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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玄幻 / 风云际会:杨仪传 / 第720章 坦白求活

第720章 坦白求活

12942 字 · 约 32 分钟 · 风云际会:杨仪传

你的脚步,停在了那扇冰冷的铁栅栏门前。没有立刻伸手去推门,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缓缓侧过身,用一种复杂而意味深长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盘坐在污水中、仿佛已失去所有知觉的识贤。

你的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利诱,没有嘲讽,也没有刻意伪装的“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与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

这“仁慈”到极致的临终关怀,这对将死之人的最后一点“体面”施舍,对于心智早已被碾碎、信念彻底崩塌、刚刚接受了自己必死命运、正处于彻底麻木状态的识贤来说,却比之前任何直接的恐吓、残酷的真相揭露、诛心的逻辑分析,都更加致命!

他看到你即将离去的决绝背影。

他看到那两个狱卒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清水,捧着一套素净的灰色僧袍,诚惶诚恐地向他走来。

他看到那盆清水中袅袅升起的白雾,闻到那干净皂角与棉布的气息——这些平日里最寻常不过的东西,此刻在这污秽、绝望的水牢中,却显得如此珍贵,如此刺眼!它们象征着“生”的气息,象征着“洁净”与“秩序”,象征着一种有着“人”的尊严的终结方式。

他那颗早已被宣判死亡、冰冷麻木的心脏,突然之间,毫无道理、剧烈地搏动起来!一股混杂着巨大委屈、不甘、愤怒、恐惧,以及最为原始、最为强烈的求生欲望的洪流,在他灵魂废墟的最底层,轰然爆发!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这个欺骗、排挤,甚至夺走师父留给我的那“明王”之位的人尽忠?

我一辈子苦修,难道……难道就是为了“体面”的死在这肮脏的水牢之中?

“等……等等!!”

他用尽了残存的力气,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声破碎嘶哑、如同垂死夜枭哀嚎般的呐喊!

然后,他不顾一切地,从那冰冷刺骨的污水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沉重的镣铐哗啦乱响。他踉跄着,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却凭着最原始的本能扑向光亮的野狗,狼狈不堪地冲到你脚下!用那双沾满了污泥、血渍、秽物和绝望的手,死死地抱住了你的小腿!

“大人!杨大人!皇后殿下!求您!求求您了!!”

他涕泪横流,鼻涕、眼泪、脸上的污垢糊成一团,彻底模糊了五官,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血衣沙弥”的阴冷狠戾?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对“生”的赤裸裸的乞怜!

“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求您发发慈悲!我真的……真的不想死啊!我不想就这样……像条狗一样……死在这种地方!!”

“我……我还有用!我对您……还有用啊!!”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磕在你脚边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砰砰”声。每一下撞击,都仿佛在践踏着他自己最后那点早已不存在的尊严。

“我知道……知道更多!关于‘大乘太古门’的机密!我知道鲍意迁所有的弱点!我知道潘舜依所有的底牌!我什么都可以告诉您!什么都可以为您做!毫无保留!!”

“我……我甚至可以……可以帮您去对付他们!帮您把他们……都找出来!只要您给我机会!给我一条活路!”

“求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一条活路吧!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当您座下最忠诚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心!求您了!!皇后殿下!开恩啊!!”

他彻底抛弃了所有残存的尊严、骄傲、体面,连同那早已扭曲破碎的信仰和仇恨,统统碾碎,踩在脚下,当作换取生存的垫脚石。

你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挣脱他肮脏双臂的束缚,也没有低头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你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你的腿,涕泪横流地哭嚎哀求。

片刻的沉默后,你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动作,绕着这个跪伏在你脚下、卑微如尘的“识贤大师”,缓缓踱起步来。目光垂落,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一个屠夫,在评估着待宰牲畜最后的肉质。

“识贤大师,”

你终于停下脚步,重新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那不停磕碰的头顶,语气里带着一种“失望”的平淡,还有一种“怒其不争”的轻微责备。

“你这就……有点不体面了。太不体面了。”

你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像一把钝锉,一下下地锉刮着他那早已不存在的尊严。

“我记得,丁明蓉那个长舌妇人,虽然可恨,但被我的人擒住的时候,从头到尾,也只求一个速死,想要保住家族,保住最后一点颜面。虽然愚蠢,但至少,死得还算……有点样子。”

“你呢?”

你微微摇头,仿佛真的在为他的“堕落”感到惋惜。

“你好歹也是当年名动一方的‘血潮佛子’,是曾经距离那至高位置仅一步之遥的人杰。如今,为了苟活性命,竟然连这最后一点脸面……这点身为‘人’最后的气度与格调,都不要了吗?像个市井无赖一样,哭嚎打滚,摇尾乞怜?”

你那平淡、甚至带着点“惋惜”与“责备”的话语,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骂都更具杀伤力。

识贤那凄厉卑微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泪痕和极度的错愕、茫然,呆呆地看着你。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已经彻底放弃所有抵抗、愿意奉上一切的时候,你却反而……开始“嫌弃”他了?

“就凭你如今这身份,”你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错愕,继续用那种理性到冷酷的目光打量着他,“一个被排挤了二十多年、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系、守着恒山一隅默默等死的边缘分坛坛主……”

你顿了顿,似乎在给他时间消化这个残酷但真实的定位。

“你所能知道的事情,还能有多少是真正有价值的、能影响当下局面的呢?你向来不喜抛头露面,虽然肚子里或许确实装着不少几十年前的陈年旧账,听起来似乎有些历史价值,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的话锋开始转向最核心、最现实的层面,语气依旧平淡,却如寒冰刺骨。

“可是,现在,眼下,鲍意迁的【大日如来金身】究竟练到了什么境界?他的功法瓶颈具体何在?潘舜依手下,究竟还暗中掌控了多少只效忠于她个人的精锐部曲?具体分布如何?弥痴和如嗔这两个人,又暗中经营了多少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势力与眼线?安插在总坛、各分坛、甚至朝廷和地方官府里的钉子,究竟有哪些?这些最新的、最核心的、能决定当下双方力量对比的关键情报……”

你微微俯身,拉近距离,目光如冷电,直刺他惶惑的眼底。

“你识贤,一个被丢到恒岳山二十多年、几乎与总坛核心情报网络隔绝的老古董,能知道吗?你有渠道知道吗?你所谓的‘有用’,除了那些过时的往事,还能提供什么?”

你每问出一个问题,识贤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身体就僵硬一分。因为,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无法辩驳的现实。

他确实不知道。他被排挤、被隔绝得太久,久到早已与那个波谲云诡的权力核心彻底脱节。他赖以乞命、关于过去的“知识”,在你指出这些关于“当下”的残酷现实需求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过时,那么一文不值。

“你已经七八十岁了,”你直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公允”的考量,“就算我,念在你今夜还算‘配合’、吐露了些或许有用的陈年旧闻的份上,一时心软,法外开恩,允你戴罪立功,上奏朝廷,或许能侥幸,免你一死……”

你看着他眼中因为“免死”二字而骤然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缓缓地抛出了那最现实的最后一击。

“那么,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废掉你这一身来之不易、却也作恶多端的宗师修为,毁去气海,断去经脉,让你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然后,将你流放。流放到那些,连朝廷最凶悍的囚犯都闻之色变的绝地、死地。”

你清晰而缓慢地,报出那些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的地名。

“或许是鸟不拉屎、终年风沙呼啸、胡骑不时侵扰的西域边陲军镇堠台,去做修补城墙、屯垦军田的苦役;或许是毒虫遍地、瘴疠横行、蛮荒未开的东瀛海外荒岛,去开采矿石;又或许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吐蕃高原冻土荒漠,去修补官道、夯筑土路……”

你为他描绘着那“生”的图景,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无尽的凄凉、痛苦与绝望。

“在那里,你将以戴罪之身,做一个永世不得翻身的苦役囚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永无止境的劳苦。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老,气力衰退,伤病缠身,在异国他乡,像一条无人在意的野狗一样,慢慢地、痛苦地腐烂,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一个没人记得你是谁的地方。”

你顿了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活着’……”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他惨白如死的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和一杯能让你只痛苦几个时辰,起码还算全尸的毒酒,或者一条能让你保留最后一点体面,两下自我了断的白绫比起来……”

你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

“你觉得,有多大区别呢?或者说,这样的‘生’,真的比立刻的‘死’,更值得你去摇尾乞怜、放弃所有尊严、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哀求吗?”

说完,你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他。

你让他自己看清,他所拼命哀求的这条“活路”,其尽头等待他的,是何等凄惨、毫无希望的光景。

识贤彻底呆住了,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他抱着你小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无力地垂落。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珠都仿佛凝固。

你的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先前被强烈求生欲望所蒙蔽的残存理智,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虚妄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熄。

不!

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尖锐的声音,在疯狂地呐喊:有区别!只要还活着,就还有一口气在!就可能有变数!

好死不如赖活着!当年我跟着师父入门是为了什么?为了活着!为了活得像个人!

师父传给我的【无相血神经】还没有传人!我不能这么没有价值的死在这里!

这道前所未有的求生火焰,在他那早已一片死灰的灵魂废墟最深处,被这极致的矛盾与对“彻底虚无”的恐惧猛地引爆!轰然燃烧起来!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突然之间,重新燃起了两点幽暗却执拗的光芒。但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信仰狂热或卑微乞怜,而是一种豁出去一切、孤注一掷、只为了“活下去”而燃烧的执念之光!

“不!不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几乎要扭断自己的脖颈。他用一种近乎癫狂、布满骇人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声音嘶哑尖利,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力道。

“大人!您说得对!我……我对‘大乘太古门’现在的具体局势、最新部署,确实知之甚少!我对恒空如今的《大日如来金身》究竟练到了第几重,对潘舜依麾下究竟隐藏了多少精锐死士,对弥痴和如嗔又暗中经营了多少势力,一概不知!我没有渠道知道这些!”

他几乎是吼着承认了你之前的指责,但随即,话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倾尽所有、压上全部赌注的疯狂。

“但是!!但是我知道他们的根基!我知道他们所有人——鲍意迁、潘舜依、弥痴、如嗔,乃至那些明王——的过去!我知道那些深埋在岁月尘埃之下、足以动摇他们个人威信、甚至可能撼动他们权力根基的、见不得光的秘密!我知道那些连他们自己都试图遗忘、却永远无法真正抹去的污点和把柄!!”

为了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他那原本因绝望、衰老而有些滞涩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压榨着数十年来积累的、关于宗门内部一切阴暗角落的记忆。

“恒空!就是那个鲍意迁!他之所以能坐稳‘现世真佛’之位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他当年在‘般若禅辩’上打败我的名分,和身边隐藏的‘拈花’、‘明镜’两位天阶尊者!”

他急促地喘息着,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更重要的,一个连许多核心长老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关键是,他牢牢掌控着宗门内,另外八位常年镇守各地坛主、极少返回总坛、却个个拥有地阶大圆满修为的‘护法珈蓝’!这八个人,才是‘大乘太古门’真正镇压四方、维系各地分坛稳定、掌握实际兵权的‘中流砥柱’!而且,这八个人,当年都或多或少,直接或间接地,受过我的恩惠!或是救命之恩,或是提拔之情!其中至少有三人,欠我一条命!”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病态光芒。

“只要……只要我肯出面,以旧日情分劝说,我有至少五成的把握,能说服他们中的一半人,在鲍意迁与潘舜依最终决裂的关键时刻保持中立!甚至……在适当的时机,如果朝廷大军压境,我或许能说动其中两到三人,倒向您这一边!这难道不是无可替代的巨大价值吗?!”

他不等你做出任何反应,又急速转向下一个目标。

“还有潘舜依!那个贱人!她之所以敢如此猖狂,除了因为她把鲍意迁迷得神魂颠倒之外,更是因为她暗中早就勾结了‘虚空明王’晦明,和‘归尘明王’寂空!这两个老家伙,表面服从鲍意迁,实则早就对恒空心怀不满,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想要让自己各自推举的‘佛子’取而代之!潘舜依,就是他们推到台前、用来争权夺利的棋子!我知道他们私下勾结的具体证据!我知道他们暗通款曲的秘密渠道和中间人!只要抓住这些,就能在鲍意迁面前狠狠撕下潘舜依那层‘忠诚佛母’的假面!”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所有积压怨毒的闸口,不管这些信息是否真的具有你所言的“当下价值”,都竹筒倒豆子般疯狂倒出。

“至于弥痴和如嗔……”说到这两个名字,他眼中闪过刻骨铭心的怨毒。

“弥痴,看似铁面无私、执掌刑律,实则贪婪成性!他不为人知的最大弱点,就是他那个不成器、却被他偷偷养在西州某处、极力隐瞒的私生子!那小子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找到他儿子,就等于扼住了他的咽喉!”

“而如嗔,那个伪君子!他看似对潘舜依忠心耿耿,实则早在十几年前,就和‘琉璃明王’禅垢搅和在了一起!我知道他们经常幽会的秘密地点!我知道他们之间传递机密消息使用的暗号和密语!只要拿到这些,就能轻易离间潘舜依对如嗔的信任!”

他像疯了一样,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阴暗、龌龊的秘密,不管是否早已时过境迁,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他试图用这种“自残”式的坦白,向你疯狂展示他“独一无二”的价值。

“大人!您看!这些!这些都是您从别的渠道,绝对难以获得的隐秘!是能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瓦解信任的利器!是比千军万马更有用的攻心之策!”

他再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肮脏的泔水溅湿了他的脸。

“只要您肯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要把我流放到那些绝地去等死!我可以成为您插进‘大乘太古门’心脏里,最锋利、最隐蔽、也最了解他们内情的一把毒刃!我可以帮您从内部分化他们!瓦解他们!”

“求求您!给我这个机会吧!我愿意用我所知道的一切,和我这条残命,为您效犬马之劳!只求一个……一个比流放绝地稍好一点的结局!”

他最后的呐喊,在这空旷阴森的水牢中嘶哑地回荡,然后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破败不堪的喘息声。他彻底瘫在那里,只有那双死死望着你的眼睛里,还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你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识贤的喘息声渐趋微弱,你才微微启唇,声音平淡:“说完了?”

识贤僵硬的脖颈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眼中那最后一点疯狂的希冀之光,紧紧锁定着你。

却见你缓缓地、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眉宇间浮起一丝惋惜的神色。

“可惜啊,可惜。”

你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宣判式笃定。

“你说的这些,所谓的‘秘密’、‘把柄’、‘弱点’,”你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些早已过时、或者价值寥寥的……花边新闻罢了。或许在二十年前,这些信息还有些用处。但放在眼下,放在我要面对的局面里,它们……”

你微微耸肩。

“就像试图用生锈的绣花针,去刺杀身披重甲的巨人。想法或许有趣,但毫无实际意义,徒惹人笑。”

这句话,如同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从识贤的头顶兜头浇下。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茫然所取代。

你并未给他喘息的时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精准地剖开他最后赖以支撑的希望。

“你说那八位地阶大圆满的‘护法珈蓝’,受过你的恩惠,你能影响甚至策反他们?”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弄,“识贤大师,你似乎还没完全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以及……我们之间的差距。”

“你以为,我既然能调动西河府的官军,能布下天罗地网将你们一网打尽,”你的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会缺你那几个躲在犄角旮旯、或许早已被你当年的‘恩惠’对象遗忘的‘护法珈蓝’助战么?朝廷大军所指,泰山压卵,他们若识时务,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若不识时务,我金牌一亮,朝廷官军一个冲锋,碾过去便是。你所谓的‘影响力’,在绝对的力量和形势面前,未免太看得起他们,也……太看不起朝廷了。”

“至于四大明王?”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呵呵,你倒是提醒我了。法澄、晦明、寂空、禅垢,他们四个,确实没死。至少,在我上次得到消息时,还活着。”

你用一种饶有兴致的口吻,缓缓说道:“不过此刻,他们正在一个……很有趣的地方。飘渺宗,那位以医术和毒术闻名于世、性格有些独特的药灵仙子,花月谣的实验室里。”

你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识贤脸上因“花月谣”这个名字而骤然变得无比惊恐的表情。

“每日被灌下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再用金针探穴、剖筋验骨的法子,测试药性,记录数据。啧啧,恐怕……他们如今最大的愿望,已经不是逃脱,而是能早些解脱,求一个痛快。你说,我若一时兴起,送你去那里陪他们,做个伴,如何?”

识贤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一想到法澄、晦明、寂空、禅垢可能正在遭受的折磨,他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灰。

“弥痴那个戒律院首座的私生子?”你脸上的玩味神情骤然敛去,换上了一种庄严肃穆的神情,“本宫亦是为人父者。深知稚子无辜,骨肉情深。以稚子为质,胁迫其亲,此等手段过于下作,有伤天和,非君子所为。此等事,本宫不屑为之。”

你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否决了他认为的“杀手锏”。

“如嗔与禅垢的私情?”

你看着识贤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缓缓坐回刚才那张太师椅,翘起二郎腿,语气重新变得轻佻:

“这倒是个……有趣的风月故事。只可惜,你那如嗔尊者恐怕还不知道,他的老相好禅垢师太,如今也成了我那位小相好花月谣的‘试验品’之一。你猜,他若是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

你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随即展颜一笑:

“你觉得,一个即将痛失所爱的‘护法堂主’不会来找我‘拼命’么?”

死寂。

识贤如同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瘫在积水中,连最后一丝颤抖的力气都失去了。他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他自以为傲、压箱底的情报,在你面前,竟然如同孩童幼稚的笑话,被轻描淡写地一一戳破、否定。这已经不是审讯,是单方面的、全方位的碾压。

你看着识贤那双失去了所有焦距的眼睛,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诱惑,与一种施舍般的“仁慈”:

“不过嘛……看在你为了活命,也算是费尽心机、将肚子里那点陈年烂谷子都倒腾出来了的份上,本宫一向赏罚分明,或许……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你刻意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瞳。

“告诉我,除了你们这些明面上的‘佛子’,‘大乘太古门’内部,还藏着哪些未曾浮出水面、或许被当作真正‘火种’培养的新一代‘佛子’?”

你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如同重锤敲击:

“比如,我听说过的,代号‘圣莲’的。以及,似乎更为隐秘的,代号‘金鹊’的,还有,代号‘桂核’的。他们,现在藏身何处?由谁培养?具体有何特征?”

“只要你能如实相告,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你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像在陈述一桩简单的交易,“本宫或许可以考虑,网开一面,免你死罪。也不将你流放到那些绝地,而是……送你去锦衣卫的诏狱。虽然暗无天日,但至少,你能活着,不用做苦役,或许,还能在那里,‘安度’你的余生。如何?”

你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为他权衡利弊:

“这笔交易,对你而言,不亏吧?总比去花月谣的实验室,或者去荒漠高原,要强得多,不是么?”

“圣莲”……“金鹊”……“桂核”……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道索命符咒,狠狠砸在识贤早已不堪重负的心神上。这是“大乘太古门”内部最高级别的机密!是宗门未来延续的真正希望所在!他怎么会知道?!看来应该是四大明王全招了?!那我有什么为其保密的必要吗?!

“我……我说……”

他干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只有破碎的气音。最后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在你所展现出的、近乎全知全能般的情报优势面前,彻底化为齑粉。

“说吧。”你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双腿交叠,目光淡漠地落在他身上。

你抛出第一个问题,语气平淡却笃定:“‘圣莲佛子’。数月前,在京城向善堂,他被我小老婆张又冰斩断一臂后,重伤逃遁。之后,他逃往何处了?你作为恒岳山分坛主,肯定知道他大致的去向吧。”

识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圣莲佛子”在京城被斩断一臂、重伤潜逃之事,在门内尚被严密封锁,属于普通坛主、香主都不得而知的机密!

而你,连动手之人的身份都一清二楚!不过也对,京城之乱,四大明王悉数被擒,丁明蓉和她身边的地阶使者也被朝廷一网打尽,‘圣莲佛子’在向善堂接应众人,遭遇伏击肯定也是在你计划之中的事情。

他看向你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无法反抗的恐惧。

你话锋一转,用更加轻蔑的语气进行心理压迫:“至于‘金鹊’与‘桂核’……关于他们,本宫所知确实不多。连禅垢那老尼姑,吐露关于他们的信息时,也是语焉不详。看来,这两个‘佛子’的保密级别,比‘圣莲’还要高啊。”

你微微前倾,目光如冰冷的锥子。

“你,一个被排挤了二十余年、连总坛核心圈子都进不去的过气坛主,又能知道多少关于‘金鹊’和‘桂核’的真正核心机密呢?你该不会想说,你比禅垢那老尼姑,知道得还多吧?如果真是这样,那禅垢可真是比你还要废物。”

“不!我不是废物!我知道的比她多!!”

识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嘶吼出声。被那个靠着排挤自己上位,能力、资历、功力都不如自己的禅垢比下去的强烈耻辱感,以及在你那轻蔑目光刺激下残存的一点可怜自尊,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很好。”你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目光如刀:“那么,告诉我。当代这四位‘佛子’,‘鸣桫’是法澄的弟子。剩下三位,‘金鹊’与‘桂核’,他们究竟是何人所培养?”

你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还是说……他们背后,藏着连你们这些‘明王’、‘佛子’都不完全清楚的老怪物?一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暗中掌控着‘大乘太古门’命脉的‘太上皇’?”

你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与猜测,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在识贤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他看着你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除了无边的恐惧,竟隐隐生出一丝荒谬的“佩服”。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彻底瘫软下去,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圣莲佛子’……他确实在断臂之后,秘密来找过我。”识贤的声音干涩无力,“他在京城失了手臂,逃回了恒岳山。想让我利用恒岳山分坛的资源和影响力,暗中联络那八位‘护法珈蓝’,以及禅垢给他留下的一些人脉关系,助他东山再起。”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讽刺笑容:

“我没同意。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废物,就想让我替他火中取栗?我敷衍了他几句,给了他些盘缠和疗伤药,就把他打发走了。后来听说他躲到了西州更深处、一个叫‘芥子山’的秘密据点养伤。那里……是宗门里禅垢那一派人早年专门经营好,用来躲藏避风头的备用据点,其他门人知道的并不多。”

“至于‘金鹊’和‘桂核’……”他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们……并非教主鲍意迁,也不是佛母潘舜依亲自培养。教导、训练他们的,是我们‘大乘太古门’内部,那两位数十年未曾公开露面的太上护法——‘孔雀大明王’,与‘大鹏金翅明王’!”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两个名号从识贤口中吐出时,你平静的眼眸深处,仍是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微澜。

“他们是什么人?”你追问。

“他们是……与上几代‘现世真佛’同辈,甚至可能更早的人物。”识贤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深深的敬畏,“比我师父、比恒空的师父、甚至比法澄的师父都古老、神秘得多……”

“传说……他们才是‘大乘太古门’真正的守护者与奠基人之一,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超越了寻常天阶的范畴。常年在西域神秘的据点里闭关,极少过问俗务。恒空能坐稳教主之位,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得到了这两位太上护法的默许。而‘金鹊’与‘桂核’,正是这两位太上护法亲自收入门下、倾力培养的关门弟子!是宗门真正的未来‘火种’!”

“‘金鹊佛子’,是‘孔雀大明王’的衣钵传人,行踪诡秘,据说擅使幻术与奇毒,杀人于无形。‘桂核佛子’,是‘大鹏金翅明王’的嫡传弟子,性格暴虐,修炼的是炼体绝学【大威天龙金刚体】,肉身强横无比。”

你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号,眼中闪烁着一丝锐利与兴奋:“按照这个传承辈分,他们两人在宗门内的地位,岂非与你、与鲍意迁,算是同辈?甚至更加超然?”

“正是如此。”识贤艰难地点头,“他们虽名为‘佛子’,但在宗门内的实际地位和受重视程度,远在我等之上。连恒空和潘舜依,对他们也要以礼相待。”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了很多事情。”你微微颔首,“那么,那两位太上长老,他们的实力,与鲍意迁身边那两位神秘的‘拈花’、‘明镜’尊者相比,又如何?”

“高!高太多了!”识贤连连摇头,“‘拈花’、‘明镜’不过是恒空登基前后笼络的天阶高手……似乎是前任尸驼明王的几个不太爱露面的弟子……跟恒空是师兄弟关系……而那两位太上护法是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连历代“现世真佛”都要仰其鼻息。晦明和寂空敢跟教主唱反调,背后未必没有这两位太上护法的默许。”

“这就更有意思了。”

你眼中闪过了然的光芒,抛出最致命的问题:“按照惯例,这一代四位‘佛子’,‘圣莲’是禅垢举荐,‘鸣桫’是法澄的弟子。剩下的两个名额,理应由晦明和寂空各自举荐。为何最终变成了这两位太上护法的传人?”

“难道说……晦明与寂空,和那两位太上护法,本就关系匪浅?甚至,他们就是那两位太上护法安插在鲍意迁身边的眼线?”

识贤浑身剧震,看着你的眼神,充满了麻木的敬畏。

“您猜得一点没错!‘虚空明王’晦明,是‘大鹏金翅明王’的亲弟弟!而‘归尘明王’寂空,是‘孔雀大明王’早年所收、唯一在世的大弟子!他们之所以敢在宗门内与教主阳奉阴违,和潘舜依那贱人暗通款曲,正是奉了那两位太上护法的指令,监视教主,同时也为‘金鹊’和‘桂核’未来的上位铺路!”

在你恐怖的分析能力面前,识贤彻底放弃了任何隐瞒。

你却仿佛对他的彻底屈服并不十分在意,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最初关于“圣莲”的问题,但角度更加刁钻:“对了,你之前说了‘圣莲’的动向,也说了‘金鹊’、‘桂核’的师承。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你似乎漏掉了。”

你的目光如冰似雪:

“‘圣莲佛子’的师父,是谁?禅垢虽然举荐他,但以禅垢的武功路数,虽然混元一体,但似乎是丹药和天阶秘籍对出来的,恐怕没能力调教出一位‘佛子’吧?他总得有个真正传授他武功的师父。这个人,是谁?”

识贤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神躲闪,颤声说道:

“他……他没有真正意义上、被宗门公开认可的师父……他,他是禅垢……和一个不知名的野男人……私下苟合生的野种!”

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勇气,他嘶声道:

“他能成为‘佛子’,全靠禅垢那贱人用她的床上功夫,从恒空那里换来的!恒空登位之前便觊觎禅垢已久,禅垢也一直待价而沽。后来为了让这个野种上位,禅垢才终于松口,答应了恒空的要求!此事在宗门高层当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原来如此,贵圈真乱啊。”

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这阴冷的水牢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也格外充满嘲弄。

识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随即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你的笑声,比任何酷刑都更摧残他心中那点可怜的、关于宗门“神圣”的残存印象。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你玩味地打量着他那副无地自容的模样,“你们这‘大乘太古门’,如此封闭,高层之间关系盘根错节,内部关系能不乱么?这‘佛子’的选拔,哪里是选贤举能,分明是比谁的后台硬。真是可悲,可笑。”

你用最粗俗的语言,将他们的神圣传承贬得一文不值后,又开始进行新一轮的逻辑追问。

“但是,我还有几个问题,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你微微蹙眉,“你说寂空是‘孔雀大明王’的大弟子。可据我所知,他是鲍意迁的大师兄,是‘尸陀明王’的首徒,年纪起码有上百岁了。他如果只是‘孔雀大明王’的‘大弟子’,那‘孔雀大明王’本人,得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了?”

“还有晦明,既是‘大鹏金翅明王’的亲弟弟,那他和其他三个一起,被我的人抓了,正在花月谣那里。他那个当大哥的、据说修为通天的‘大鹏金翅明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在我的实验室里被当成小白鼠?难道是兄弟之间没有手足之情?”

“至于禅垢和‘圣莲’,禅垢起码七十多岁了吧?那野种就算年轻,也得三四十岁了。这么大年纪,还争这个‘佛子’的名分,图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让他去京城接应他那位身处险境的亲娘,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母子情深嘛!哈哈哈!”

你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水牢中回荡。在识贤被你连番的信息轰炸弄得大脑几乎彻底混乱之后,终于图穷匕见,将话题重新拉回最核心的目标。

“好了,笑话听够了,旧账也翻得差不多了。”你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恢复了冰冷与漠然,目光如刀,“我最在意的,还是‘金鹊’和‘桂核’这两个人,究竟藏在哪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带着刺骨寒意:

“立刻告诉我他们的下落!具体的藏身地点,或者可靠的联络方式!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也去体验一下,你那四位师兄弟,在花月谣实验室里的‘快乐’!”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你这最后的威胁面前,识贤彻底崩溃失控,涕泪横流,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

“寂空……寂空确实是‘尸陀明王’名义上的首徒,但那只是伪装!是他数十年前,受‘孔雀大明王’之命,改换身份,潜入‘尸陀明王’门下,作为暗桩!他修炼了能够延缓衰老的秘法,实际年龄,可能比‘尸陀明王’还要大!”

“晦明……晦明和他大哥‘大鹏金翅明王’关系早已破裂!因为晦明无意中发现了‘大鹏金翅明王’修炼某种上古邪功,需要弑杀至亲血脉的秘密!‘大鹏金翅明王’一直想除掉这个知情的弟弟,所以根本不会管他死活!”

“我知道‘金鹊’和‘桂核’在西州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在沙州城的‘月牙泉’酒楼!每月十五,子时前后,三楼的天字号房,会有人与他们派出的使者接头!接头暗号是……是‘我佛慈悲’,回应是‘金刚怒目’!

“还有圣莲藏身的‘芥子山’具体位置,在沙州城西北三百里,黑风戈壁深处!”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之后,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除了微弱的呼吸,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缓缓站起身,不再看地上那摊毫无生气的“污物”,转向水牢入口处的黑暗:

“来人。”

阴影中,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锦衣卫闪现,单膝跪地。

“将他带走,押往西河府内我们临时的秘密据点,严加看管。稍后,安排可靠人手,以最快速度,秘密押送至京城诏狱,单独关押。”你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我的懿旨,或者陛下的圣谕,不准任何人探视,更不准他有机会自尽。”

你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两名锦衣卫:“若中途出了任何差池,你们,提头来见。”

“遵命!”两名锦衣卫凛然应诺。

吩咐完毕,你才重新踱步,走到瘫在地上的识贤面前。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灵力。

你屈指,在他眉心处,轻轻一弹。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识贤浑身剧烈一颤。一股精纯、霸道的灵力,瞬间涌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与气海,将他苦修数十载的内力彻底封锁、禁锢。你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曾经磅礴的力量依旧存在,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隔绝。

“呃……”识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眼神涣散,彻底陷入了半昏迷的浑噩状态。

你这才缓缓站起身,用狱卒递上的丝帕,擦了擦手指。然后,你再次蹲下身,用一种近乎情人耳语般的、温柔到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现在,把你刚才说的,‘金鹊’、‘桂核’在西州沙州城‘月牙泉’酒楼的联络点、每月十五子时、三楼天字号房、接头暗号‘我佛慈悲’‘金刚怒目’,还有‘芥子山’在沙州城西北三百里黑风戈壁深处……这些,再清清楚楚地,给本宫重复一遍。说完,你就可以安心地去锦衣卫诏狱,‘退休’了。”

识贤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你平静无波的脸。他像一具最听话的提线木偶,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的气音,将你要求他重复的秘密,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然后,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彻底没了声息。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对那两名锦衣卫挥了挥手:

“带走。”

“是!”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将彻底昏死过去的识贤架起,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尽头。

水牢之中,重归死寂。

《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著。本章节 第720章 坦白求活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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