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捕头气势汹汹,来此何干?”
“姓魏的,你少装蒜。
本捕头接报,
称有人在清云观出入禁地,图谋不轨,伤害道众无视法度,特来缉捕归案,想不到竟然是你,
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负隅顽抗呢?”
金玉宝招招手,
众衙役列队摆出了拿人的姿势。
“完全是无中生有,我只是来此游览踏秋,不知金捕头接何人报称,又有何证据说我出入禁地伤害道众。如果有,能把证人证据拿出来吗?”
“这个?”
金玉宝愣住了。
他只是受他爹之命前来缉拿南云秋,并且叮嘱,如果南云秋稍有反抗,最好能混乱中杀之,
故而,
他带来了好几个弓箭手。
至于具体的案情经过,
金不群说,到时候有人会出来指证。
可是,
那个人并未出现。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告辞了。”
南云秋微微一笑,故作镇静,其实巴不得插上翅膀早点飞走。
因为金玉宝的出现,不是个好兆头。
“且慢!”
是观主的声音。
他刚刚找到机会从缝隙里钻出来,
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金捕头,就是此贼,不知何故闯入敝观杀人害命,闹得全观上下不安,贫道就是证人证据,还请捕头大人为贫道和敝观做主呀。”
观主顿时换做一副楚楚可怜的出家人模样,
使劲擦拭并无泪痕的眼睛。
“老道长莫怕,本捕头一定为清云观做主,如有冤情尽管道来。”
观主满脸的委屈和悲愤,
慷慨激昂:
“他鬼鬼祟祟溜到东跨院,亲手杀了贫道的徒儿,被贫道发现后,
他还试图灭口,追至后殿,幸好贫道躲藏起来才幸免于难。
对了,
此贼还把贫道另一个徒儿打昏,丢在北墙那边的地坑里,手段极其残忍,还望大人做主。”
“没错没错,师父所言句句属实,贫道也看见了。”
在旁边帮腔作证的正是在前殿出现的瘦师弟,
也就是打昏灵犀的那个贼道。
观主师徒俩满口瞎话,南云秋却无法辩驳。
如果说出地牢的事情,那是清云观的禁地,对香客并不开放,自己没有擅入的理由。
而且,
精虚肯定已逃之夭夭了,自己无法对质,故而找不到脱罪借口。
此时,
几名衙役把一死一昏迷的两个小道士抬了过来,人证物证俱在。
“姓魏的,现在你还有何话说?来人,拿下!”
南云秋不知对手的阴谋,当然也不肯轻易就范,准备动手抗争,却察觉到金玉宝露出狡黠的神色,
而且,
几名弓箭手正偷偷拈弓搭箭。
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莫非他们早就设计好,想在此处取了我的性命?
他决定试一试,
如果所料不错,那么,清云观和望京府,或者和金不群,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哟,是韩大人来啦?”
南云秋朗声喊道。
众衙役,尤其是做贼心虚的金玉宝转身后望,哪有韩非易的影子?
方知上了当,
而再转过身时,瘦师弟已经被南云秋制住,当做人质了。
金玉宝不惊反喜,使了个眼色,
“嗖嗖嗖!”
瘦师弟顷刻之间身中数箭。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怜的贼道刚刚尝过灵犀的身体,转眼便失去了性命。
狗日的,
来真的!
南云秋迅速踢开尸体,待弓箭手抽出箭矢的空隙,迅速退入后殿之中。
金玉宝露出真面目,和观主相视而笑,喝令众衙役进去拿人,还暗自叮嘱那几个弓箭手,
得空就往死里射。
他被南云秋打败过几次,身体受了伤,还丢了面子,发誓要一雪前耻,今日就是个大好的机会。
“韩大人来啦!”
南云秋又在殿内高呼,
金玉宝鄙夷道:
“又来陈词滥调,莫说是姓韩的,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兄弟们冲进去,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住手!”
危急时刻,
韩非易还真的来了,身后跟了几名衙役。
其他捕快见府尊大人驾到,乖乖停下脚步,束手站立。
金玉宝被坏了好事,十分不悦:
“韩大人为何过来?”
“笑话,这句话不该本官问你吗?望京府的府尹是我韩非易,不是你金玉宝,速速滚回去,本官会找你问话的。”
韩非易怒形于色,半点面子也没给对方。
此次带兵过来,
金玉宝是擅自行动,并未禀报过他。
“姓韩的,你最好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
金玉宝狗胆包天,走到韩非易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谩骂羞辱自己的上官。
乍听之下,
别人还以为他是府尹,而韩非易是捕头呢。
“啪!”
猝不及防,金玉宝的脸上被重重扇了一耳光,
登时迷惑了。
他爹金不群曾告诉他,韩非易就是金家的看门狗,可以随意使唤,就连管家金一钱在望京府衙门,都可以颐指气使,
没想到,
今日看家狗竟然打起了少主人。
耳光的疼痛,远远不及胆魄上的震动带来的伤害大。
“你他娘的敢打我?”
金玉宝牙齿咬碎却不敢还手,毕竟,背后那些事都上不了桌面,在公开场合,韩非易当然可以殴打下属。
可不,
就冲他这声粗鲁的质疑,又挨了一巴掌。
自从金一钱得到金不群授意,绑架过他的儿子之后,韩非易的心态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明白,
越是退让,金不群越是紧逼,越不给他喘息的空间。金不群是逐利的商人,商人最不讲诚信,否则,
早就该把那张卖身契还给他。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适时反击,
大不了鱼死网破。
果然,两个大耳光打出了自信,
打出了威风。
金玉宝吃了哑巴亏,揉揉双脸不敢造次,而那帮衙役的目光又惊羡又钦佩,注视他们的上官,内心暗道:
韩大人终于扬眉吐气了!
韩非易听完观主的唠叨之后,觉得此事非同寻常。
他素未听闻南云秋和清云观结下什么仇怨,
那,
其中必有蹊跷。
“尔等在外等候,本官亲自进殿问话,没有命令,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在众衙役的担忧和金玉宝的仇视目光下,
韩非易独自走进大殿,找到南云秋。
二人相见,
南云秋此时百感交集。
韩非易在外面的举动,他都看到了,
他终于感觉到,韩非易走出了摆脱金不群的第一步,走向了正确的方向。
能有今天的巨变,
他也功不可没!
“抱歉,韩大人,我能说的都说了。”
经过简短的交流之后,
南云秋承认杀了人,但是至于为何杀人,为何闯入清云观,却讳莫如深。
“这可难办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韩非易皱起眉头,
替南云秋忧心忡忡。
双方之间看似在问案,其实惺惺相惜,坦荡赤诚。韩非易知道南云秋不会平白无故杀人,
而且,
清云观的德性,
自己多少也有些耳闻。
几年来,在妙峰山发生过数起妇人失踪案,难保和清云观无关。
但是,他没有确凿的证据,
况且,
清云观地位很高,和很多达官显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文帝对之也高看一眼,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南云秋问道:
“没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恐怕你只能要委屈一下了。”
众目睽睽之下要放走南云秋,韩非易没那个胆量,也做不到,
观主更不会答应。
果不其然,
观主在外面喊道:
“韩大人,那厮若是不肯就范,贫道只有亲自进宫去告御状了。”
韩非易苦笑一声,意思是说,
怎么样?
贼老道不是好惹的,倘若今日无法拿出有力的说辞,想要过关很难。
南云秋见状,也没了方向,
而且,
金玉宝敢擅自行动,一定得到了大人物的授意,若非韩非易及时赶到,此刻恐怕早已两败俱伤。
但是,无论怎么困难,
他绝不能把皇帝供出来,虽然那样可以安全走出去。
见南云秋依旧守口如瓶,
韩非易蹙额低问:
“魏大人此来莫非和别宫谣言有关?”
南云秋惊愕的望向他,油然而生敬意。
难怪韩非易能年纪轻轻升至高位,的确非常聪慧,眼光独到,从眼前的事情就能联系到他身负的秘密使命。
韩非易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一切,
琢磨出了解救的办法:
“魏大人,而今之计,也只能掩人耳目蒙混过关了。”
“如何蒙混?”
“假意受缚,在押回府衙的路上,我会派人去通报卜峰大人,让他火速上达圣听,陛下金口一开,魏大人就能安然无恙。事不宜迟,若再僵持下去惊动了信王,则一发不可收拾。”
韩非易说得没错。
他能猜得到此事和别宫谣言有关,信王照样也能猜得到,若是也介入进来,他是无力与之抗衡的。
况且,
信王有足够的理由介入进来。
“贫道现在就入宫了。”
观主见迟迟没有动静,在外面大声威胁。
“仙长且慢,本官已拿下他了。”
二人做足样子,一前一后走出后殿,韩非易当即下令收兵,
观主却横生枝节挡在前面。
他生怕南云秋寻访到证据,故而不敢放他离开,坚持要当场审问治罪。
“老仙长,清云观乃化外之地,道众静修之所,怎能牵扯到刑案之中?
若是传扬出去,怕是有损仙观清名。
到那时,试问还能有香客前来吗?”
“贫道无所谓。”
韩非易见对方胡搅蛮缠,似乎有拖延时间的嫌疑,更加确信此地不可久留,于是乎板起了面孔,
恩威兼施:
“道长,本官好歹也是朝廷三品命官,自会秉公执法,给你们公正的交代。再者说,这也是我望京府职责所系,难道道长还信不过本官吗?”
“韩大人言重了,既如此,贫道悉听尊便,相信韩大人定会为敝观做主。”
观主不情愿的闪开了道,
韩非易悬起的心稍稍放下,赶紧给南云秋使个眼色,然后率领下属匆匆离开后殿。
金玉宝走在最后面,和观主暗中交换目光,
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476章 冤家路窄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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