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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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阴阳双煞同时呕血，面具下的双眼布满惊骇。

这怎么可能？

此人究竟修了多少**？竟连音波秘技都臻至化境！

未等二人回神，苏清风的身影已如幽影般贴至近前。

刀光横掠，如月弧扫过。

二人心胆俱裂，疾步飞退，拼命拉开距离。

周遭数道身影见状疾扑而来。

苏清风竟不闪不避，手中刀势不减，依旧斩落。

万向堂眼中寒光一闪，剑出如电，直刺苏清风后心。

“纳命来，苏清风！”

武三娘亦挺剑疾刺。

随万向堂同来的两名药王谷长老同时运掌，掌风如涛，当头压下。

这一刻，几人竟默契地舍了阴阳双煞，杀招尽聚一处。

“铛——！”

他们的攻势在触及苏清风身前三寸之地时，便如撞上无形坚壁，被一层流转不息的真罡尽数挡下。

任两人如何催劲发力，竟始终无法再进半分。

这先天真罡号称天下至强的护体奇功，纵是宗师境界的人物，亦难轻易破开。

万向堂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一刹——

一道骇人的刀意冲天而起。

苏清风的刀动了。

冰冷的刀锋拖过雨幕，划过阴阳双煞其中一人的脖颈。

快得只剩残影，空气中爆开尖锐的厉啸。

几乎同一瞬，他的左手已扣住另一人的咽喉，掌心腾起灼烈如日的纯阳真气。

“砰！”

阴煞的颈骨应声碎裂。

能量点+

能量点+

苏清风周身顿时一空。

杀机却从另一侧袭来！

向万堂目光骤凝，长剑一引，漫天雨丝随之凝结，化作无数幽蓝冰锥。

顷刻之间，方圆百步尽被凛冽冰晶笼罩。

“落！”

随着他一声冷喝，剑锋下指。

万千冰锥裹挟剑光，如暴雨倾泻。

药王谷多年以丹药换取江湖武学，所藏秘籍甚丰。

向万堂所修的，正是其中名动武林的《冰魄神剑》，位列绝世上品。

此剑一出，可封冻百步万物，在这滂沱雨夜之中，威势更增三分。

眨眼间，数不清的冰锥已将苏清风吞没。

地面覆上厚厚幽蓝冰层，百步领域化作寒冰绝境。

向万堂嘴角浮起笑意，仿佛已见对手殒命之景。

然而——

“轰！”

爆响乍起，下坠的冰锥纷纷崩碎，凛冽剑意亦被悍然冲散。

一道人影破冰而出，疾如电闪。

向万堂笑容僵住，眼神有瞬息空白。

苏清风的刀已斩落。

绵延刀气撕开雨幕，划出一道白茫茫的气浪，雾气蒸腾。

刀身之上，烈焰轰然暴涨！

向万堂连刺数剑，剑气纵横交织。

苏清风此次却不避不让，逆着剑雨疾冲而上。

一拳轰出，一位药王谷邀来的宗师咳血倒飞。

刀锋再转，另一人喉间血涌如泉。

凛冽刀气仿佛将这厚重雨夜都劈开一线。

一人一刀，逆雨而行。

向万堂的面容微微抽动。

他已踏入宗师第三境真元层次，体内真气完成蜕变，纵然是借丹药之力破境，实力也远非寻常二境宗师可比。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刹那，苏清风的身影竟如鬼魅般闪现至眼前，刀锋裹挟着厉啸劈落。

剑刃迎上，金铁交鸣炸开一簇火星。

向万堂疾步后撤，眼角余光却瞥见武三娘正悄然抽身疾退。

见她欲逃，向万堂瞳孔骤缩。

雨幕之中，一道刀光横掠而来。

天地元气随刀势汇聚，凛冽刀意自断魂刀身迸发，催动刀速快至肉眼难追。

苏清风握刀的手腕一拧，刀锋擦着向万堂身侧斩过——纵然他闪避极快，一条臂膀仍被齐肩削落。

苏清风嘴角掠过一丝冷嘲，身形再度压上。

天地乾坤斩！

霸道浑厚的刀意奔涌凝聚，半空雨珠仿佛骤然凝滞。

无数刀意渗入漫天雨丝，牵引水滴聚合成势。

那一瞬，天地间唯剩一道夺目至极的刀光。

苍茫刀气几乎融进雨帘，无踪可循。

向万堂颈间悄然浮现一线血痕。

他双目陡然圆睁，凌空的身躯重重坠地。

落地的刹那，头颅滚落，怒睁的双目尚未合拢，鲜血缓缓浸透身下泥泞。

苏清风足尖一点，地面轰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整个人如箭离弦，化作一道疾电掠向前方逃窜的武三娘，刀尖直指其后心。

森寒杀意迫近脊背，武三娘浑身汗毛倒竖，失声哀告：“常大人饶命！自此愿效犬马之劳——”

“嗤！”

刀锋透胸而过。

苏清风手腕缓缓拧转，刀身在心脏中寸寸搅动，面色漠然如冰。

猛然抽刀，再挥，头颅飞起。

他提刀转身，一步踏出已在二十丈外。

不远处，李林德脸色倏变。

这场厮杀结束得太快，令他措手不及。

“走！”

他本想带那群勋贵子弟撤离，眼下却已迟了。

李林德正欲策马离去，一股雄浑劲力猛然撞上胸膛，将他整个人从鞍上掀翻下来。

他跌在尘土里，咬牙撑起身子。

苏清风提着刀走近，刃上的血珠一滴接一滴砸入地面。

“常大人，”

李林德嗓音发沉，“我乃无垢司所属。”

苏清风扫他一眼，目光静得像结冰的湖：“说，你背后站着谁？”

李林德向后挪了半步，强自稳住声线：“我离京已有备案。

今日若死在这里，你也脱不了干系。”

嗤——

刀风掠过，如银线划空。

苏清风不再回头，提刀纵身掠向药王谷深处。

身后传来沉闷的爆裂声，像熟透的瓜猝然炸开。

幸存的勋贵子弟们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死里逃生的恍惚。

有人仰面望天，喃喃低语：“若能活着回去……此生再也不出门了。”

这确是死亡的筵席。

苏清风的身影在人群中疾掠，断魂刀化作冥狱收割的镰刃，一颗又一颗头颅飞起，滚入血泊。

刀鸣阵阵，众人恍惚看见凄风苦雨之间悬着一柄虚渺的刀，美得森然，美得心悸。

哀嚎与恐惧如浓雾笼罩山谷。

药王谷众人肝胆俱裂。

有人伏地求饶，迎上的仍是冰凉的刀锋。

数千铁骑往复冲踏，马蹄踏碎颅骨，脑浆混入泥泞。

杀戮持续了三个时辰，许多人掌中刀锋都已崩缺。

血汇成河，尸积遍野。

山谷终于死寂，只剩风声呜咽。

靴底踏过血洼，发出细微轻响。

苏清风缓步走来，周身罡气流转，衣袍在风中翻卷如旗。

他的气息仍在攀升，精、气、神仿佛熔铸为一，抵达某个嶙峋的巅峰。

视野尽头，一抹刀光似有还无。

无刀处，恰有刀意滋生。

鞘中忽迸清鸣，一道无形刀意破空而去——

远处药王谷大殿应声崩毁，碎石纷扬如雨。

那一刀掠过时，四周所有佩刀皆自发颤鸣，如朝拜，如战栗。

苏清风嘴角浮起笑意，低语道：“弑神这一刀……至此才算圆满。”

宗师之路，终究要斩出属于自己的轨迹。

他人所传的武技再强，终究是别人的路。

正此时，远山密林间忽传来一声低沉嘶吼。

苏清风神色微动，蓦然转头望去。

林间，一道墨色残影骤然掠出，化作疾电般的流芒破空而至。

那流芒瞬息扑至苏清风身侧，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满是委屈。

黑影正是辟邪。

只是它身形明显清减了许多，皮毛黯淡，精气神萎靡不振。

它用脑袋轻轻蹭着苏清风的手，模样可怜极了。

苏清风伸手抚了抚它的颈毛，自怀中取出几粒丹丸喂入它口中。

“大人。”

唐琦走近前来，目光扫过辟邪，一直悬在心口的重石这才悄然落地。

辟邪自他手中被劫走，虽然后来大人从未责备，这份愧疚却始终压在他心底。

“大人，药王谷内各项情形已清点完毕，我们是否启程返京？”

“返京？”

苏清风抚摸着辟邪，眼帘微垂，语气平淡，“就这么回去，未免太辜负这一趟了。”

“他们不是想逼我离开京城么？”

“那我偏要他们八抬大轿，恭恭敬敬地迎我回去。”

“正好，借此机会，也给这江湖立一立规矩。”

苏清风抬手接住几滴坠落的雨珠，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声道：“给北直隶地界上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江湖门派发帖。”

“就说本官要在药王谷设宴，请他们前来一叙。”

“不来的……本官自会亲自登门拜访。”

……

药王谷中。

空气中原本浓重的血腥气已几乎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草木与药材混合的淡淡清气。

只是谷内地面处处残留着深褐色的干涸血痕。

谷外空地上，以头颅垒起了一座巨大的京观。

数千颗首级堆叠成数十尺高的小山，森然怨气冲天而起。

四周山崖高处扎满了营帐，兵卒往来巡视，戒备森严。

大殿之内，苏清风闲坐于太师椅中，悠然品着盏中清茶。

茶香袅袅，沁满一室。

这是上贡的珍品，传闻一两价值百金，有宁心养神之效。

但他尝来，只觉得寻常。

唐琦侍立一旁，面上带着笑意，恭敬禀报：“大人，药王谷历年所藏确实丰厚。”

“谷中收录的武学秘典，臻至绝世品阶的便有十二部，上乘及以下的更是不计其数，其中不少连镇武卫的秘库中都未曾收录。”

说着，他捧上一只锦盒，低声道：“大人，这是在库中发现的一部刀法，已入道境。”

“刀法？”

苏清风眉梢微挑，打开锦盒，见其中躺着一册玉简，不由露出讶色。

“天刀八式？”

望着那卷古籍上的名目，苏清风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他虽已踏上自己的武道，但这等刀法所蕴藏的境界，依旧令他心旌微动，仿佛能从中窥见另一重天地。

他自创的“天地乾坤斩”

，本就脱胎于“大修罗斩仙刀法”

的根基，如今再见高明刀术，自然心生感应。

苏清风伸手接过那册玉简，指尖触及的刹那，一股凛冽如朔风的刀意扑面而来，令他心神骤然一凝。

他垂目细阅玉册上的字句，恍忽之间，似见一道孤峭身影立于万仞峰巅，手中长刀挥洒，刀光如电。

时而腾跃如翔天苍龙，时而沉潜如深潭蛟影，每一式皆裹挟着独步天下的霸烈之气。

刀锋所向，万物皆寂，唯见生死分明。

苏清风渐渐沉入一种空明之境，外物不萦于心，尘念尽消。

“铿——”

一声清越刀鸣陡然响起。

置于案头的“断魂刀”

自行脱鞘而出，凌空悬转，浑厚而霸道的刀意顷刻弥漫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