，声如雷霆：

“杀！”

“片甲不留！”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