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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普通一餐

14321 字 · 约 35 分钟 · 风云际会:杨仪传

你没有回头,也没有用神念去刻意聆听身后那两个女人之间,可能会发生的、更加“精彩”或“限制级”的八卦交谈。

对于已然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心境超然的你而言,那不过是红尘俗世中,一点属于女人家私密话题的微小涟漪,是生活这盘大菜中,偶尔添加的一丝调剂香料,有趣,但无需过分关注。

很快,你的手上,就提满了大包小包、种类丰富的新鲜食材。沉甸甸的,充满了生活的质感。

你婉言谢绝了那些认出你、热情得有些过分的摊贩们,执意要帮你把东西送到家的好意。你坚持自己提着这些“战利品”,仿佛一个为家人晚餐忙碌的普通丈夫,在周围人愈发惊讶与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喧嚣的菜市场,返回梁淑仪那座位于“新生居”总部安老院中的独立小院。

院子不大,占地不过半亩,但打理得极其精心,井井有条。青砖垒砌的矮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此刻虽已入冬,叶片凋零大半,但枯藤虬结,也别有一番苍劲的意境。墙角下,几株耐寒的野菊正开得灿烂,金黄的花朵在微寒的空气中傲然挺立,为小院增添了几分明艳的色彩。

你提着菜,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与正房相连的厨房。

这里的厨房,也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需要烧柴、烟熏火燎、光线昏暗的土灶厨房。它同样体现了“新生居”推崇的新式生活理念。

厨房宽敞明亮,窗户开得很大,镶嵌着透明的玻璃(这在安东府已不罕见),确保采光充足。墙壁粉刷得雪白,贴着便于清洁的白色瓷砖。最重要的变化,是灶具。

一个用特制耐火砖精心砌成的新式蜂窝煤炉,正安静地立在厨房一角。炉膛设计合理,通风良好,炉口盖着活动的铁盖。炉子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一筐筐用煤渣、黄土和水按比例混合压制、晾干而成的蜂窝煤球。

这种由你亲自提出构想、并指导工匠改良推广的新型燃料,不仅燃烧充分、火力稳定持久、温度易于控制,而且几乎没有呛人的烟雾,干净卫生,极大地改善了厨房环境,也解放了无数家庭主妇被烟熏火燎的双眼和双手。

梁淑仪身为太后,自己从来不开火做饭,这个炉灶几乎一多半时间都是凉的。而你熟练地用火钳夹起几块蜂窝煤,放入炉膛,用草纸和少量干柴引燃。待火苗稳定,煤球开始发红,你才盖好炉盖,调节好下方的风门,让炉火保持在一个适合炖煮的中小火状态。

然后,你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今天买回来的食材。

你首先将淘洗干净、沥干水分的上好粳米,放入一个有竹制蒸饭器的内锅中,加入适量的水。

接着,你将那条已经处理干净的海鲈鱼,用姜片、葱段、少许料酒和细盐,里外抹匀,稍稍腌制,然后平铺在蒸饭器上层的蒸笼里。

旁边,你再摆上一盘已经吐尽泥沙、洗净的肥美蛤蜊和扇贝,以及一碗打散了鸡蛋、加入了适量温水和少许细盐的嫩滑蛋液。这碗蛋羹,将会在蒸饭的过程中,一同被蒸汽焖熟,成为孩子们最爱的一道美味。

这样一来,等到下层米饭被蒸汽焖熟、粒粒晶莹饱满、散发出诱人米香的时候,上层的清蒸海鲈鱼、白灼海鲜、以及嫩滑的鸡蛋羹,也恰好同时达到了最佳的火候,可以一起出锅。

这种“一锅多用”的烹饪方式,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燃料和蒸汽,省时省力,是你前世作为普通人时,积累下的宝贵生活经验,如今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做好了这些准备,你才开始处理今天午餐真正的“硬菜”主角——那块极品五花肉。

将那块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五花肉放在砧板上,用清水稍稍冲洗,然后用一把锋利的菜刀,麻利地将其一分为二。

一份,被你切成大小均匀、约两指见方的“麻将块”,冷水下锅,加入几片姜、一段葱、一勺料酒,大火煮沸,撇去浮沫,焯烫几分钟,以去除血水和腥味。捞出后,用温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然后,你将炒锅坐在炉火上,放入一小勺素油和几块冰糖,小火慢慢熬化,直到冰糖变成深红透亮的枣红色糖色。迅速将焯好水的五花肉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诱人的糖色。

接着,加入适量的酱油、更多的姜片、葱段、一两颗八角、一小块桂皮,继续翻炒出香味。最后,倒入足够的开水,水量要完全没过肉块,再加入少许料酒和盐调味。

大火烧开后,你关上炉膛,只留下一点微火,盖上锅盖,让这一锅红烧肉,在锅中“咕嘟咕嘟”地,用最温柔持久的火力,慢慢地煨着。时间会让肥肉中的油脂析出,与汤汁融合,让瘦肉纤维软化,充分吸收汤汁的精华,最终达到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色泽红亮诱人的完美口感。

另一份五花肉,你则将其整块放入另一个小锅中,同样加入冷水、姜片、料酒,煮至用筷子能轻松扎透、但内部还未完全熟烂的七八成熟状态。捞出后,放入凉开水中浸凉,然后捞出沥干。

这是为等会儿制作另一道极其下饭、对刀工和火候要求更高的经典川菜——回锅肉,而准备的“坯子”。回锅肉的精髓,就在于这“回锅”二字,将煮过的肉片再次下锅煸炒,逼出油脂,形成独特的“灯盏窝”形态,口感焦香,肥而不腻。

剩下的那根水灵灵的大白萝卜,被你用出神入化的刀工,先切成薄如纸的片,再叠起来,切成细如发丝、均匀无比的萝卜丝。撒上少许细盐,轻轻抓匀,静置一旁,杀出萝卜中多余的水分和轻微的辛辣味。稍后,只需挤干水分,用适量的糖、醋、几滴香油简单一拌,便是一道清脆爽口、开胃解腻的经典凉菜——糖醋萝卜丝。

而那煮过回锅肉“坯子”的肉汤,你也绝不会浪费。撇去表面浮油,这锅汤底清澈,带着猪肉特有的鲜美。你将切好的老豆腐块和手撕的大白菜叶放入汤中,再加入几片姜,重新坐在炉火上,用小火慢慢炖煮。

肉汤的醇厚鲜美,会逐渐渗透进豆腐的每一个气孔,与白菜的清甜完美融合,最终成就一锅看似平淡、实则温暖熨帖、滋味悠长的白菜豆腐汤。这是最朴素的家常味道,却也是最温暖的慰藉。

当厨房里的一切都准备就绪,红烧肉的锅里正发出诱人而规律的“咕嘟”声,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肉香,开始透过锅盖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甚至飘向院子时,你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估摸了一下炉火和食材的状态,发现距离最佳的午饭时间,还有一小段空闲。

于是,你解下腰间那件同样干净的深蓝色布围裙,在水盆里洗干净手,用布巾擦干,然后信步走出了香气四溢的厨房,来到了院子中央,那棵老梧桐树下。

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那张竹制躺椅上,你调整了一个最放松的姿势。冬日上午的阳光,虽然不如夏日炽烈,却依旧带着暖意,透过梧桐树光秃却疏朗的枝丫,斑斑驳驳地洒在你的身上、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微寒,也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慵懒与倦意。

微风拂过,带着墙头枯藤细微的沙沙声,也带来了墙角那几丛野菊清冽的芬芳。

厨房里飘出的、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气——红烧肉的醇厚、蒸海鲜的鲜甜、米饭将熟的清香——与这清冽的花香、微寒的空气、以及身下老竹椅散发的淡淡竹木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独属于“家”的、温暖、踏实而幸福的味道。

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安东府工业区那充满了力量感与节奏感的、此起彼伏的蒸汽汽笛与机器轰鸣声,那是这座新城跳动的脉搏。更近一些,似乎还能听到从“保育院”方向,随风飘来的、孩子们那无忧无虑、清脆如银铃般的欢声笑语。

你闭上眼睛,将双手枕在脑后,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呼吸着这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聆听着这远近交织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满足而惬意的笑容。

这一刻,你仿佛卸下了所有的身份与重担。

你不是那个一念动山河、执掌乾坤的陆地神仙。

你不是那个运筹帷幄、引领“新生居”这庞大机构前行的幕后领袖。

你甚至不是那个妻妾成群、子女绕膝的复杂家庭的中心。

你,只是杨仪。一个在冬日的暖阳下,躺在自家院子的竹椅上,等待着妻子和孩子们归来,共享一顿由你亲手烹制的、普通而温暖午餐的……丈夫,与父亲。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你身心放松,几乎要随着那暖洋洋的阳光一同融化、沉入半梦半醒的惬意状态时,你那已然与天地法则隐隐相合、敏锐到不可思议的神魂,却在刹那间,捕捉到了一丝……不,是许多丝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从安东府的各个方向,如同闻到了花蜜的蜂群,又像是被无形磁石吸引的铁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与默契,浩浩荡荡地、却又悄无声息地,朝着你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院,迅速汇聚而来。

幻月姬?

你心中首先闪过这个清冷孤高的名字,但随即又有些失笑地暗自摇了摇头。那位前飘渺宗宗主,如今“新生居”矿业系统的负责人之一,此刻恐怕还远在西山矿场,正与她那台心爱的、庞大的蒸汽起重机“培养感情”,或者忙着处理矿上的日常事务,一时半会儿,怕是赶不回来。

那么,来的会是……

甚至无需睁眼,也无须刻意释放神念去仔细探查,那一道道风格各异、却都与你有着深刻羁绊与灵魂联系的气息,便已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在你感知的“天幕”上清晰显形,让你瞬间明了。

秦晚晴的温婉知性,苏婉儿内敛的锋芒,任清霜与林清霜这对师姐妹的干练与隐隐的依赖,曲香兰那独特而充满侵略性、仿佛能吸走所有注意力的无形媚意,花月谣那清纯外表下略带紧张与后怕的波动,武悔那即便收敛也难掩的雍容霸气与一丝复杂柔情,封下菊的谨慎与好奇,玄牝仙子的敬畏、茫然与隐隐的期待……

还有更多……

罢了。

你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并无多少无奈,反而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淡淡莞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终究都是一家人,血脉、情感、利益早已深深交织。她们想来,便让她们来吧。难道还能把你吃了不成?无非是这顿计划中的“小家宴”,规模恐怕要超出预期许多了。

你索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调整了一下躺姿,让自己更舒服些,继续保持着那副闭目养神的闲适模样,等待着那注定会变得空前热闹、也空前“精彩”的……“大家庭团圆午餐会”的开幕。

很快,院门外,便传来了由远及近、轻重不一、却都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以及女子们压低嗓音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显然,她们在接近这里时,也察觉到了院内那份不同寻常的宁静,以及……你那毫不掩饰、放松而强大的存在感。

“吱呀——”

一声轻响,那扇并未上锁的院门,被人从外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轻轻地推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喧哗吵闹,也没有故作惊喜的娇呼。

但,当那一道道或纤细或丰腴、或清冷或妩媚、或端庄或活泼、风格气质迥异,却无一例外都拥有着令人屏息的美丽容颜与曼妙身姿的身影,如同百花园中竞相绽放的奇葩,悄无声息地、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接连涌入这原本清静的小院时——

整个院落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注入了不同的色彩、香气与无形的张力。原本冬日午前那种略带寒意的宁静,被一种温暖、鲜活、却又微妙复杂的氛围所取代。

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秦晚晴。

这位前玄天宗外事长老,如今的“新生居”教育与文化系统的重要负责人之一,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淡绿色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棉比甲,气质温婉如水,知性沉静。

她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梧桐树下躺椅中闭目养神的你,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温柔笑意。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对身后跟来的女人们做了一个“轻声”的手势,然后便安静地侧身站到了一旁,如同一位娴静的女主人,准备迎接后续的客人。

紧随其后的,是“金风细雨楼”出身、如今管理“新生居”部分纺织车间的苏婉儿,“血观音”之名早已成为过去。她穿着了一套“新生居”女工常见的深蓝色工装,剪裁得体,勾勒出她丰腴饱满、充满成熟风韵的傲人身材。她走进院子,目光在接触到你的瞬间,微微颔首,眼神复杂,却并无多言。

接着,是你最早的两位红颜知己,如今在“新生居”星月楼和“万金商会”都挂职的任清霜与林清霜这对师姐妹。她们今日似乎是一同从万金商会在星月楼举办的日常拍卖会上赶来,都穿着款式相近的青蓝色礼服,只是细节略有不同。看到树下安然躺着的你,姐妹俩几乎同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以及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羞涩红晕。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了脚步。

然后,院中的空气,仿佛微妙地升温、变得粘稠了几分。

“尸香仙子”曲香兰,款款步入。

她的容貌,在你这一众堪称绝色的妻妾之中,确实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并非那种第一眼就令人惊艳的类型。但,她身上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奇异“媚意”,却如同最高明的毒药,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人的感官与意志。

她一进院子,那双仿佛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便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占有欲,在你身上肆无忌惮地来回逡巡,那眼神炙热得仿佛实质,仿佛在无声地宣示:“夫君,今晚……可莫要找借口逃了。”

与她这充满侵略性的赤裸裸目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紧跟在她身后、几乎要躲到她影子里的花月谣。

这位“药灵仙子”,在经历了那次险些酿成大祸的“春药事件”后,似乎对你产生了一种混合着敬畏、后怕、羞愧与难以言喻依赖的复杂“心理阴影”。

她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不敢看你。那张清纯可爱、宛如邻家少女的俏脸上,飞起了两朵一直蔓延到耳根的可疑红霞。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脚步迟疑,仿佛随时准备转身逃跑,却又被某种力量牢牢钉在原地。

接着步入院中的身影,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即便她今日只是穿着最普通的深色常服,也难掩其骨子里透出的雍容、霸气与久居上位的威仪。

前合欢宗宗主,阴后武悔。

她的到来,让院子里许多“新人”或“资历较浅”的女子,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武悔的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最终落在你身上时,那双凤目之中蕴含的威严稍稍融化,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柔情与复杂。她没有说话,只是寻了一处相对独立的位置,静静站立,仿佛一尊自带结界的女王雕像。

最后,是几位“新人”,或者说,尚未完全融入这个复杂“大家庭”核心圈子的女子。

那个被你从“太平道”死牢中捞出来救活、身世复杂、曾是祆教卧底的封下菊,她看着院中这“百花争艳”又暗流涌动的场面,眼神中充满了谨慎、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以及,以玄牝仙子这种刚刚抵达安东府不久、尚处于“观察期”与“适应期”的新人。她的目光,在院内众多气质迥异、却都美丽非凡的女子身上快速扫过,最终都汇聚到了梧桐树下,那个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依旧闭目养神的你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深刻的好奇、命运的忐忑,以及……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一时间,这座原本清雅宁静的小院,被这群莺莺燕燕、环肥燕瘦、风情各异的绝色女子们,塞得满满当当,仿佛瞬间变成了某场顶级选美的后台,或是某幅描绘“仙界群芳图”的画卷活了过来。

空气中,原本的饭菜香气,此刻被各种或清雅或馥郁或诱惑的女子体香、发香、以及她们各自使用的脂粉香气所交织、混合,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令人心神摇曳的馥郁氛围。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才是你今日真正等待的“家人”核心。

姬凝霜双手牵着姬修德和杨如霜,张又冰拉着张冰,素净抱着杨爱净,素云揽着杨思云,颜醴泉则被你早早吩咐去接的梁效仪紧紧拉着小手,而太后梁淑仪,也紧随其后,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即将与家人团聚的柔和。

当她们这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显然是梁淑仪安排的额外食材和酒水),走进院子,看到这满院子的、堪称“济济一堂”的“姐妹”时,饶是姬凝霜贵为女帝、见惯了大场面,梁淑仪执掌内务、心思缜密,素净姐妹出身名门大派、性情沉静,此刻也还是忍不住齐齐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尤其是姬凝霜和梁淑仪,目光飞快地在院内众女身上扫过,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她们早知道你的“情况”,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齐全”地聚集在这样一个私密的家庭场合,还是略显突然。

孩子们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他们可不懂大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与复杂心思。看到院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漂亮的“姨姨”(有些他们认识,有些是第一次见),立刻就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兽,兴奋起来。

姬修德和张冰两个男孩子还有些腼腆,只是好奇地张望。而梁效仪、杨如霜这两个小丫头,则是眼睛一亮,立刻挣脱了母亲的手,迈着欢快的小短腿,在院子里那些或站或坐、姿容各异的“姨姨”们中间,穿梭跑动起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瞬间给这微妙的气氛,注入了纯粹的童真与活力。

杨爱净和杨思云两个母亲怀中的小女孩,也被这突然热闹起来的环境吸引,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

整个小院,瞬间从刚才那种充满了无形较劲与微妙期待的“后宫暗战预备场”,戏剧性地转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童言稚语、纯真欢笑的、热闹非凡的“露天幼儿园”。

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噼啪”声,仿佛沉睡了许久的神龙舒展身躯。

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满院子姿态各异、心思各异的女人,以及那些在她们腿边嬉戏穿梭的孩子们,最后,你的视线与姬凝霜、梁淑仪等“家人”的目光相接,你看到了她们眼中的询问、了然,以及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笑了笑,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了无奈、宠溺,温和语气,朗声说道:

“看来,我今天买的这点菜,做的这点饭,是远远不够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吃的了!”

你的话音刚落,甚至不等姬凝霜或梁淑仪开口安排,一个清脆响亮、充满了自信与某种“当家”气魄的女声,便带着笑意,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没事儿!夫君!”

只见何美云,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那身食堂工装,换上了一身颜色更鲜亮、剪裁也更显身材的枣红色锦缎夹袄,下衬墨绿色长裙,将她那丰腴火爆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扭着那柔若无骨的水蛇腰,风情万种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

“奴家是管食堂的,还能让咱们自家的爷们儿和姐妹们,尤其是小祖宗们,饿着了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朝着院外停着的方向,提高了嗓音,娇声喊道:

“哑奴!还有你们几个,都别傻站着了!快,把东西都搬进来!桌子!凳子!还有食盒!动作都利索点!”

随着她这一声令下,院内的众女,包括你,都好奇地将目光投向了院门。

只见身形瘦小的哑奴,正有些吃力地,推着一辆她平日里给各处值班工人送饭用的三轮板车。那宽大的车斗里,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张可以拆卸拼装的大型红木圆桌桌面、一捆桌腿,以及好几摞捆扎好的折叠靠椅!

而何美云自己,则快步走到板车旁,俯身,毫不费力地提起了两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硕大雕花食盒。

她将食盒往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一放,发出“咚”的闷响,然后拍了拍手,叉着腰,环视了一圈院内或惊讶、或了然、或好笑、或玩味的众女,用一种带着几分炫耀、几分讨好,又十足干练的语气,款款说道:

“酒水,和各色点心、馒头米饭,一会儿,食堂那边会专门派人,热热乎乎地送过来,保准误不了开饭的时辰。”

“夫君他——” 她说着,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地瞥了你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还亲自下厨,疼爱我们,想给我们做顿家常饭吃……”

“奴家在菜市场,送走夫君后,这心里头啊,就转悠开了。咱们这满院子(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院内外)的姐妹,哪个是肯吃亏、肯落于人后的主儿?哪个心里头,不想着、盼着,能回来尝尝夫君的手艺,沾沾这份福气?”

她顿了顿,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所以啊,奴家我,从菜市场回来,压根就没回食堂,直接就去库房,把这套以前宴客时用的家什,还有这两个专门定做的食盒,都给翻腾出来了。又让人赶紧去准备酒水点心。夫君既然开了金口,要一家人吃饭,那咱们就热热闹闹、团团圆圆地吃!”

说完,她还故意朝着你的方向,抛了一个既邀功又带着无尽媚态的媚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夫君,您看,媚儿是不是很贴心,很能干,很会为您分忧?”

看着何美云那副得意洋洋、活像一只刚刚成功偷到一整窝肥鸡的狐狸般的俏丽模样,饶是你心性早已超凡,也忍不住被她这通操作和神态逗得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真是把她的那点小心思、小算盘,还有那份急于表现、争宠固位的心思,全都明明白白、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行动在了手上。

不过,你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事,办得确实漂亮,确实周全,也确实……深得你心。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口舌与安排,将一场可能因为“不速之客”太多而陷入尴尬的临时聚餐,瞬间提升为一场早有准备、其乐融融的大家庭盛宴。

你从躺椅上彻底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环视了一圈院内那一张张或期待、或羞涩、或火热、或温柔、或好奇的绝美脸庞,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开始在桌子腿和马扎之间钻来钻去、玩起捉迷藏的孩子们,朗声一笑,中气十足地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傻站着了,光看热闹!”

你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卷起了自己那身青色长衫的袖子,露出了线条流畅、结实有力的小臂,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既然咱们的何大总管,把家伙事都给备得这么齐全,连桌子板凳都搬来了,那大家就都别客气,也别闲着!”

你的目光扫过众女,带着鼓励与一丝命令:

“会做饭的,进厨房帮忙端菜、摆盘、看看火候!不会做饭的,也别干站着,帮忙摆桌子、放凳子、照顾孩子!咱们今天,就在这院子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来!开饭!”

你没有像个旧式老爷一样,袖手旁观,等着妻妾仆从来伺候,而是率先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香气最为浓郁的厨房,以实际行动做出了表率。

这个动作,就像一个最明确的信号。

院子里的女人们,瞬间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巧机械,又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依据各自性格、能力与在你身边“资历”的深浅,迅速而默契地动了起来。

颜醴泉、素云、秦晚晴这些性格最为温婉贤淑、擅长家务,或者与你相处时日最久、最知你心意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轻移莲步,跟在你身后走进了厨房。

她们有的帮你小心端出那锅已经炖煮得酥烂红亮、香气四溢的红烧肉;有的去拿摞得整整齐齐的青花瓷碗碟和太后从宫里带来的象牙筷子;有的则守在炉边,看着蒸笼的火候,准备随时起锅。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井然有序,俨然一副训练有素、分工明确的“内当家”团队模样。

而曲香兰、武悔、苏婉儿这些性格相对强势、或身居要职、自有气场的,则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那张正在被哑奴和几个食堂帮工快速拼装起来的大型红木圆桌。

她们看似随意地踱步过去,或帮忙组装,或摆放桌凳,却不露声色地,开始“抢占”距离主位(通常是你的座位)最近、视野最好的那几个“有利地形”。虽无言语争抢,但那无形的气场碰撞与眼神交汇,已然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何美云,此刻则像个掌控全局的女主人兼现场总指挥,双手叉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站在院子中央,顾盼生辉,声调清脆地指挥着从食堂临时叫来的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帮工小伙子,将一坛坛贴着红纸、泥封完好的各色美酒(从清淡的米酒到醇厚的烈酒),以及一笼笼刚刚出笼、还冒着滚滚热气的雪白馒头、晶莹剔透的米饭,如同流水线般,从院外的板车上,有序地搬运进来,摆放在临时搭起的条案上。

她甚至还抽空,从食盒里变戏法似的,端出几碟精致的凉菜、点心,嘴里不忘吩咐:

“酒要温一温再喝,馒头用棉罩子盖好,别凉了……”

就在这时,你端着一个特制的大号青花瓷盘,里面盛着那条刚刚出锅的清蒸海鱼,从厨房里稳健地走了出来。

你的目光在院子里这热火朝天却又乱中有序的场面中扫过,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最后,落在了那个忙前忙后、小脸通红、却似乎因为插不上更多“核心”手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帮着递递东西的哑奴身上。

你心念微动,停下脚步,对着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朗声说道:

“对了,哑奴,光顾着忙活了,差点忘了个人。”

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忙碌的众人耳中,让许多动作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目光投向你。

你顿了顿,用一种半是吩咐、半是带着家人间亲昵玩笑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现在,骑上你那食堂送餐的三轮车,赶紧去一趟西山的矿场。找到那个,估计还在跟那台蒸汽起重机‘较劲’、沉迷于开机器无法自拔的幻月昭仪。”

你看着哑奴那因你突然点名而有些受宠若惊、又茫然的表情,语气更温和了些:

“告诉她,家里开饭了,是大团圆饭。菜都快凉了,酒也温好了,孩子们也都等着呢。让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立刻回来。”

你的话,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了些许的院子里。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看着哑奴,也仿佛是说给院内所有人听,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温情与原则,“哪有一家人团聚,把她一个人,孤零零落在外面干活的道理?”

“快去快回,” 你最后叮嘱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期待,“我们,等她回来,一起吃饭。”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家人团聚……”

这句话,如同最温暖的春风,瞬间拂过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也拂过了院内每一个女人的心头。

不仅让哑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感动的泪水,也让在场的所有女人——无论是早已身心托付的“老人”,还是初来乍到、心怀忐忑的“新人”,甚至是那些心思各异的“旁观者”——心中,都泛起了一阵复杂而温暖的涟漪。

“是!奴家……奴家,明白了!这就去!”

哑奴猛地回过神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眼睛,朝着你的方向,激动地、重重地鞠了一躬。然后,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提起那身显得有些宽大的粗布裙摆,迈开她那两条纤细却此刻充满了力量的小腿,像一只终于被赋予了重要使命、快乐而急切的小鹿,飞快地冲出了院子,蹬起三轮车朝着西山矿场的方向跑去,人与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院内,因你这句话而短暂的寂静,迅速被更加热烈的忙碌与隐约浮动的温情所取代。

红烧肉的浓香,蒸鱼的鲜甜,米饭的清香,酒坛的泥封气息,女人们低声的交谈与轻笑,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闹……

你端着那盘鱼,走向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的红木大圆桌,嘴角的笑意,深邃而真实。

很快,在众女的齐心协力之下,一场丰盛得足以让任何一家酒楼都黯然失色的“百家宴”,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亲手做的几道家常菜,被众星捧月般地摆在了那张宽大红木圆桌的中央。

红烧肉色泽诱人的浓稠的汤汁在泛着油润的光泽。旁边的回锅肉片片卷曲如灯盏窝,咸辣气息霸道地散开,翠绿的蒜苗段点缀其间。清蒸海鱼卧在长盘中,鱼身下铺着的姜丝葱丝被热油激出辛香,与鱼肉的鲜甜本味交融。蒜蓉扇贝肥美,蛤蜊张口吐露嫩肉,那碗蒸蛋光滑如镜。凉拌萝卜丝雪白晶莹,酸甜爽脆。白菜豆腐汤在砂锅里咕嘟着,奶白的汤色透着家常的温暖。

每一道菜都无甚稀奇,却因出自你手,又凝聚了这半日亲自采买、料理的心意,而散发出一种名为“家”的诱人香气。

何美云从食堂带来的酱肘子、烧鸡、卤牛肉、酱鸭等各色硬菜,则将你的菜肴围在中间,再辅以各色凉碟、点心,将整张桌面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显出一种富足而热闹的团圆气象。

座次的安排,在你于主位落座后,便成了一场无声却人人皆懂的较量。

你的左手边,姬凝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她已换下那身宫里换上的宫装,此刻穿的是一件更家常些的月白色夹袄,但久居帝位养成的雍容气度与那份“正妻”的坦然,让她占据这个位置显得天经地义。

你的右手边,则短暂地寂静了一瞬。数道目光——曲香兰那带着钩子的媚眼,武悔沉稳中隐含审视的视线,何美云热切期盼的眼神,秦晚晴含蓄的示意——在空中无声碰撞。最终,是你太后梁淑仪,脸上带着得体而略显矜持的微笑,以“妾身年长些,又是此间主事,理当服侍殿下用膳”为由,动作从容又不失力度地占据了那个位置。她也换了身深青色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既有长辈的持重,又有“新生居”大管家的干练,这个理由,旁人难以反驳。

至于曲香兰与武悔,这两位气场最强、也最不掩饰与你特殊羁绊的女子,则一左一右,紧挨着姬凝霜和梁淑仪坐了下来。

曲香兰穿着一身水红色绣缠枝莲的衫子,领口微敞,肌肤白皙,她落座时眼波流转,似有若无地在你身上打了个转,那目光中的热度几乎能将人灼伤。

武悔则是一身玄色劲装改良的常服,简约利落,她坐姿笔挺,气势沉凝,即便不言不语,也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两人无形中与姬凝霜、梁淑仪形成了一个围绕你的微妙核心圈。

其余众女,也各自寻了相熟或投契的位置坐下。苏婉儿、任清霜、林清霜坐在一处,低声交谈着什么。花月谣与封下菊,以及几个性子较静的女子坐得稍远些。以玄牝仙子为首,存在感不高的新人们,则有些拘谨地坐在靠近下首的位置,但她们清丽的面容上难掩好奇与忐忑。

孩子们被颜醴泉和素云、素净引到旁边一张略矮的方桌边,由她们悉心照顾,帮着布菜、剔刺、擦嘴,确保这些小家伙能吃得安稳。

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女人们刻意压低却依旧清脆的谈笑声,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嬉闹声,杯碟轻碰、碗筷交错的清脆声响。冬阳暖融融地照着,酒香菜香混合着女子们身上的脂粉香、衣香,构成一幅嘈杂、鲜活、充满了蓬勃生命力与人情味的温馨画卷。

这,就是你的家。

一个由如此多性格各异、经历迥然的绝色女子,和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共同组成的,庞大、复杂,却又紧密相连的家。

一个让你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所在。

你看着这群已经落座,却大多眼观鼻、鼻观心,或互相使着眼色,谁也不好意思率先动筷的女人们,不由得哑然失笑。

看来,即便是在“新生居”这般倡导新风气的地方,千百年来深入骨髓的尊卑上下观念,也非一朝一夕能够根除。

你拿起手中的象牙筷子,在面前的青花瓷碟边缘,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铛、铛。”

清脆的响声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院中的低语,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你的身上。

“都看着我作甚?”

你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扫过众女,语气轻松而理所当然:

“动筷子啊!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吃饭,不讲究外面那些虚礼。席上无短手,谁手快,谁吃肉;谁要是端着架子瞎客气,待会儿可别怪菜没了,只能抱着空碗喝汤。”

说完,你不再看她们,率先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浓汁的红烧肉,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又就着一大口晶莹饱满的白米饭,夹了一筷子香辣够味的回锅肉,腮帮微鼓,毫不客气地大嚼起来,吃相谈不上文雅,却自有一股豪迈痛快的劲儿。

你这番“以身作则”的粗率举动,让在场绝大多数女子都看得愣住了,一双双美眸中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尤其是姬凝霜和梁淑仪。

姬凝霜虽然知道你吃饭和贩夫走卒一样豪迈,但毕竟自幼长于深宫,礼仪刻入骨髓;梁淑仪出身世家,又为太后多年,何曾见过这般毫无“规矩”可言的家宴景象?两人举着筷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还没等她们从震惊中完全回神,一声娇媚入骨、仿佛带着小钩子的轻笑,便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咯咯咯……夫君说得是极!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个什么劲儿?”

只见曲香兰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地朝你飞了个眼风,手中那双筷子已如灵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一下,直接从盘子正中央叉走了那块最大、最肥、油光最亮的红烧肉,得意洋洋地放入自己碗中,还故意朝众人晃了晃。

她这一动,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哎呀!香兰妹妹,你可真是不客气!”

何美云娇嗔一声,几乎同时出手,筷子直奔那盘油亮红润的酱肘子,精准地夹走了连着筋头的那块软糯好肉。

前合欢宗宗主武悔,则是不动声色地用筷子,稳稳夹走了清蒸鲈鱼腹背上最肥嫩鲜美的那一段,动作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给我留点豆腐!”

“这萝卜丝爽口,妹妹尝尝。”

“哎呀,谁碰我筷子了……”

曲香兰、何美云这等本就性格泼辣外放的,此刻更是如鱼得水,两双筷子使得出神入化,专挑肉多味浓的硬菜下手,嘴里还不忘互相打趣调侃,笑骂对方“吃相难看”、“饿死鬼投胎”。

颜醴泉、秦晚晴等性子温婉的,虽动作斯文,速度却丝毫不慢。她们往往先为自己身边的孩子布好菜,然后才优雅而迅捷地为自己夹取心仪的菜肴,在“战火”波及自家“阵地”前,总能安然护住面前的一亩三分地。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胆小羞怯、总想躲到人后的花月谣,在这般热火朝天、其乐融融的气氛感染下,也渐渐放下了矜持与胆怯,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加入了这场“混战”,脸颊因兴奋和些许紧张而微微泛红。

姬凝霜和梁淑仪起初看着这毫无章法、甚至略显“混乱”的场面,面面相觑,颇有些哭笑不得。

但渐渐地,两人紧绷的肩颈线条柔和下来。

看着周围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女子们,褪去了平日或高贵、或清冷、或妖娆、或端庄的面具,像最寻常的邻家姐妹般,为了一口美食而“争抢”,露出最本真鲜活的神情,听着那充满了生命力的笑闹声,她们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放松而会心的久违笑容。

姬凝霜甚至尝试着,学着曲香兰的样子,快速从何美云筷子下“抢”走了一块看中的烧鸡,换来何美云一声夸张的哀叫,两人对视,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看着这些平日或高踞庙堂、或执掌一方、或清修出尘、或妩媚惑人的女子们,此刻都如最普通的少女般,为了盘中餐而“斗智斗勇”,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满足,甚至超过了跨越“陆地神仙”的瞬间。

这嘈杂而鲜活、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画面,比任何静默的盛宴都更让你心安。

就在宴席气氛达到最高潮,众人吃得面酣耳热、笑语不断之时,你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你这不经意的小动作,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喧闹的餐桌,以你为中心,迅速安静下来。所有说笑戛然而止,所有举箸的动作顿住,一双双或明或媚、或清或柔的眼眸,都带着疑惑与探寻,再次聚焦到你的身上,以为你又要宣布什么重要之事。

然而,你只是默默地,从旁边拿起了一只干净的空碗。

然后,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你站起身,伸出自己的筷子,从那盘已下去小半的红烧肉里,仔细挑拣了几块肥瘦相宜、品相完好的,放入碗中。又从那盘回锅肉里,夹了一些。再从那清蒸鱼靠近脊背、刺少肉厚的位置,剔下几块白嫩的鱼肉,小心地放入碗中。

最后,又用汤勺,舀了几块吸饱了汤汁的豆腐和清甜的白菜,连同一勺奶白的肉汤,浇在饭菜上。

很快,那只原本空空如也的碗,便被堆得冒起了尖,各色菜肴混杂,却莫名透着一种朴实的丰盛。

你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坐下,将那碗精心搭配的饭菜轻轻推到桌子一侧,然后,迎着满桌疑惑的目光,你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随意,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语气说道:

“幻月昭仪在矿山上待得久,怕是早就习惯了大锅灶的粗犷。她从西山赶回来,总要点时间。这些是我做的,得给她留一份。”

你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毫无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原本因你动作而安静的餐桌,此刻陷入了一种更微妙的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连咀嚼都忘了。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目光中有惊愕,有了然,有动容,有一闪而逝的了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

尤其是玄牝仙子,以及颜醴泉和封下菊这些新来的女人。

她们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碗被单独留出的、冒着热气的饭菜,眼眶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红,鼻尖泛酸。

幻月姬曾经是何等身份——飘渺宗宗主,高高在上、清冷绝尘的世外仙子,是她们许多人曾经仰望乃至敬畏的存在。可你,这个如今已站在她们想象之外的至高点的男人,却依然记得她,将她视为不可或缺的“家人”,甚至在这样全家团聚、其乐融融的场合,亲自细心地为她留出一份属于“家”的饭菜。

这份于平淡处见真情的细腻,这份超越身份落差的平等相待,这份“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胸襟与温情,比任何华丽的言辞或威严的施舍,都更让她们感到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触动。

短暂的安静过后,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先前那种带着竞争意味的“抢食”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温暖、更加融洽的互动。

“姐姐尝尝这个,夫君炖的豆腐特别入味。”

“妹妹喝点汤,暖暖身子。”

“这酒不错,我敬姐姐一杯。”

女人们开始主动为彼此布菜,互相劝酒,言谈间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她们看你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那目光深处,除了固有的敬畏与倾慕,更多了一层清晰可辨、名为“归属”与“信赖”的暖光。

如果说,此前她们对你的感情,更多地建立在你这陆地神仙的无上实力、翻云覆雨的权势,或是个人的魅力与救赎之上。

那么此刻,在这碗为幻月姬留出的饭菜面前,一种更加坚实、更加根植于“家”这个概念的归属感,在许多人心中悄然生根、发芽。而你,

便是撑起这个“家”的天,是凝聚这一切的魂。

《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著。本章节 第737章 普通一餐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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