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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急追不舍

8561 字 · 约 21 分钟 · 三尺寒芒

这话说得可谓直白露骨,意思便是若她身后宗门不识抬举,林家便要“登门拜访”,实则是以势相逼,近乎强夺!

这林豆儿,看似天真烂漫,实则骄纵任性,心思简单直接得可怕。

林豆儿却是一脸不服,小嘴噘得能挂油瓶,腮帮子微微鼓起,觉得自己所言句句在理,并无不妥。

在她看来,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乃是天经地义。

林家凭实力要人,有何不可?

她本还欲继续劝说苏姐姐来林家,往后一同修行玩耍,岂不快哉?

却被人生生打断,心中自是不乐。

然而,此番打断她的,却并非林家长老或兄长,而是几位不期而至的“客人”。

只见数道身影联袂而来,步履从容,气度俨然。

人未至,那股久居上位的淡淡威仪与迥异的灵力波动已然弥漫开来。

为首者,乃是一位身着月白色云纹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三缕墨髯垂胸,手持一柄莹白润泽的玉骨折扇,嘴角噙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正是叶家外事长老叶文轩。

其左侧,是个面容冷峻如铁、身着玄色窄袖劲装、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的高瘦老者,周身寒意隐现,乃冷家长老冷千锋。

右侧,则是位体态丰腴曼妙、身着绣金缠枝牡丹襦裙的美妇人,云鬓高绾,珠翠摇曳,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妩媚,是汝家长老汝三娘。

司家长老一袭青灰儒衫,手持古卷,立于其后;身旁阮家长老则身材魁梧,豹头环眼,赤膊筋肉虬结,仅着粗布短打,气势悍然。

来者竟是叶、冷、汝、司、阮,陈国八大家族中的五家!

至于排在首位的陈家,以及与林家关系不太友善的樊家,今日倒是无长老前来。

“这是闻着味儿,来抢人了!”

林静渊与林远山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底读出了这五家的来意,心头同时一沉。

可蹊跷之处便在于此:这位自称“苏肉”、来自渝国山野的少女,即便今日在论道台上见解非凡,言辞惊人,挣足了脸面与名声,但终究只显露了凝气境一层的微末修为,且尚未经过任何灵根天赋测试,如何能引得八大家族中超过半数,齐齐放下身段,前来示好招揽?

这完全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若雪心中此刻亦是疑窦丛生,暗自纳闷:我苏若雪何德何能,竟能劳动陈国大半世家如此兴师动众?

方才那番关于武道的论述,虽说有些见地,能引人心潮共鸣,但归根结底只是理念之争,并未显露半分真实战力、特殊体质或惊世骇俗的修行潜力。

这些传承久远、见惯风浪的世家长老,哪个不是人老成精、眼光毒辣之辈?

岂会仅仅因为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便如此屈尊降贵,齐聚一堂?

不合常理!

此中必有蹊跷!

此时此刻,少女心中唯有暗暗叫苦。

她本只是抱着游历涨见识、顺道完成一桩看似简单的师门任务的心思,来到这玄穹法会,谁曾想竟会惹来如此天大的“麻烦”,仿佛平静湖面忽起滔天巨浪,将她这叶小舟瞬间卷入漩涡中心。

“林长老,林兄,豆儿姑娘,别来无恙。”

叶文轩率先开口,玉骨折扇“唰”地一声轻展,姿态优雅,风度翩翩。

他目光早已落在苏若雪身上,笑意更深,如春风化雨,“这位便是方才在论道台上,以‘武道不求长生,求无愧’七字,震动四野、发人深省的苏小友吧?当真巾帼不让须眉,慧心兰质,叶某佩服得紧。”

“苏小友见识超卓,心性质地亦是上上之选。”

冷千锋声音如其人,冰冷简短,字字如铁珠坠地。

他看向苏若雪的目光带着审视,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仿佛匠人见良材,剑客遇名锋。

汝三娘以罗帕掩口,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音软糯酥媚:“好个俊俏伶俐又胆识过人的小妹妹,方才那番话,听得姐姐我心头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呢。小妹妹,可有闲暇来我汝家‘滴翠轩’小坐?姐姐那儿啊,可收藏了不少适合女孩子家修炼的功法、把玩的灵器,还有养颜润肤的秘制膏方哦。”

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寻常男子怕是早已骨软筋酥。

司家那位儒衫长老温和一笑,拱手为礼,举止文雅:“司某亦是慕名而来。苏小友一席话,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司某受益良多,特来致谢。”

阮家那赤膊壮汉声如洪钟,哈哈笑道,震得人耳膜嗡嗡:“好!小姑娘这话对俺老阮的脾气!武道之人,就该有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气性!有没有兴趣来俺们阮家?俺们阮家别的不敢夸口,就是祖传的炼体打熬筋骨的法门多,各种淬炼肉身的奇珍资源,管够!保管把你练得铜皮铁骨,力气比牯牛还大!”

五家长老借着道贺攀谈之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乃至热切笑意,言语往来间,明里暗里开始探听苏若雪的真实姓名、确切籍贯、师承来历,大有一旦问明根脚,便即刻开出丰厚条件,务要将这“良材”揽入麾下的架势。

苏若雪则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笑容温婉依旧,应答滴水不漏,既不过分热络亲近,亦不失礼数周全。

言辞间将自己来自渝国南境山野、偶得机缘踏入道途、如今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中挂名、此次是奉命前来玄穹城处理些宗门琐务等信息,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地透露出去,却始终紧守口风,绝不提及玉女宗名号与胡老头丝毫。

她心知肚明,眼前这几位,连同林家在内,任何一家都是雄踞一方的庞然大物,绝非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可以轻易开罪的。

当面断然拒绝,很可能立时引来不满,乃至种下祸根;而若是糊涂应下一家,则必同时得罪其余数家,麻烦更大。

眼下唯有虚与委蛇,小心周旋,见机行事。

“一个女人,瞧那身量,至多不足五尺,瘦瘦弱弱,风大些都能吹跑似的,凭何备受瞩目,惹得我陈国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人物们如此青睐,争相追捧?”

百余万人海的边缘,一处拥挤不堪的犄角旮旯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布短打,面容带着几分市井油滑与长期不得志的郁气的青年男子,踮着脚,伸长脖子,望向远处高台上那模糊的纤细身影,酸溜溜地低声嘟囔道。

他正是周顺,此刻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嫉妒、不解,以及一丝被繁华喧嚣隔绝在外的落寞。

“是啊,不过一个小不点丫头,如何就能惹来这许多神仙般人物的青眼呢?这其中的道理,还真是让人猜不透、想不明啊!”

边上一个三缕长髯、身穿半旧粗布长衫、作落魄儒生打扮的男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近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青年男子肩头上,顺着他的话,用一种慢悠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腔调接道。

这儒生看起来约莫三十许,面容倒算得上俊朗,只是那双眸子略显飘忽,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呵,莫不是……”周顺正满腹牢骚,下意识地接口,话说一半,猛然惊醒,霍然转头,见是个面生的落魄书生,顿时嫌恶地一把掀开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怒目而视,“你谁啊?打哪里冒出来的?我认识你吗?!”

儒生被他推得朝后退了半步,身形却稳如磐石,非但不恼,反而抚着那几缕稀疏的长须,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有些古怪,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周顺,周小哥,你不认识我,不打紧。不妨碍……我认得你啊。”

周顺面露狐疑,上下下仔细打量这儒生,破旧长衫,面容陌生,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你……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儒生却不再多言,只是招招手,示意对方再靠近些,随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过来,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一桩……关于你的‘好消息’。”

周顺先是一愣,狐疑地看向眼前这神神叨叨的儒生,见对方虽然穿着寒酸,但举止间并无寻常地痞无赖的猥琐之气,眼神虽飘忽,却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镇定。

又见对方接连朝他招手,神情不似作伪,这才将信将疑地凑了过去,侧过头,竖起耳朵。

儒生贴近他耳边,用仅有两人方能听清的气音,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四个冰冷的字:“你娘死了。”

“你娘才死了!你全家都死绝了!”

周顺先是一呆,仿佛没听清,待那四个字在脑中炸开,顿时勃然大怒,以为对方是在恶意戏耍辱骂自己,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怒喝一声,不管不顾,挥起拳头就欲朝眼前这厮脸上狠狠捣去!

他虽非修士,但常年混迹市井,打架斗殴也是家常便饭,这一拳含怒而出,倒也有几分力道,虎虎生风。

可就在他拳头将落未落之际,一个年约六旬、穿着一件粗布褂子、满脸焦急之色的老汉,急匆匆从外围拥挤的人堆里奋力挤了进来,一把死死拉住周顺扬起的手臂,气喘吁吁,声音发颤:“顺子!可算寻着你了!你这几日都野到哪里去了?你娘……你娘她失踪好几日了!村里乡亲们把附近山头、河沟都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怕是……怕是出大事了!”

眼前来人,正是玄穹城外三十里“周家村”的老邻居,姓古,村里人都唤他古老爹。

老人家为人忠厚老实,看着周顺长大,是断不会拿这等性命攸关之事开玩笑的。

周顺如遭五雷轰顶,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暴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取代。

他猛地反手抓住古老爹枯瘦如柴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老人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古、古老爹!你……你说什么浑话!我娘怎么会失踪?我前几日离家时,她还好端端在家门口喂鸡,叮嘱我莫要惹事……我说过的,我定要寻到门路,成为修士,赚大钱,买最好的丹药,治好她的咳疾……她怎么会……怎么会不见了?!”

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哭腔,双目赤红。

“看吧,我就说你娘死了,你偏不信。”

那落魄儒生此时却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周遭的嘈杂喧嚣,清晰地传入方圆数丈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更诡异的是,这声叹息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与细微的灵力震荡,竟让离得稍近的几个凡民百姓耳中嗡嗡作响,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然而,这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讨嫌的一句话,对于灵觉敏锐、耳聪目明的修士而言,却无异于平静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激起清晰涟漪。

高台之上,正被几位世家长老“热情”环绕、疲于应付的苏若雪,耳廓忽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那声音……那语调……那内容……

她霍然转头,清澈如寒潭秋水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电,瞬间穿过下方层层叠叠、摩肩接踵的人海,精准无比地投向那个毫不起眼的混乱角落。

人群外围,一个灰衣青年正满脸惊惶悲愤,与一个拉着他的老汉急切争辩询问。

旁边,站着一个面带古怪笑意、作壁上观的布衣儒生。

“周顺!”

苏若雪心中猛地喊出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先前去那断龙崖,未能寻到他踪迹,本以为线索已断,谁曾想天意弄人,竟在这玄穹法会百万之众的人山人海中,猝然相遇!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强自按捺住立刻冲过去的冲动,心念如电光火石般急转。

此刻众目睽睽,尤其是被几大世家的实权长老围着,若贸然抽身离去,疾追一个市井青年,必会引来诸多猜疑,盘问不休。

但周顺近在眼前,且似乎家中陡遭剧变,心神大乱,方寸已失,正是擒拿问讯的绝佳时机!

错过此刻,人海茫茫,再想寻他,便如大海捞针!

“诸位长老,前辈。”

苏若雪迅速敛去眸中异色,对围着自己的几位世家长老盈盈一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深深歉意与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晚辈忽然想起,有一桩关乎故人生死、十万火急的私事,必须即刻前往处置。情非得已,礼数不周,万请诸位海涵,容晚辈暂且告退片刻!”

说罢,她不待几人有所反应,对身旁的林豆儿与林守白快速而郑重地一点头,脚下步伐一错——那碎花裙裾如被清风卷起的莲叶,身形已如一尾灵动机敏的游鱼,倏然滑出几位长老有意无意形成的“包围圈”,朝着周顺所在的方位,疾步而去!

她步法看似只是寻常疾行,实则暗合某种玄奥韵律,脚尖每每于地面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向前飘出丈余,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已如分波劈浪般挤入稠密人群,迅速朝着外围移动。

“哎?苏姐姐!等等我!”

林豆儿一愣,急忙喊道,起身欲追。

林静渊、林远山与其他几家长老亦是一怔,没料到这少女说走就走,如此果决,连一句像样的托辞都无。

叶文轩手中轻摇的玉骨折扇蓦地一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苏若雪迅疾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个角落隐隐骚动的人群,若有所思。

冷千锋面上依旧无甚表情,但目光微微闪动,如寒潭投石。

汝三娘以罗帕掩着红唇,咯咯轻笑,眼波流转:“哎哟,这小妹妹,跑得倒比受惊的玉兔还快。瞧这急切模样,莫不是情郎有难?”

司家儒生与阮家壮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与探究。

而此刻,那混乱的角落里,周顺听罢古老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叙述,已是面无人色,身躯晃了两晃,若非扶着旁边一个货摊的木架,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娘亲是前日清晨,天色未明时,如往常般提着木盆去村外小河浣洗衣物,自此一去不返。

村里人沿着河岸上下游搜寻两日,只在距离村落五里外的下游一处回水湾,寻到了一只他娘常穿的、打了补丁的旧布鞋,人却踪影全无,生死难料。

河边湿滑,又有暗流,村中老人皆暗叹,怕是凶多吉少。

“娘……娘啊!”

周顺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古老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转身就要朝着城外方向拼命冲去。

他要立刻回家!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啧,这就急着走了?不想知道……是谁干的么?”

那布衣儒生却在他身后,用那慢悠悠、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古怪嗓音,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钉子,狠狠敲进周顺混乱的耳鼓与心神之中。

周顺狂奔的脚步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绳索绊住。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已是血红一片,死死盯住那儒生,嘶声问道,声音沙哑如破锣:“你知道?你知道是谁害了我娘?!说!是谁?!”

儒生却不再看他,反而抬起眼皮,目光似乎穿透杂乱人群,遥遥望向了正快速分开人潮、朝这边疾赶而来的苏若雪。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喃喃自语般,声音却奇异地放大了数倍,足以让附近数十人清晰听闻:“谁知道呢?或许是仇家,或许是……某些苦苦追寻所谓‘真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没头没尾。

但“追寻真相”四字,却让正全力赶来的苏若雪心头剧震,脚下步伐不由又快了三成!

这儒生大有问题!

他似乎是故意在此等候周顺,也是故意说出那些刺激周顺、引人注目的话语,更是……故意要将自己引过来!

但此刻形势紧迫,顾不得深思其中诡谲了,先擒下周顺再说!

眼看周顺被那儒生话语所激,略一迟疑后,又要转身狂奔,苏若雪清叱一声,声音灌注了一丝凝练的气血之力,虽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如一线银针,直刺周顺耳膜:“周顺!站住!”

周顺浑身剧颤,如遭电击,回头望来。

只见一个身着青底碎花襦裙、身形娇小玲珑的少女,正以惊人速度分开拥挤人潮,迅速逼近。

少女面容清丽,但那双清澈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出鞘寒锋,紧紧锁住自己,内里满是不容置辩的决绝与急切。

他与苏若雪仅一面之缘,但本能感到一股巨大的危险临头,更无心与这莫名出现的女子纠缠,怪叫一声,扭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朝着人群更稀疏、巷弄更复杂的长街另一头挤去、撞去!

“拦住他!”

苏若雪对附近之人喊道。

但周围多是看热闹的凡民或修为低微的凝气散修,见周顺状若疯虎、不管不顾地冲撞而来,生怕惹祸上身,纷纷惊呼避让,哪里有人敢拦。

“小友,何事如此匆忙,竟连片刻也等不得?”

一个温和却带着无形阻滞力的声音响起。

叶家长老叶文轩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若雪侧前方不过三丈之处,恰好挡在了她追击的最佳路线上。

玉骨折扇轻摇,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探究与审视之意已毫不掩饰。

几乎同时,冷千锋那冰冷如铁的身影,出现在左侧屋脊阴影之下;汝三娘娇笑连连,不知何时已倚在右侧一间店铺的门廊柱旁,罗帕轻挥;司家儒生与阮家壮汉,亦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另外两个方向。

这几人竟在短短数息间,凭借高深修为与精妙身法,对苏若雪形成了隐隐的合围之势!

其速之快,远超苏若雪预料!

这些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他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又想知道什么?

苏若雪心中一沉,如坠冰窟。

“前辈,此人关乎晚辈一桩极为紧要的旧日恩怨,片刻延误不得,恳请前辈行个方便!”

苏若雪急道,脚下“纤云步”急转,试图从叶文轩身侧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中穿掠而过。

“旧日恩怨?”

叶文轩手中折扇似随意地横移半分,恰好封住去路,气机似有若无地将苏若雪周遭数尺空间隐隐锁住,笑容不变,“不知是何等恩怨,可否说与叶某听听?或许叶某念及与小友投缘,还能帮衬一二,化解干戈,岂不美哉?”

他语气温和,寸步不让。

另一边,周顺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疯劲,生生挤开人群,冲到了长街边缘,眼看就要拐入一条堆满杂物、昏暗狭窄的小巷,消失不见。

而那神秘的布衣儒生,不知何时已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苏若雪心中大急,知道被这几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缠上,一时三刻绝难脱身。

她眼神一凝,贝齿轻咬下唇,体内《玄天素女功》悄然加速运转,气血如溪流奔涌,灌注四肢百骸,足底暗暗发力,青石板路面上悄然蔓延开几道蛛丝般的细微裂痕——就欲施展“纤云步”中一式凌厉身法,强行突破合围!

“小友且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静渊的声音响起。

他与林远山亦已赶到近前。

林静渊目光扫过呈合围之势的叶文轩等人,对苏若雪沉声道,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苏小友既有十万火急之事,不妨先去处置。此地,自有我林家。”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分明是在为苏若雪撑腰,警告叶家等人莫要过分阻拦,林家并非摆设。

叶文轩笑容不变,手中玉骨折扇却“唰”地一声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清脆声响:“林兄言重了。叶某只是关心小友安危,何来阻拦之说?叶某只是好奇,究竟是何等‘急事’,能让小友连与诸位前辈略作交代的片刻闲暇都无,匆匆而去,倒显得我等面目可憎,强人所难了。”

这话说得客气,内里却绵里藏针,既点出苏若雪行事失礼,又将“强留”的帽子反扣了回来。

苏若雪心念电转,知道再纠缠下去,周顺必已远遁。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叶文轩、林静渊等人所在方向,抱拳一礼,朗声道,声音清越,压过周遭嘈杂:“诸位前辈,晚辈确有关乎至亲安危、刻不容缓之私事需即刻了断!事急从权,若有失礼唐突之处,晚辈事后定当备酒置礼,登门一一谢罪!”

话音未落,她足尖猛地一点脚下青石!

“咔嚓”一声轻微脆响,那坚硬的青石板竟被她足尖点踏之处,震出一圈碗口大小、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娇小身形借力,如一枚被强弓射出的利箭,骤然向斜上方拔起!

并非向前硬冲,而是凌空跃起丈余高!

碎花裙裾在疾风中猎猎飞扬,如一朵逆风绽放的青莲。

她竟在人群头顶尺许高处,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轻身提纵之术,双足或点或踏,或踩或借,精准无比地落在偶尔伸出的商铺旗杆、摊贩支起的油布棚顶、甚至行人来不及避让的肩头,力道拿捏极准,只轻轻一触,借力即走,身形如一只穿梭于林梢雨燕,又似一抹掠过水面的惊鸿,朝着周顺消失的那条小巷方向,疾掠而去!

姿态飘逸灵动,却又迅疾如电,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这一下变起仓促,身法之奇、之快、之险,对力道拿捏之精妙绝伦,让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都微微一愣,眼中皆闪过惊异之色。

“好俊的提纵功夫!绝非寻常灵力御风,而是纯以气血爆发,配合精妙到毫巅的身法步诀!此女在武道上的造诣,绝不止她表面显露的这般简单!”

阮家那赤膊壮汉忍不住瓮声赞叹,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如见瑰宝。

“追!”

冷千锋言简意赅,冰冷吐出一字。

他身形一晃,未御剑光,竟也仅凭肉身之力与高妙身法,化为一道模糊的玄色残影,紧追苏若雪而去,速度竟似不慢多少。

显然,玄穹城上空笼罩着极为厉害的禁空禁制,炼气士御剑飞行不仅无法做到,强行尝试更可能引发大阵反噬。

他们自然不会行此招摇而又徒劳之举。

叶文轩折扇一展,摇头轻笑,身形却如清风流云,看似不疾不徐,实则一步数丈,紧随其后。

汝三娘娇笑一声,罗帕轻扬,身姿曼妙如舞蹈,却诡异地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已远去。

司家儒生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但每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数丈开外。

林静渊与林远山对视一眼,亦无奈展动身法跟上。

“哥!我去帮苏姐姐!”

林豆儿叫了一声,对林守白匆匆交代一句,身形一纵,竟也施展出一套颇为灵巧高明的身法,如乳燕投林,轻盈迅捷地追了上去,速度竟也不慢,显是家学渊源。

一时间,玄穹城最繁华的这条长街之上,出现了一幕百年难遇的奇景:一个身着碎花襦裙的娇小少女,在前面踏着屋檐、棚顶、旗杆,如履平地般疾驰;后方数道气息或深沉如渊、或凌厉如剑、或飘忽如云的身影,各展神通,紧追不舍。

下方是仰头惊呼、指指点点的百万民众,声浪喧天。

苏若雪将“纤云步”催动到自身目前所能掌控的极致,体内气血如溪流奔腾,又似地火潜行,源源不断提供着磅礴力量与惊人速度。

她目光如鹰隼,死死锁住前方那个在街巷中仓惶鼠窜的灰色身影——周顺对城中复杂曲折的街巷似乎极为熟悉,专挑那些狭窄僻静、杂物堆积的小巷钻入,试图借助地形摆脱追踪。

两人一追一逃,距离在街巷转折与人群干扰中,缓缓拉近。

穿过三条拥挤长街,拐入四五条昏暗陋巷,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旧货场,堆放着不少废弃的马车、破损的陶缸、成捆的废旧木料,显得杂乱荒凉。

周顺慌不择路,埋头冲进货场深处。

“周顺!你逃不掉的!我并无恶意,只问你几句话!”

苏若雪清叱一声,身形如一只轻灵的鹞鹰,从一处低矮的断墙之上一跃而下,衣袂飘飞,稳稳落在货场中央一堆废弃马车的车辕之上,恰好挡住了周顺继续前逃的去路。

周顺奔得气喘如牛,汗流浃背,闻声骇然回头,见苏若雪竟已追至身后,拦在路上,又惊又怒,更有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苦苦追我?!我娘……我娘是不是你害的?!”

他双目赤红如血,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刃口雪亮、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锋利短刀,双手紧握,刀尖颤抖着指向苏若雪,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三尺寒芒》— 南宫美月 著。本章节 第604章 急追不舍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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