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不用通知

张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刚才老宋还在给老金洗白，说他绝对不可能是内鬼，说他当年离开华氏是因为理念冲突。

现在老金反过来咬老宋一口？

“你可是前身在华氏工作过的。”

张昊的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确你的嫌疑比谁都大，居然还有脸举报别人？

老金的脸色没有变化。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问。

“我确实在华氏干过。”

他的声音很坦然，“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任何人没关系，华氏想让我做低端芯片走量，我不愿意，拍桌子走人，这事儿研究所的老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昊。

“如果华氏真要安插卧底，会选我吗？一个跟他们吵过架、拍过桌子的人？他们会选一个从入职第一天就被所有人盯着的前员工来当间谍？”

张昊没说话。

老金说得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有道理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而且，”老金继续说，“就算他们选了我，我也不会干，我不缺钱，不缺技术，不缺成就感，我离开华氏，就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技术，现在在安盛，我做到了，我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

张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继续说老宋。”

老金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老宋最近不太正常，大概从上个月开始，他有时候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走神，实验的时候出错，就在前天，一次关键测试，最抽不开身的时候，他说自己不舒服，去了卫生间。”

“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老金摇了摇头。

“没有，我跟过去看了看，他就是去卫生间，没干别的，但那个时间点太巧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他老婆孩子这个假期全出国了，说是去旅游，但我打听了一下，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没有什么旅游景点，更像是……去避风头。”

张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老金的声音更低了，表情甚至有些疑神疑鬼。

“还有，老宋最近在卖房子，不是挂出去卖的那种，是私下找中介，很着急出手，我有个朋友在中介公司，无意中看到了。”

张昊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老宋，马上退休，老婆孩子出国，着急卖房子。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确实能拼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图案。

但他想起老宋刚才在审讯室里的样子，那双粗糙的手，那句“玄武芯片就像我的孩子一样”，那个佝偻但挺直的背影。

“你平时跟老宋关系怎么样？”张昊问。

老金想了想。

“表面上都差不多，老宋这个人，对谁都挺和气的，但他比较喜欢我，对我比对别人好一些，可能是因为我技术过硬，他欣赏我吧。”

“那你现在举报他——”

“一码归一码。”

老金打断他，“我发现他有异常，就该说出来，跟私交没关系。”

张昊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不太相关的话。

“金工，你刚才说你在睡前看的什么书？？”

老金愣了一下。

“一般是专业期刊，不过偶尔看点闲书。”

“什么闲书？”

“刑侦类的。”

老金的语气很自然，“推理小说、犯罪心理学，都看一些。”

张昊点了点头。

“难怪你还挺有想法，继续说。”

老金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也有一点认真。

“我这个人，要么不查，要查就查个底掉，老宋要是真有问题，我绝对能从他宿舍里翻出东西来。”

张昊正要再问什么，隔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安嫦曦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张昊，出事了，老宋心脏不舒服，你快去看看。”

张昊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他看了老金一眼，老金的表情也很意外。

“在哪儿？”

“茶水间。”

张昊转身冲了出去。

茶水间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老宋半躺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三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着他。

一个在量血压，一个在测心率，一个在翻他的眼皮看瞳孔。

这些医护人员是研究所常备的，工程师年龄都偏大，平时处理个头疼脑热、磕碰扭伤，今天真派上了用场。

主治医生是一位女士，姓唐，在看到安嫦曦后，立刻交涉起

张昊挤过去，蹲在老宋旁边。

“宋工，怎么样？”

老宋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他想说话，但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没事……就是心慌……跳得太快……”

张昊转头看医护人员。

“什么情况？”

量血压的那个皱着眉头。

“血压偏高，心率一百三十多，但心电图没有明显异常，不像是心脏病发作，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服用了某种刺激性物质，咖啡因过量，或者别的什么。”

张昊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宋面前的桌上，放着两个水杯。

一个是他给老宋倒的那杯里面的液体已经喝完了。

另一个是茶水间的公用纸杯，里面还有小半杯透明的液体。

他拿起那个公用杯子，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宋工，您喝了几杯水？”

老宋喘着气，指了指那个杯子。

“我……我先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桌子上，结果第二次拿错了杯子，味道有点熟悉也没在意……”

张昊闭上了眼睛。

那个公用杯子里的“水”，是他提前调制好的“测谎药剂”

其实就是高浓度的功能性饮料。

但老宋先喝了一口公用的，又把他给的那一整杯都喝了。

两杯加起来，剂量翻倍了。

老宋年纪最大，身体最弱，反应也最剧烈。

糊涂啊老宋是我害了你呀！

迟来的雄风，那还能算雄风吗？

没中风就不错了。

张昊的声音有点涩，“宋工，你老婆在魔都吗？”

老宋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没事，我没大碍不用通知她。”